陳怡玢對這句話記憶猶新,因為上輩子黃穆德也是做了傳話人這個角色,甚至連陸雲鶴問的這句話都一模一樣。
做陸家的太太,而不做陸雲鶴的太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就這麼理所應當的問了出來,陸雲鶴興許還覺得那是施恩于她了,她就應該跪舌忝在他腳下感謝他麼?
記得上輩子黃穆德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的表現是當場崩潰大哭,搞得黃穆德特別尷尬的扔下話就逃跑了。
這輩子的陳怡玢听了只想笑,陸家太太和陸雲鶴的太太有什麼區別?她這些年照顧公婆、生育長孫,難道陸雲鶴就當她是他的太太了麼?在他心里她不是一直是陸家的太太麼?
她不過是陸雲鶴迫于壓力必須不得不娶的一個女人罷了,是陸家的老爺太太娶來的兒媳婦,不是他陸雲鶴的媳婦。
這麼多年的冷暴力對待,她難道不知道他的心思麼?只不過當年的她以為她沒有任何錯,沒有犯所謂的七出,所以陸雲鶴不能無故休棄她,可惜她守著規矩忘了人心。
陳怡玢借著端杯喝水的姿勢整理好了情緒,柔聲的道︰「跟志杰說,我在陸家一天,他那位劉小姐就不要想著被人稱為陸太太了,讓他死了那份心吧,孩子都被他給逼死了,我現在沒什麼好怕的了。
後來她二哥趁著這個機會跟陸家老爺太太提議讓她來英國管著陸雲鶴,陸家二老有點心動,又考慮到二哥當時在平城的實力,就點頭答應了。
而陸雲鶴之所以會轉學文學,據她對他的了解,去年他轉學文學那會兒,他不是正好跟顧思濃談情說愛呢麼?陸雲鶴天天給顧思濃寫情書談情,哪有什麼時間學習,後來干脆听了顧思濃的勸,學習了文學,以後給顧思濃寫情書就當是練筆了。
陸雲鶴留洋學了三年的經濟學,回國後他的生活跟他這三年的努力一絲也掛不上邊,反倒是被他說是土包子、村婦的陳怡玢,後來回國後當了惠安銀行的副總裁,並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二十來年,想想命運真是會開玩笑。
陳怡玢一晃神,覺得自己現在作為一個年輕人總愛這麼懷古,真是不好,她得拿出屬于年輕人的活力來,她不再是一個老太太了。她這麼給自己下暗示,但是多年來的習慣,還是抽出一本經典的《人口原理》的英文書,誰想到剛翻開書,一封信就掉在了地上。
她撿起信一看,信上赫然用英文寫著「親愛的志杰」,一看那柔美的字體就知道是出自女性手里,陳怡玢合計都不合計,拆開信就看,這一看才發現,這是顧思濃給陸雲鶴的情書。
顧思濃號稱才女,可寫起情書來也逃不出酸來酸去的老套路,讓陳怡玢看得直倒牙,要是她原來那口老牙,興許都能直接酸倒了。她又翻了幾本角落里的英文大部頭,果然又在里面翻出來幾封情書,有陸雲鶴寫給顧思濃的,還有顧思濃回復的,兩人你來我往的,什麼「濃濃的夜里思念我的甜」,「你是我的肋骨」,「想念你柔女敕的手」……陳怡玢看了幾頁都看不下去了。
陳怡玢覺得真是天雷滾滾,當初陸雲鶴為了不讓她發現他跟顧思濃之間的鴻雁傳書天天起大早去理發店等郵差,後來發現她不懂英文,除了對她十分鄙視外,情書收藏得也不那麼小心了。上輩子她沒有發現的東西,這輩子這麼隨意就看到了,真是人生處處有彩蛋。
陳怡玢將書架翻遍,翻出來幾十封情書,忍著酸將倆人情書看了,看完之後想到顧思濃說她從來沒有鼓動過陸雲鶴離婚,也沒有許諾過他跟陳怡玢離婚後就跟他結婚這樣的話,事實上是顧思濃確實打得一手好牌,熱戀中都還能保持這份理智,不怪她把陸雲鶴玩得暈頭轉向的,也難怪她後來能把那麼多男人攥在手心里擺弄。
顧思濃的信里寫到︰「我要跟父親一起回國了,在國內,父親說他至交好友有一子,年齡與我相仿……我很是傷腦筋,不知如何解決。」,「我一定是太貪心,總想獨佔你。」,「我有時候總在想,我們相遇太晚,恨不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出現在你面前,解決你于那冰火兩重天的婚姻里。」
陸雲鶴說道︰「我怎麼能讓你跟別人在一起,我對你的愛天地可表,日月可鑒。」,「我日日夜夜里想的都是你,身邊躺著別人,可是我當她是木頭,我想的都是遠處的你,想跟你共度一生,我離婚,你等我可好?」
顧思濃的回答總是有一種隔靴搔癢的軟勁兒︰「我在國內等你。」果然是什麼都沒許諾,跟陸雲鶴你儂我儂,離婚什麼的都是陸雲鶴樂意的,人家顧思濃可什麼都沒說。
陳怡玢覺得,人家活到16歲就跟個妖精似的了,她那80多歲真是白活了,比不過人家一小手指頭,不怪她上輩子被整得那麼慘。
雖然這麼感慨,但陳怡玢還是從一堆情書中抽出幾封,其余的原位放回,抽出來的時候就拿紙筆記好了順序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