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2
知眠心虛地立刻垂下頭, 吞吞吐吐地試圖解釋，就听到男人悠然的聲音︰
「吃了幾根？」
知眠眨眨眸子，「什麼、什麼幾根？」
她一臉寫著無辜。
「問你吃了幾根冰淇淋？你還在這裝？」段灼笑了, 「不說也行，家里的冰淇淋我等會兒回去全部清空。」
「……」
知眠慫得裝不下去，「三根……」
「三根？」
「就三根！」
「就三根？」他把第一個字咬得很重。
電梯門開了，知眠連忙挽住男人的胳膊走出去, 和他軟聲解釋︰「我沒有空月復吃的，我就剛才吃完午飯以後，我有點想吃冰淇淋, 然後就忍不住多吃了一點……」
他抬手輕掐住她的後頸，眉眼微沉, 「平時我怎麼說你的？一放你出來就放肆？」
知眠立刻模模肚子，傲嬌地輕聲喃︰「你不能凶孕婦的，醫生說了你要我要保持穩定的情緒，才對寶寶好……」
段灼舌忝了舌忝槽牙，輕嗤一聲, 又忍不住笑了。
行，動不動就把肚子里的小寶寶搬出來說事。
「就仗著我真不敢凶你是吧？」
知眠揚唇，「你不是不敢，你是舍不得。」
段灼看著她，笑意更深，無奈嘆了口氣。
拿小姑娘是真沒辦法。
「不要一下子吃那麼多冰淇淋，你要是想吃, 以後可以讓你每天少吃一點，嗯？不要我一不在，你就背著我做壞事。」
「嗯, 知道了，以後一定管住我的嘴。」知眠睨他，「你這人，我都說了我吃餃子了，你怎麼還親得下去啊？」
「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在撒謊？你真吃了什麼時候會這麼刻意地戴口罩？」
「……好吧。」
段灼揉揉她的頭，「走了，我們回家睡覺。」
兩人上了車，知眠想起一事︰「再過兩天不就是中秋節了嗎？我們自己做月餅怎麼樣？」
「想要自己做？」
「街上買的沒意思，我們查一查教程自己做怎麼樣？我想吃冰皮月餅！」
「行，你要什麼食材，我讓人去準備。」
知眠開心地點點頭。
兩天後，就到了中秋。
本來得知知眠要自己做月餅，家里的糕點師生怕知眠辛苦，都說可以為他們做，比外頭的味道肯定要來得更好。
可是知眠享受的是動手的快樂，段灼便說把材料備好就行，讓小姑娘自己來。
中秋節一早，知眠和段灼吃完早餐，就一起去家里的烘焙房。
「粘米粉64克，糯米粉64克，牛女乃……」
知眠稱著食物的重量，段灼就在一旁幫著她，看著她一臉專注的模樣，他眼底藏著笑意。
兩人正弄著，門口就傳來說笑的聲音，而後烘焙房的門被打開，莊嘉榮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女人——
喻玲和杭依白。
知眠微怔，因為許久沒有見過她們。
「兩人在烘焙房自己做什麼冰皮月餅呢……」莊嘉榮看到段灼和知眠，笑道。
喻玲面含笑意走了進來，「做月餅呢……」
段灼和知眠主動問好。
站在喻玲旁邊的杭依白，目光落在段灼身上，眼眸微亮，淺淺彎唇︰「段灼哥——」
她轉眸，旋即看到知眠隆起的肚子，她微斂睫，笑意收了幾分，只是朝知眠淡淡頷首。
知眠知道杭依白當初喜歡段灼。
此刻她也只是淡笑著，維持表面功夫。
「我和依白今天恰巧有空，就過來坐坐，」喻玲看向知眠，「怎麼樣，現在是幾個月了？」
「快要五個月了。」
「平時要多注意休息，多吃一點魚肉和雞蛋什麼，我這次來還帶了點很好的海參，平時可以炖給知眠補身子……」
喻玲剛開始對知眠有些顧慮，擔憂知眠的家庭情況不好，但現在兩個孩子結婚了還有了孩子，喻玲到底也是疼段灼的，希望他們好好的，也願意接受知眠。
大家聊天幾句，莊嘉榮便說帶著喻玲去客廳坐著，喻玲也說不在這里打擾小兩口做月餅，然後杭依白卻道︰「知眠嫂嫂，我能留下來幫忙嗎？你們在做冰皮月餅嗎，冰皮月餅我也做過的。」
知眠點點頭，也沒有不拒絕的道理。
段灼不喜歡杭依白，此刻眉峰微蹙，知眠卻笑著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表示她並不介意。
杭依白在知眠旁邊坐下，看著她的做法，便道︰「這樣做出來的冰皮有點問題，你這個水放得有點多。」
「啊……」
杭依白拿過她手中的器具，調整了下，而後還給她，知眠調完，攪拌好，拿去蒸鍋里蒸。
而後知眠又去調餡料，杭依白看著她弄，眉頭微皺︰「你這樣做出來一定太甜了……」
「你這餡兒肯定不好吃，我幫你弄吧。」
知眠猶豫著，杭依白手中的碗就被拿走，段灼冷冷看她一眼，末了把碗放到知眠面前，「沒事，我就愛吃甜的。」
杭依白語噎，幾秒後笑笑︰「也行。」
知眠和段灼一起做著，明顯不再讓杭依白插手，杭依白看著知眠臉上洋溢的笑，心中不爽。
上次她明明和知眠爭論過，知道兩人感情無法撼動，可她就是不心甘情願，她感覺自己心里扭曲了，她偏要堵在這里，哪怕兩人都討厭她，她還是要在這里。
杭依白也說幫忙做點，于是便拿著材料自己開始制作。
過了會兒，段灼接到電話，出去接個電話，而後烘焙房里只剩下兩人。
知眠走去蒸鍋那里，杭依白跟了上來，拿著把自己調好的面糊，走到她旁邊。
杭依白看著知眠的肚子，隨意問︰「你們有查過肚子里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還沒，怎麼了？」
杭依白笑笑，「沒什麼，只是大家應該都盼著是個男孩子呢。」
知眠莞爾，沒說話。
杭依白自顧自道︰「前幾天我和姑媽還有幾個親戚吃飯，他們聊到你的這個孩子，都說希望是個男孩。雖說現在不會重女輕男，但是段灼哥的父母就一個兒子，將來莊家這麼大的企業交給段灼，也是要靠著男孩子傳下去的，所以你最好還是要生個男孩，在老一輩那邊才會受待見一些，你說對吧？」
知眠心中一刺，忽而覺得奇葩。
杭依白為什麼要和她說這樣的話？
知眠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回應，而後戴上手套，剛要去拿蒸鍋里的東西，身後就傳來段灼的聲音︰「放著我來。」
段灼把手機揣進兜里，走上前，拿過她手中手套，生怕她燙著。
知眠唇角輕勾，跟著段灼走進去。
杭依白站在原地，默默翻了個白眼。
……
一個多小時後，杭依白和知眠各蒸了一盤冰皮月餅。
知眠做的是豆沙餡的，杭依白做的是綠豆餡的。
三人走出烘焙房，來到客廳，喻玲還在和莊嘉榮聊天。
把兩盤冰皮月餅放在桌面上，莊嘉榮笑看著︰「這是你們兩個做的？很漂亮啊。」
「莊伯伯，您嘗嘗，我做的沒有外面好吃。」杭依白笑著把自己那盤端到莊嘉榮面前。
莊嘉榮嘗了嘗，說味道很不錯，而後又嘗了下知眠的，說味道也很好。
喻玲也嘗了兩個，說綠豆餡的比較好吃一些，豆沙的偏甜了。
知眠嘗了嘗自己的，發現味道果真是太甜了，她差點都被甜齁了……
她也嘗了杭依白做的，平心而論，別人做的的確比她好吃許多。
段灼坐在知眠旁邊，拿著她盤子里的，吃了後揉了揉她的頭︰「很好吃。」
杭依白端著自己的月餅，走到段灼面前，笑意妍妍︰「段灼哥，你也嘗嘗這個？」
段灼壓根沒抬眼︰
「不了，我不愛吃綠豆。」
杭依白訕訕收回手，只好走去旁邊，招呼著莊嘉榮和喻玲多吃一些。
知眠這盤，「銷量」略差。
聊了一會兒，知眠說身上沾了面粉，要上樓去換件衣服，便獨自上去，讓段灼在樓下繼續陪他們坐坐。
知眠走上樓，想著剛才杭依白說生男生女的問題，低頭模了模肚子。
段家莊家家大業大，老一輩傳宗接代的觀念偏重，他們應該是更希望她生的是男孩吧？
有一些思想，沒人和她提起過，但是不代表沒有。
知眠想起她的編輯林靈曾告訴她，她當初和老公懷孕的時候，生了個女孩，家里人對她有些成見，希望她再生一胎，誰知道還是女孩，逢年過節回老家，男方家那邊的親戚明顯更疼他老公兄弟家的男孩子。
知眠走到二樓的陽台，坐在藤椅上眺望遠方，想著心事，甚至都沒听到段灼也走了出來。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
知眠倏地轉頭，看到男人端著她做的冰皮月餅，走了過來，她疑惑︰「你怎麼上來了？」
「不想聊天，想上來陪你。」
他在她旁邊坐下，把盤子放好，把她抱到腿上。
知眠忽而間有點沒安全感，勾住他的脖子，安靜依偎在他懷中，她就看到男人拿著冰皮月餅，悠閑吃著。
「你不覺得太甜了嗎……」
「不覺得。」
她故意道︰「可我覺得杭依白做的比我更好吃一些。」
「哦，所以和我有關系？」
知眠心中甜甜的，「也就你還願意吃我做的，真捧場。」
「這不是挺好？我還不願意他們吃。」
知眠莞爾，心中的郁結被驅散了許多，段灼見她沉默著，察覺到她的情緒，「在想什麼？」
「沒……」
他捏起她的下巴，笑問︰「覺得自己月餅沒做好，不開心了？」
「不是。」
「那是什麼？」他收緊攬住她的腰肢，「你別想瞞著你老公。」
知眠注視著他的黑眸，輕聲喃︰「段灼，是不是大家都希望我生男孩？」
男人微微一怔，「為什麼這麼說？」
知眠沒有提起杭依白，說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段灼听完，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嗓音深沉︰「我不是早就和你說了？男孩女孩我都喜歡，爸媽、老莊他們，也不會介意孩子的性別，如果是女孩，她一定也是個被所有人寵愛的公主。」
「有一些人的觀念你根本不用去搭理，我在這，他們敢在你面前說什麼？」段灼從來就沒有想過誰敢拿這種事情對小姑娘說三道四。
段灼揉了揉她的頭，「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你都是我最愛的寶貝，知道嗎？」
知眠眼底閃爍，環住他，無聲笑了，心里安定下來︰「嗯。」
孕期她心思敏感，容易多想，但是听完他說的，她便不再擔憂了。
「誰和你說這些的？你怎麼突然想這個？」
知眠猶豫了下，說是杭依白剛才提起這件事，段灼聞言，臉色一沉，把知眠放下來，站起身，知眠忙抓住他的手︰「你要去找她嗎？不用啦……」
「你在這休息，我下去一趟。」
由不得知眠拉住，段灼直接往樓下走去。
到了一樓，他走去客廳。
杭依白正說笑著，段灼走了進來，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孩看到他，口中的話一停，就听到他開口喚她，語氣冰冷至極︰「杭依白。」
她驚訝，「……嗯？」
段灼臉色沉冷，舌尖抵了抵上顎，出聲︰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