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7
杭依白垂眸, 不經意瞥到了知眠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眼底再次一怔。
戒指,婚禮……
他們節奏怎麼這麼快?!不是才在一起幾個月嗎?就奔著結婚去了?!
談個戀愛她能理解, 但是段灼和知眠在一起,竟然是奔著結婚去的?!
杭依白徹底呆滯。
知眠回答著段灼的話,抬頭看到了杭依白的臉色,感覺在外人面前聊這個, 有點羞澀,可轉頭一看,男人神態自若, 似乎完全沒看到杭依白似的。
知眠沒他臉皮那麼厚,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面頰微紅,小聲輕喃︰「你回去再說……」
段灼見她害羞,勾起唇角︰「行,今晚回家,我們慢慢說。」
他抬手, 指月復輕輕蹭過她的紅唇,淡淡笑了,「今天口紅顏色有點淡。」
「……」
這還不是怪他……剛才下車前,這人非把她拉在車里吻了一會兒才放她下去。
知眠知道他是故意逗她,氣鼓鼓瞪他一眼,剛要說話,有個佣人走了過來︰「段先生, 知小姐,杭小姐,莊老先生叫三位下去, 晚宴快開始了。」
段灼站起身,牽住知眠︰「走,我們下去。」
「你先去吧……」知眠想了想,「我去補個口紅。」
他笑,「這樣也挺好看的。」
知眠白他一眼,掙月兌了他的手,走去自己的房間。
段灼收回目光,不經意間瞥到站起身怔怔看他的杭依白,而後如同漠視一般移開,轉身往樓下走去。
杭依白肩膀隨著不穩的氣息起伏,她握緊拳頭,眼底怒意中燒,而後看向知眠走去的方向。
另一邊,知眠回到臥室,站在穿衣鏡前補了補口紅,整理了番衣著。
其實今天,她還挺緊張的。
她也好久沒有見到段灼這邊的親戚了,如今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出現,也不知道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如何看她?
她希望自己能討人喜歡一點。
整裝完畢,她走出房間,打開門,竟看到杭依白倚在門的旁邊。
她疑惑了下,走出去,杭依白看向她,冷聲問︰「你們……要結婚了嗎?」
「嗯。」
杭依白笑了聲︰「你們要結婚,莊伯伯同意了嗎?段灼哥的爸媽同意了嗎?」
知眠聞言,溫婉一笑︰「段灼求婚的時候舅舅也在場呀,叔叔阿姨平時忙,不過求婚後,我也和他們通過電話了。」
杭依白眼底更冷︰「可是你們才在一起多久啊?段灼哥對你了解得清楚嗎?我挺想知道,你拿什麼綁住他的?讓他這麼著急要娶你?」
知眠眨了眨眸子︰「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著急娶我呢,你要不去問問他?」
「……」
這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
杭依白氣得抓狂,「我就想知道,憑什麼是你?我認識段灼的時候你在哪?我哪里比你差了?你就把他搶走了?」
知眠看著她,淡聲反問︰「我和段灼認識九年了,九年前你在哪?」
杭依白突然怔住︰「九年……」
「我們之前就在一起了,我們對彼此的了解,難不成你更懂?」知眠斂睫,「而且什麼叫把他搶走?他本來就不屬于你,段灼對你的想法,你如果不清楚,還可以再問他一次。」
「……」
杭依白聞言,臉色徹底僵硬。
她沒想到這竟是一場毫無勝算的對決。
知眠朝她微微頷首,「我先下樓了。」
她離開,徒留跟個傻子一樣的杭依白,站在原地,尷尬至極。
知眠走到樓下後,往宴會廳方向去,最後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段灼,他旁邊並無人,是在等她。
「你這是去補了個口紅還是去洗了個澡?」到他面前,男人開玩笑問。
知眠嗔他,「我就是剛才下來的時候,和那個杭小姐說了幾句……」
段灼眉間微鎖︰「她找你說什麼了?」
知眠垂眸,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佯裝吃醋地嘟囔︰「人家沒想到我們結婚這麼快,心里不舒服,還以為我們剛認識不久,覺得你對我不了解,怕你後悔呢。」
段灼眼底冷下,「她吃飽了閑的來找你說這個?她是不是罵你了?我去找她。」
知眠趕忙拉住他,揚唇︰「沒有罵我啦,其實就說了兩句,我也說回去了,掐滅了人家對你的幻想。還不是因為某些人長得太帥,招蜂引蝶,老是讓人惦記著。」
段灼無奈笑了笑,也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招蜂引蝶了。
他把她摟在懷中,低哄問︰「那我們早點辦婚禮?讓所有人知道我有老婆了,這樣以後就沒人惦記了。」
知眠聞言,心甜如蜜︰「可某些人說來說去,還是繞到自己的目的上啊?」
「我這方法是最快最顯著的。」
知眠莞爾,傲嬌道︰「我再考慮考慮。」
段灼笑笑,最後牽著她走進宴會廳里。
今晚親朋好友滿座,還有很多商界的人物,大家看到段灼牽著個女孩子,沒見過或不了解的,都有些驚訝。
直至壽宴開始後,莊嘉榮帶著段灼和知眠,挨桌敬酒過去,段灼向外人介紹道︰「這是我的未婚妻,知眠。」
未婚妻這個消息格外爆炸,大家沒想到段灼要結婚了,心中還疑惑著,這女的並不是什麼名門望族的名媛閨秀。
可莊嘉榮也格外熱情地和旁邊介紹,一看就是同意這樁婚事的意思,還說莊舒蘭和段修遠也很喜歡知眠,旁人也才沒有過多言語。
知眠原本還有點緊張,怕會听到一些不好的聲音,但是她現在才知道,她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段灼護在她身邊,他堅定的喜歡,可以抵擋一切流言蜚語。
最後,大家切了壽桃蛋糕,送了壽禮,壽宴圓滿結束。
晚上知眠和段灼留在莊園過夜,兩人回到房間,窩在沙發上吃點水果,醒醒酒,段灼摟著她,含笑問︰「我們十一月辦婚禮怎麼樣?」
「十一月嗎?」
「現在九月,兩個月準備時間差不多,而且往後拖到年底,天氣很冷,而且估計舅舅和我爸媽工作也很忙,但是再往後拖,我等不了那麼久。」
知眠腦袋枕在他胸膛,仰頭看他︰「我感覺我是我們大學同學里最早結婚的人了耶。」
「嗯?」
「我還沒听到我們班其他同學提過,這樣顯得我好早哦。」
「早點不好?他們都羨慕。」
「早點結婚怎麼就羨慕了。」
段灼挑眉︰「我說的是嫁給我,讓人羨慕。」
「……」
這人真是時刻不忘自戀。
「寶貝,答不答應?」他低聲在她耳邊問,像是蠱惑。
知眠的臉半埋進他的胸膛,嘴角無聲點起梨渦,「嗯,那行吧。」
其實早點嫁給他也沒什麼不好,反正是認定了要和他過一輩子呀。
九月中旬,知眠接到一個通知,《八月季風》的網劇劇本改編要提上日程了,知眠作為原畫手,需要作為劇本改編顧問一同探討改編的內容。
導演對于劇本這一塊很重視,希望走保證質量的路線,加上投資方的那邊的要求,是不允許劇本魔改,只頂著這個書名,大肆篡改內容。
于是知眠需要前去幫助編劇創作,要離開林城半個月,中間是封閉式創作,不能回來。
知眠也沒有想到,竟然需要這麼久的時間,段灼比完賽也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又要面臨分開了,而且這一走,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回來。
她心里不舍。
飛機時間是周六中午,周六早上,她去書房找段灼,男人處理著公事,有點忙,只是把她摟著,語氣淡淡地搭理她。
因為分別,她心里變得敏感,此刻見他這樣子,她心里有點難過,可是他又在忙,她又忍著,不想打擾他。
安靜待了會兒,知眠心間苦澀,最後從他腿上站起來,低低道︰「我先去外面整理一下。」
「嗯。」
他沒多說什麼,就放她離開。
知眠走出書房,坐在客廳里,雙腿抱膝,郁悶地把腦袋搭在膝蓋上。
她承認自己有的時候的確有著小女生的矯情,她想著他們馬上就分開了,他沒多陪陪她,還在忙公事,而且看過去也不怎麼舍不得她。
有一個說法,男方對女方的喜歡和女方對男方的喜歡,就像是坐標軸上的兩條曲線。男人追求女人,是愛意最熱烈的時候,而女方剛開始的愛意卻很小。
當女方答應和男方談戀愛後,是男女之間情感曲線的交叉點,過了這個點,女人對男人的愛不斷上升,然而男人對女人的愛和熱情,卻是在慢慢減少。
這種說法不完全正確,但是此刻知眠卻有點感同身受。
現在,是不是她更在乎他了?
她又忍不住回想起從前了。
知眠安靜地坐在客廳里,直至十分鐘後,段灼從書房里走出來,就看到她坐著,腦袋低垂,長發蓋住了半邊臉頰,臉上沒有笑意,似乎有什麼心事。
男人上前,坐到她旁邊,隨口問︰「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沒看他,悶悶應了聲。
段灼察覺到小姑娘不大對勁,怔愣了下,抬手把她面對面抱進懷中,注視著她的眉眼,笑著摩挲她臉頰︰「怎麼了?要出差了,這麼舍不得我啊?」
知眠垂臉,「沒有。」
「沒有?」
她癟嘴,心尖委屈︰「你不是也沒怎麼舍不得我嗎?我干嘛要舍不得你……」
男人怔了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低啞著嗓音反問︰「寶貝,你怎麼會知道我不會舍不得你?你怎麼這樣想?」
段灼猜到她不開心的原因,揉著她的後腦勺,解釋道︰「剛才俱樂部發來消息,讓我看份有關于賽事的文件,我中午送你去機場,想安心陪你吃飯,所以我要提前處理完,不是故意對你冷淡,知道嗎?」
「而且這個也不像我上次去集訓,我們完全不能見面,你想見我,我隨時會過去找你。」
知眠微微怔愣,「可是那邊是封閉式的……」
「你覺得我沒有辦法麼?」
他自然有辦法出現在她面前。
「還沒和我領證呢,」他握住她的手,勾唇,「半個月見不到你,我怎麼可能受得了?」
知眠怔怔地看著他眼楮,半晌意識到了是自己多想了。
原來他並沒有不在乎她。
陰霾驅散,她淺淺抿了抿彎起的唇角︰「對不起嘛,那是我誤會了……」
他懶洋洋笑了,「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啊?」
「嗯。」他一解釋,她就立刻不胡思亂想了。
「也挺好的。」
「什麼?」
「有不開心的,就像這樣直接和我說,不要和從前那樣,明明不開心了,還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段灼再度吻了下她的唇,「在我這,你想怎麼鬧小脾氣,都可以。」
她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對他的喜歡。
而他珍視這樣在乎他的她。
「嗯。」她笑。
下一刻,段灼突然起身,把她一把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你干嘛……」
他問︰「你要什麼時候去機場?」
「十一點,怎麼了?」
「還有一個小時,那應該夠。」
知眠︰?夠什麼?
知眠疑惑著就被男人抱進臥室,最後放到羊毛地毯上,她眼眸微瞪,作勢起來,兩個手腕就被男人單手扣住。
他身軀覆了上來,氣息籠罩,他看著她,低聲一笑,「昨晚覺得我表現得不夠明顯?」
「什麼……」
「不是懷疑我?」
男人俯臉含住她的耳垂,嗓音喑啞中含了笑︰「那我就再讓你好好感受一下,我有多舍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