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7
段灼把她摟進懷中, 感受到她身體在發顫,聲音也帶了哭腔。男人不知發生何事,眉頭蹙起, 「怎麼了?」
他俯臉對上她的視線,「出什麼事了?」
知眠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段灼轉眸看了眼畫室,里頭一片漆黑, 他心中狐疑,揉著她的後頸,柔聲安撫她︰「沒事, 我在。」
知眠被他摟在懷中,感受到男人熟悉的溫度, 她攥著他的衣角,心漸漸安定下。
「我們先走吧……」
她現在不想在這里多待了。
「好。」
知眠被他攬著走到悍馬旁,男人開了副駕駛車門,讓她坐了進去。
上車後,段灼啟動車子, 知眠看他︰「我的車還開來了……」
「沒事,明天讓程立過來開。」
知眠輕喃︰「你送我回新城御景吧。」
她接下來幾天沒課。
「嗯。」
段灼本來想帶她回星蕉洲,但是這里距離星蕉洲太遠,去她公寓是最近的。
過了會兒,車子很快駛進小區,在樓下停下。
兩人下了車,段灼牽著她上樓。
走進家門, 他揉揉她的頭,「去沙發上坐著,我去給你倒杯水。」
知眠走到客廳坐下, 轉頭看著男人走去飲水機的背影,心中一片溫熱,最柔軟的地方就這樣塌陷下去。
還好他在。
剛才那一刻,如果他沒出現,她該會有多心慌。
段灼倒了杯水,坐到她旁邊,她接過喝了幾口,放到茶幾上。
知眠轉眸看著他,嘴角一癟,忍不住輕喚︰「段灼……」
小姑娘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如同從前那般被人欺負了,來找他的模樣。
段灼的心當即被戳了下,他沉著眸,手臂繞過她的膝蓋窩,直接把小姑娘抱到腿上,摟住她的身子,強勢又溫柔。
段灼從小到大,沒有什麼會讓他特別在意。
唯獨小姑娘是他唯一的軟肋。
她是他捧在手心上養大的,他見不得她掉眼淚,受欺負。
段灼低聲哄了她幾句,知眠眨著眸子,輕聲問︰「你今晚這麼會來……」
「我開完會就過去找你了。剛想給你發信息,你就出來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知眠回憶著︰「今晚我去找那個閔老師,當時其他人都走了,在他辦公室里,他就一直想要靠近我……」
她詳細說了下發生的事情。
剛開始她就覺得奇怪,但以為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誰知道閔志專的目的越來越昭然若揭。
段灼聞言,得知小姑娘竟然是被性騷擾後,臉色頓時沉下。
「他離開辦公室後,我剛想給你發信息,然後就停電了,我害怕出什麼事情,就跑出來了,那個老師還一直說要送我。」
她也不知道停電到底是不是巧合。
她腦中唯一想法就是逃走,她生怕閔志專會追上她,害怕在那樣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會發生什麼事。
段灼听完,面色宛若冰霜,眼底的慍怒極沉。
「他踫你哪里了?」
「他沒踫到哪兒,就是一直靠上來。」
段灼眉眼郁結陰鷙。
知眠看到他生氣,「我沒事,你別擔心……」
他扣著她發頂,斂睫,沉沉吐了口氣,「我今晚要陪你一起的。」
他還覺得奇怪,為什麼畫室是黑的,還以為知眠已經走了,可如果他沒來,或是知眠真的被留在了里面,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今晚他在,小姑娘也不至于陷入危險之中。
知眠抬手圈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頸窩,「段灼,這和你沒關系。」
男人摟緊她。
「你一出現我就不害怕了,」她聲音細軟,「我現在心里好多了,你別自責。」
她現在心里更多的,是生氣和難以置信。
誰能想到,業界里這樣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背地里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他根本不配為師。
「段灼,你說閔志專這樣性騷擾女生,是第一次嗎?」
男人垂眼看她,「他很有可能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表面上溫文儒雅,慈愛和藹,受學生愛戴,實則卻正好相反。
知眠心里一咯 ,「那是不是代表著,也有其他女生受到他的騷擾?」
段灼眸色沉沉,末了開口︰「你不用管這件事,就安心準備比賽,以後不要再去這個畫室了,這件事接下來交給我來解決,嗯?」
「好……」
知眠一直都很相信他。
相信他能為她解決任何問題。
「那你千萬別給自己惹麻煩……」
他舌忝了舌忝唇,冷笑一聲。
看看,接下來會是誰遇到麻煩。
知眠圈著他的脖子,聞到他身上的薄荷香,腦袋輕輕蹭了蹭,段灼看著她這模樣,忽而勾唇︰「現在這麼黏你對象啊?」
知眠臉頰微紅,松開手,「你要是不喜歡……」
他重新把她按進懷中,「黏著。」
她不禁笑了。
原本她很害怕來著,但是因為有他在,她心情又漸漸好起來。
知眠打算把今晚發生的事放在腦後,不再提起。
她和他聊起了其他輕松的事,兩人就窩在沙發上聊天,沙發旁的落地燈灑下柔軟的光暈,氛圍溫馨而甜蜜。
聊到末了,段灼輕捏起知眠下巴,看著她。
「這個房子打算住多久?」
「啊?」
「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回家?」
知眠心尖一蕩,「回什麼家?」
他扯起嘴角,「回我們的家,回什麼家?」
我們的家。
從前和他分開時,她覺得自己沒家,但是現在,她又有了家,一個她和他的家。
知眠心間發熱,忍不住揚唇,卻還是矜持道︰「那要看你表現。」
他摟住她,忽而把她放倒在沙發上,硬朗的身軀覆了上來,看向她,目光熾.熱︰「那你說要什麼樣的表現?」
「段灼……」
她懵然著,話音未落,頃刻間就被他滾.燙的吻封唇。
氣息逐漸濃烈,交.織,升溫。
男人撬開齒關,帶著他強勢掠奪的特性,動作粗野而放肆,不帶任何克制。
他手掌撩開衣服料子,掌心摩.挲著她柔軟的腰,時輕時重,沒有更進一步,卻讓知眠繳械投降。
半晌,段灼輕咬了下她的唇瓣,終于停下。
知眠睜開濕漉漉的眼,對上男人那雙墨色濃重晦暗的眸子,再往下,男人泛著水光的唇愈顯鮮紅,此刻正低低喘著氣,氣息不穩。
她心髒怦怦直跳。
這人是怎麼做到接個吻就這麼色.氣,一副馬上就要把她吞吃入月復的樣子……
段灼懶懶抬眉,「這個表現怎麼樣?」
知眠羞嗔他,「我說的又不是這個表現。」
他手掌覆上一處,「那是這個?」
她臉霎時間紅了,羞得打掉他的手,段灼悶聲笑了,吊兒郎當的樣子,壞透了。
不再繼續鬧她,段灼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兩人又溫存片刻,她打了個哈欠,轉頭看到牆壁上的鐘已經指向十點半了。
「困了?」他問。
「有點……」她提醒道︰「你是不是該回去了?」
他不動聲色看了她幾秒,知眠感覺他在盯獵物一般,好在他末了開口︰「嗯。」
她抿下唇角的笑意,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笑什麼?」他往沙發上一靠,「你覺得你能逃幾天?」
「……」
這人還敢嚇她。
知眠心虛地站起身,段灼牽著她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送男人到門口,他拍怕她腦袋,「早點睡,知道沒?」
「嗯,你到家和我說。」
「你先關門。」
他不想讓她看著他離開。
她輕拉了下他衣領,踮起腳尖飛快在他臉頰吻了下,而後快速退開,羞赧地關上門。
段灼回過神,斂睫,模了模被她吻過的地方,不禁笑了。
幾秒後,他才轉身往樓下走。
到樓下,他拿出手機,給程立撥去電話。
「灼哥。」
「今天晚上知眠去閔志專的畫室,被閔志專騷擾了。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去派人去調查一下這個人。」
那頭程立一怔,連忙應道︰「是。」
段灼冷著臉,舌尖抵了下上顎,「還應該怎麼做,你知道吧?」
翌日早晨,天光大亮。
一個近郊別墅里。
閔志專用完早餐,妻子走上前,拿著他的西裝外套︰「來。」
他伸手,妻子幫他披上,而後撫著他衣領,莞爾一笑︰「今天有電視台去你畫室專訪,你可別緊張。」
閔志專笑,「我盡量。」
「爸爸,我是不是就能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坐在一旁的女兒問。
閔志專接過公文包,揉了揉女兒的頭,「對,以後在電視上就能看到爸爸。」
「哇,爸爸真棒。」
妻子送他去玄關,忽而想起一事︰「我昨天在你西裝口袋找到了一個香水專櫃的名片,你要買香水?」
閔志專忽而一怔,笑︰「本來想給你買的,這下好了,被你發現了。」
妻子笑笑,「我不要這個,我最不喜歡噴這種東西了。」
「那行,那我就換個紀念禮物。」
閔至專吻了一下她的臉,兩人道別,閔志專走出前院,往車庫走去。
車庫門打開,他剛走進去,忽而間有人從背後捂住他的口鼻,「唔……」
還來不及回頭看,他的頭被人套上一個麻袋,直接被一腳踹到地上,他捂著肚子,緊接著衣領被拎了起來,臉上落下一拳又一拳。
閔志專捂著手抱著頭,一陣哀嚎︰「啊……啊……」
閔志專眼前一片黑,只感覺到面前有兩三個人,毫無沒有反手之力。
他嚇得大叫︰「你們到底是誰!你們放開我!救命啊!來人啊打人了!」
幾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毫不客氣地往他身上揍。
最後他被人打趴在地上,站不起來,咬牙切齒︰「你們到底是誰,我要報警……」
腳步聲響起,他听不到任何回應,他掙扎著拿下頭上的麻袋,右眼腫到快要睜不開,扶著牆,慢慢站起身,就發現車庫里空無一人,打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踉蹌著走到車旁,透過後視鏡,看到他已經鼻青臉腫,鼻子嘴角都掛著血。
他身子抖得靠在車邊,氣得從包里拿出手機要報警,卻突然想起最近做過的事,忽而間停下了動作,額頭冒上一層冷汗。
他肯定是惹到人了……
完了,那些事是不是被發現了……
他想回家,卻想到妻子會追問,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又想到今天電視台的專訪……
閔志專捂著肚子,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癱坐在了地上。
早上,知眠窩在家里畫畫。
昨晚的事沒有對她心情造成太大的影響,吃了段灼給她訂的早餐後,她活力滿滿,專心改參加比賽的稿子。
中間,她接到了愛心孤兒院的電話,問她下午有沒有空來做義工。
上次去孤兒院找段灼後,她也報了名,希望有空可以過去陪陪孩子。
知眠答應了。
下午她去往孤兒院。
段灼今天有訓練,所以只有她一個人去。
路上,她刷著微博,突然刷到一則有關于閔志專畫室的新聞——
今早閔志專本來有個電視專訪,但是因為個人原因臨時取消,有人偷偷拍到閔志專的照片,看過去臉上有傷,像被人打了,而畫室給出的解釋卻是出了點小車禍。
照片里,男人臉上的傷觸目驚心,腫得像個豬頭。
知眠心中狐疑。
這昨晚不是還好好的?
到了孤兒院後,今天下午這里舉辦排球賽,準備階段,其他的女義工看到知眠,想起之前看到知眠似乎和段灼走在一塊,有點好奇問︰「你和那個段灼是認識的嗎?」
「對。」
幾個女生對段灼感興趣,「他今天沒來嗎?」
「他今天有事。」
大家訕訕掃興,有個女生鼓起勇氣道︰「那個,能問一下,他是單身嗎?」
知眠怔了下,淡淡一笑︰「我是他女朋友。」
女生尷尬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末了道︰「不好意思……」
知眠莞爾,「沒關系。」
她沒有吃醋,反而覺得有點小驕傲,畢竟自己的男朋友太有魅力。
排球賽正式開始後,在大人們的帶領之下,一群小孩子玩得特別開心。
知眠後來也加入他們,打了幾局。
……
夕陽西下,比賽終于宣告結束,幾個孩子被義工領著,歡歡喜喜走去食堂吃飯。
知眠收拾完器械,東西被人收走。
她累得坐在操場上,旋開礦泉水的瓶蓋,喝了幾口,末了閉著眼,吹著輕柔的晚風。
腦袋放空間,頭頂忽而落下一道懶懶的男聲——
「這是誰家的小朋友,一個人坐這兒。」
她倏地抬頭,就對上段灼被夕陽灑上金光的臉。
男人俯,指月復撓了撓她下巴,笑得玩世不恭︰「沒人要,我可就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