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劍明顯狀態不正常, 孟驚蟄再三讓自己不要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強行將延伸從龍吟劍身上轉移過來,看向一旁的大高個。
大高個此時滿臉都是慈愛,看著某個方向, 身形高大的男人, 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汪水。
「好, 都好,都要好好的。」大高個嘴里不停的叮囑著。
孟驚蟄左右望望, 若說這地方與之前相比有那些不同, 那便是林中突兀升騰起的陣陣白霧,以及其中裹挾著的暗香。
「都醒一醒。」孟驚蟄大聲說道。
如此大的聲音, 倒是讓龍吟劍清醒了過來。
它畢竟是神劍, 對于剛才發生的事情隱約有些許印象,只是即便記得清清楚楚,它看向孟驚蟄的眼神也沒有半分愧疚。
一想到孟驚蟄一開始還嫌棄自己, 而剛剛見到的前任主人對自己又是如何疼愛之後,龍吟劍越想越氣,甚至開始怨恨孟驚蟄吵醒了它。
而大高個許是因為修為太低的緣故,,控制力也沒有那麼強, 孟驚蟄喚了他三遍,方才讓他從那種詭異的情況中拉了出來。
「我……我見到了我的孩子。」大高個和龍吟劍一樣, 話語間滿是意猶未盡。
而孟驚蟄,原本都已經忘了剛剛見到的, 被這兩人如此接連提醒,甚至也開始覺得先前所見的一切,實在是太過美好。
完全是他理想中的一切。
有做不完的題目, 有入目全是對稱的人臉,更還有一個求著向自己請教的同伴。
許是心中感念,孟驚蟄面前又再度出現了之前的場景。
少女睜大著雙眼,一臉崇拜的看著孟驚蟄,輕聲詢問道︰「真的不能再教一遍嗎?」
語氣溫柔繾綣,像是在和自己最親近的人撒嬌一般。
孟驚蟄卻生了一副鐵石心腸,十分嚴厲的說道︰「這題我昨天才教了一遍,你怎麼又忘了?」
少女面上浮現出羞愧與苦惱來,輕聲說道︰「可我又忘了……」
孟驚蟄又教了一遍。
只是少女就像是天生腦子不好使一樣,孟驚蟄教了即便,對方都還是不太明白。
孟驚蟄急了,說道︰「這麼簡單的題型,你難道要學到天荒地老一般?」
「不會不會,我馬上就可以了……」少女連連保證。
只是她在孟驚蟄這里,顯然信譽極差,孟驚蟄直接將考題收了起來,說道︰「我不教了。」
隨著這一聲落下,美貌少女的臉龐片片破碎,那石林再度出現在孟驚蟄面前。
而龍吟劍與大高個,這一人一劍,又像是陷在什麼美妙夢境中一般,口中不住的輕聲說著些什麼。
孟驚蟄眉頭緊緊皺起,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直接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根長針來。
長針用力插進手腕之內,灼熱的疼痛,讓孟驚蟄頓時清醒了許多。
孟驚蟄腦子不笨,一想到入林以來的種種,他自然能想明白。
林中瘴氣。
這夾雜著不知名暗香的瘴氣,就像是悄然出現的殺手,深處石林的人,壓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著道。
孟驚蟄一向自詡是冷靜自持之人,但即便這般,他也在石林里著道兩次,可見這林中瘴氣的厲害。
龍吟劍又一次被孟驚蟄喚醒,只是比起之前,它此時滿是被打擾的不悅,說道︰「別別別管我。」
龍吟劍倒不是不知道其中厲害,只是它總覺得,自己只是一柄劍而已,絕對不會像人類那樣輕易死亡。
因而在未知的危險,與美好的回憶之間,它非常誠懇的選擇沉浸在與前任主人的過去當中。
甚至故夢重溫,越發讓它認識到前任主人的美好,以及現任孟驚蟄的可惡。
相比較龍吟劍的知險境而故意犯險境,一旁的大高個倒是滿臉可惜與後怕。
大高個顯然知道自己隨意的迷失的狀態並不正常,但他每每在迷失時見到自己的那一雙兒女,便立時什麼也顧不得了。
「幫我。」大高個還是想要離開這里的。
孟驚蟄點頭,朝著這人用力扎了一針。
大高個嘶叫一聲,緊接著便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
而龍吟劍,早就在孟驚蟄有所動作的時候,便已經遠遠的躲避起來,十分抗拒孟驚蟄的這種種舉動。
「你們劍靈,難道是長生不老嗎?」孟驚蟄十分奇怪的問道,他對于龍吟劍這樣類似「自甘墮落」的行為,顯然十分不理解。
[來自龍吟的陰陽值︰+5]
「劍劍劍劍靈雖然不是長生不老,但但但但也比你長壽!」龍吟劍梗著脖子說道。
孟驚蟄無奈,又道︰「劍靈就算長生不老,也不等于殺不死。」
[來自龍吟的陰陽值︰+5]
「你你你你咒我!」
許是因為在幻象中見到了前任主人,龍吟劍看孟驚蟄便越發不爽起來,甚至這隨意的一句大實話,他都覺得孟驚蟄在內涵。
孟驚蟄此時只覺得一陣憋屈,龍吟劍現在的狀態,總給他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這樣的場景他在哪里見過一般。
孟驚蟄一時之間,倒也沒將現在發生的一切,和從前偶然驚鴻一瞥看過的狗血電視劇聯系上。
「那我不管你好了。」孟驚蟄說道。
「不不不不行!」龍吟劍喊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一把劍,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矯情?」孟驚蟄沒忍住。
龍吟劍听了這話,沒有半點猶豫,當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孟驚蟄心中頓時升起一抹惱怒來,越發覺得龍吟劍無理取鬧,忍不住想要訓斥兩句。
只是他將心底話說完,龍吟劍沒有半點好轉,反而哭得越發厲害,就像孟驚蟄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一般。
倒是大高個,見到這情形,已經非常熟練的開口,說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誰跟他是一一一一家人!」龍吟劍氣呼呼的說道。
「誰要哄這樣脾氣大的幼稚鬼!」孟驚蟄也大聲反駁道。
「為什麼要生氣?忘了你們是什麼關系嗎?爹爹從前怎麼教導你們的?都忘了嗎?」大高個輕聲細語的說道。
明明是萬分溫馨的情景,但孟驚蟄和龍吟劍听到這話之後,一起炸了起來。
「你是誰爹?」孟驚蟄質問。
「你你你佔我便宜!」龍吟劍控訴。
大高個卻沒有半點愧疚,而是繼續好聲好氣的說道︰「你們是親姐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當姐姐的要關愛弟弟,當弟弟的要尊敬姐姐,如此友愛互助,未來才能走得更遠。」
「這樣爹爹就算是死了殘了,也能安心……」
大高個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而孟驚蟄與龍吟劍,此時莫名的被大高個身上的悲戚所染,一人一劍對視一眼,奇異的沒有繼續正常,而是非常默契的。
孟驚蟄舉起了手里的針。
龍吟劍舉起了自己。
然後一人一劍,一齊朝著大高個身上扎去。
「啊!」
大高個一聲尖叫,像是陡然驚醒一般,他此時一臉疼痛,有些委屈的問道︰「怎麼你們都欺負我?」
「這地方不能待下去了。」孟驚蟄說道。
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被這石林瘴氣所影響,只覺得自己的耐心,肉眼可見的差了起來,只要旁人說話稍不注意,他便格外的憤怒。
孟驚蟄猜測,這石林的瘴氣,除了可以讓人陷入美好的幻象中,應當也會放大身上的各種特質。
孟驚蟄覺得自己一直欠缺耐心,而龍吟劍,則是活了萬年之後,依舊天真得像個小孩子。
至于大高個,此時體現出來的,便是非常特殊的,想要當和事佬的特質。
石林瘴氣,像是無孔不入,又像是沒有半點停歇一般,甚至人體都無法對它產生抗性,就這樣一遍又一遍沖刷,始終在努力的,讓人沉溺入各種各樣的放縱當中。
「怎怎怎怎麼離開?」龍吟劍問道。
原本龍吟劍覺得自己是神劍,並不在意眼前這個小小的石林,但在幾次驚醒之後,它忽然發現自己的靈體,似乎虛弱了一些。
這種虛弱並不明顯,但卻被它敏銳的察覺,龍吟劍絕對不允許這種情形繼續惡化,因而它短暫的克制了內心的渴望,忍痛放棄與前任主人重溫舊夢,再度和孟驚蟄這個現任兩看兩相厭。
「跟我走。」孟驚蟄此時用針扎在大腿上,強行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維持清醒。
這個石林中,瘴氣無孔不入一般,讓人防不勝防,但一旦真的防住了,一切卻都迎刃而解。
瘴氣無法繼續影響孟驚蟄,這林子的地形,在孟驚蟄眼中,立馬變成了小孩過家家時用的沙盤一般簡單明晰。
就這樣靠著一路用針扎自己的大腿,孟驚蟄還要時不時的回頭叫醒自己的兩個同伴,但還是十分艱難的,帶著他們抵達了這個石林的中心。
林子里到處都是瘴氣,但這中心區域,卻是清清靜靜,看不見一絲白霧。
此處最明顯的,便是擺放在正中位置的,一塊約莫只有兩米高的石頭。
這石頭通體雪白,似是白玉一般通透,玉上沒有半分氣息散落,就好像這是一塊最普通不過的石頭一般。
沒有了瘴氣干擾,此時在場的所有生靈,全都保持著非常清醒的狀態。
「舍?舍舍舍舍什麼?」龍吟劍耐不住性子,直接這般詢問。
只因那白玉石頭上,只有一個鮮紅的大字︰舍。
孟驚蟄和龍吟劍全都十分不理解,倒是一旁的大高個,在看到這個字的瞬間,面色微變。
只是這變化太過細微,並沒有誰注意到。
孟驚蟄繞著這塊白玉石頭一圈,只是他左看右看,除了這一個「舍」字外,再沒有看出其他特別之事。
「是是是是要舍棄什麼嗎?」龍吟劍問道。
孟驚蟄搖了搖頭,表示不太理解。
龍吟劍見孟驚蟄吃癟,立馬高高興興的跳了出來,若非它沒有一個確切的形象,否則此時已經在插著腰了。
「這這這是提示呀,要要要要舍掉什麼,才能更進一步!」龍吟劍說道。
孟驚蟄立馬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樣。
龍吟劍越發來勁,說道︰「我的前主主主主人,最最最最擅長處理這種事了!」
孟驚蟄听了,眉頭一皺,轉頭看向那白玉石塊,再度認真打量起來。
龍吟劍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要顧忌一般,繼續喋喋不休的訴說前主人的種種習慣。
就像是被瘴氣激發了過去的所有回憶,它想起來的,全是前任主人的厲害,半點不記得那些不好的過去。
孟驚蟄雖然听得心里很不爽,但卻依舊保持耐心,想要從龍吟劍的只言片語當中,獲取些許信息來。
待听了一肚子陳年往事之後,孟驚蟄終于挑眉,說道︰「見字識圖?」
龍吟劍讓劍柄前後搖擺,做出一副在努力點頭的姿勢來,接著十分自豪的說道︰「他他他特別厲害,什麼都都都都難不倒他。」
孟驚蟄听了這話,第一反應卻是︰「這樣厲害的人,卻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遇到了怎樣凶殘的對手。」
[來自龍吟的陰陽值︰+5]
龍吟劍重重哼了一聲,當即閉嘴不言,它心下盤算著,這一次一定要孟驚蟄求它,它才會繼續說下去。
而孟驚蟄卻沒有意識到龍吟劍在擺架子,只當它已經說完了,也不再追問,覺得自己獲得的訊息,已經足夠讓他解開眼前的困境。
孟驚蟄向前兩步,站在了那塊白玉十塊面前,緊接著他用眼神,順著這個「舍」字上上下下游走一遍。
他心中想著龍吟劍前主人的方法,明明是字,但卻要當做畫去思考。
懷著這樣的想法,孟驚蟄用眼神游走兩圈之後,終于停了下來,視線落在了這個字上的某一處。
這一次,他幾乎沒有多少猶豫,直接深處手來,重重的在他猜測的某一處落了下來。
似是有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孟驚蟄按的那一處,開始往外蔓延。
波紋所到之處,這一方天地也慢慢開始變化。
四周的石林,寸寸坍塌。
波紋所到之處,黑暗也逐漸侵襲而來。
在孟驚蟄眼中,此時發生的一切,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剝離掉虛假的面具,露出了它本來凶殘的面孔。
「這是……這是神跡嗎?」大高個忍不住問道。
從白天一躍進入黑夜。
而魔族,向來崇拜黑夜。
大高個從未見到如此真實變換的場景,因而他才會這般驚詫,他甚至是靠著咬住嘴唇,才忍住自己想要跪拜的強烈念頭。
孟驚蟄輕咳一聲,說道︰「也許那石林全是幻象。」
黑暗里,不甚明亮的燈火下,孟驚蟄看到大高個陡然變化的神色。
迎著這樣的眼神,孟驚蟄又說道︰「也許石林是真實,而如今看到的,是幻象呢。」
大高個一愣,面上頓時生出糾結來。
「你你你你又在欺負老實人!」龍吟劍跳出來主持正義。
孟驚蟄輕笑一聲,不再說這樣的笑話,轉而說道︰「後手還在後面,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話音剛落,黑暗里的天空上方,忽然出現了一輪紅月。
紅月圓圓,像是在注視著他們一般。
大高個面上再度激動起來,急切的說道︰「紅月當空,這絕對是神跡!」
孟驚蟄不理解魔族這些奇奇怪怪的說法,他也忍不住問了出來。
大高個整個人都陷入成功見到紅月的亢奮當中,耐心的將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訴孟驚蟄。
「每一個有幸見到紅月的魔族,未來都能有不朽的成就!」
孟驚蟄听了這話,第一反應卻是︰「你們好像還說,每一個參透《百魔夜行圖》的魔族,都能進入聖地,未來不可限量。」
大高個听了用力點頭,說道︰「紅月既出,百魔夜行,我們如果運氣好,不僅能見到紅月,還能進入聖地呢。」
孟驚蟄卻沒有大高個這般樂觀,他忽然注意到天空中的變化,用手肘戳了戳身旁離自己十分近的大高個,問道︰「你們魔族的紅月,一次會出現兩個嗎?」
大高個臉上神情一頓,抬頭望去,果不其然,見到天空中此時出現兩個紅月。
這兩個紅月,離得甚至不遠,就像是黑暗里的兩顆眼珠子一般。
「這不對,這不對……紅月怎麼會有兩個……」這情形,顯然是超出了大高個的認知。
「這月亮,怎麼好像還越來越大了。」孟驚蟄又提醒道。
大高個抬頭望去,只見這兩個紅月,確實在肉眼可見的變大。
越是變大,他們看得越是清晰。
清晰的似是能看到紅月上的紋路。
越是看得分明,他們也越是覺得,天空上出現的,越發不像是月亮。
「這好像不是紅月,像是兩顆大眼珠子。」孟驚蟄十分耿直的說道。
大高個听了之後,頓時一陣心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孟驚蟄胡言亂語的緣故,他此時也越發覺得兩個紅月像是大眼珠子,甚至他還隱隱聞到了一股子腥風,就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一般。
「跑!」
龍吟劍喊完,身形變大。
孟驚蟄當即抓住大高個,直接將人甩在了劍身上,御劍朝著遠處急速遁去。
在剛剛那一瞬間,隨著兩輪紅月的靠近,孟驚蟄突然感受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悸,就好像他被什麼特別恐怖的猛獸盯住了一般。
他的直覺感應到了猛獸,可他的神識卻沒有半點警示。
孟驚蟄的直覺,曾經無數次給他幫忙,再加上龍吟劍的話語,孟驚蟄當即來不及細想,便竭力想要逃跑。
御劍飛行後的一秒之後,原本兩人一劍待的地方,此時傳來一聲巨響。
孟驚蟄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半空中一道雪白的光柱直直的打在他們原本待著的地方,地上此時一個深深的坑洞,似是在向他們訴說著身後剛剛發生的凶殘一幕。
孟驚蟄來不及細想,便看見身後突然一道白色光柱,直直的朝著他們追來,他趕忙催動飛劍,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遠方飛遁。
白色光柱鍥而不舍,一直跟在兩人一劍身後。
這般不死不休額追逐,讓孟驚蟄只覺得萬分疲憊。
「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大高個語氣中滿是惶恐。
孟驚蟄被白色光柱攆得像是狗一樣,疲于奔命之間,听到大高個的追問,他卻又像是明悟了什麼。
不能這樣繼續跑,必須要弄明白這是什麼。
孟驚蟄順著白色光柱的源頭望去,果不其然,光柱憑空出現的地方,距離那兩個紅月十分之近,甚至就好像是從紅月里面吐出來的一般。
「必須弄明白紅月是什麼。」孟驚蟄在心底這般告訴自己。
很快,他便驅使著龍吟劍在半空中一個拐彎。
「你你你要干什麼?」龍吟劍雖然滿心抗拒,但它卻無法拒絕孟驚蟄這個主人的要求。
大高個此時也被孟驚蟄的舉動嚇到,站在飛劍上戰戰兢兢,死死抓住孟驚蟄的衣服下擺,生怕被甩了出去。
孟驚蟄沒有解釋,而是懷著一往無前的心情,朝著紅月遁去。
白色光柱,似是也被孟驚蟄的行為迷惑,在半空中猶豫了一瞬間之後,也跟著轉彎掉頭,依舊在努力的追逐著孟驚蟄。
可孟驚蟄的速度,總是能比它快上些許。
似是被孟驚蟄的舉動惹惱了一般,距離紅月不遠處,再度憑空出現一道白色光柱,朝著孟驚蟄急速射來。
原本是追逐,此時變成了正面迎上,孟驚蟄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收回腳下踩的神劍,緊接著背著大高個,提劍直直的對上這道白色光柱。
一劍起。
似是一往無前。
待劍氣與白色光柱交接之時,孟驚蟄這才看清楚,一直追趕著他的,並不是一道光。
而是一條粗壯的線。
線上滿是令人作嘔的黏液。
此時這黏液,已經沾染在龍吟劍的劍身之上。
「我髒了!我髒了!」
龍吟劍許是受了奇恥大辱,此時竟然氣得說話都不結巴了。
孟驚蟄此時也認出來了,此時他面對的白色絲線,也是一樣他經常見到的物事。
蛛絲。
而他看見的那兩輪紅月,而是蜘蛛的一雙赤色眼珠!
他的眼楮忽然一陣刺痛。
原本黑暗得不見五指的地方,他突然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半空中漂浮這一物。
這一物身形廣袤,遮天蔽日,渾身漆黑,與這里的一切似是融為一體。
一聲蛛嘯響起。
孟驚蟄耳朵一陣刺痛,他背上的大高個,此時已經捂著耳朵,但卻依舊止不住七竅流血的趨勢。
蛛嘯之後,天空中,忽然無數白色光柱向著孟驚蟄射來。
密密麻麻,有如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