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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雖然不是直接說壞話的那個,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在場,也沒少添油加醋。

此時雖然審問的是背後搬弄是非,但他覺得自己也不會好過到哪里去, 又想著自己不是主犯, 便換了一句求饒︰「求陛下饒我全家老小!」

孟驚蟄看著這滑稽的一幕, 頓時有些樂了,不過心中卻也升起一抹怪異的感覺。

之前他還沒有明確體悟, 如今親眼見人哭爹喊娘的求饒, 孟驚蟄對于「生殺予奪」這四個字倒有了更深的體會,就好像自己動動手指, 這兩個人就會人頭落地。

思緒里滿是殺意, 全是自己過去隨意殺人的樣子,那些記憶,血腥暴虐, 卻又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愉悅,甚至讓人忍不住沉淪至今。

他不是個傻子,自然看得出來柳忠國的心思。

一個大臣,敢拿皇帝當筏子,來清除異己。

孟驚蟄心中只覺得這人實在是太過大膽, 也實在是太不將皇帝看在眼中,心中的殺意一陣一陣翻涌, 看著柳忠國的眼神也越發狠厲。

柳忠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起頭, 便見到孟驚蟄滿是殺意的眼神,立時一個哆嗦,哭爹喊娘一般, 說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只是一時糊涂!臣愧對陛下,愧對貴妃娘娘!」

柳忠國想了想,覺得提一遍貴妃還不夠,又多喊了幾遍「愧對貴妃娘娘」。

蔣昌明見他這樣,輕哼一聲,心下有罵了一句「奸佞」。

孟驚蟄本來滿心的滔天殺意,此時愣是被柳忠國這一番哭爹喊娘叫得回過魂來。

他此時陡然驚醒,他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他覺得自己不應該是個喜歡殺人的。

柳忠國雖然欺上瞞下,但卻罪不至死。

孟驚蟄這樣想著,眼中殺意緩緩褪去,許久之後,方才說道︰「太傅,蔣大人,你們二位主理,徹查柳忠國。」

倒不是孟驚蟄在針對這個便宜丈人,而是他想得很清楚,這人既然會干出這樣欺上瞞下的事情,那麼定然是因為缺乏敬畏之心。

一個沒有敬畏之心的人,做出什麼壞事都有可能。

柳忠國此時雖然僥幸留下一條性命,但心底卻沒有半分高興,只覺得自己,這是從斬立決換成了秋後問斬,都好不到哪里去。

柳忠國頓時只能將所有希望全都放在貴妃身上,偏偏孟驚蟄先前派人調查貴妃,貴妃因為備受寵愛,做事也沒有太多顧忌,因而一旦詳查起來,壓根就不經查。

調查結果出來了,底下的人也不敢怠慢,趕忙就派人送了過來。

孟驚蟄拿到東西後,見到上面鮮紅的手印,以及非常詳盡的,連時間地點,貴妃的神態動作都描述得十分清晰,顯然是證據確鑿。

越是詳盡,便越發顯得觸目驚心。

孟驚蟄雖然覺得這貴妃娘娘臉不夠對稱,但卻也認可對方是個美人,只是沒想到這樣的美人,卻能干出這麼多壞事來。

他回想起來,這人才進宮多久?半年就干了這麼多壞事,手底下就沾染了這麼多陰司,未免太過心狠手辣。

她一個沒孩子的,都能對別人的孩子下手,要是真有了孩子,只怕皇宮後院就見不到別的活的子嗣了。

孟驚蟄將這份證詞,直接甩在了柳忠國的臉上,說道︰「你們父女,倒是如出一轍的心黑。」

柳忠國接過這白紙黑字,只是看了一眼,就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孟驚蟄也懶得讓他日後找人打听了,直接當著他的面,就做出了對貴妃的處罰。

她手上的人命官司太多,孟驚蟄雖然不想殺人,但卻覺得如果這樣的人都不殺,那就真對不起死去的那些人。

最終貴妃賜了三尺白綾。

而柳忠國,因為他尚且還在接受調查,因而暫時還能苟延殘喘幾日。

只是好日子,到底也是望到了頭。

原本幾位輔政大臣進宮之前,還不知道孟驚蟄要做什麼,此時見頭頂這位皇帝雖然沒有誅殺柳家全族,但到底也是雷霆手段,直接讓柳家從一個剛剛興起的鼎盛家族,打到了泥潭當中。

孟驚蟄處理完柳忠國之後,轉而看向在場幾位,問道︰「中秋節禮,日後就免了。」

幾人趕忙稱贊孟驚蟄體恤下臣。

孟驚蟄卻擺了擺手,直接說道︰「天下都是朕的,何必在乎這麼一點小禮物。」

幾人听得一愣。

孟驚蟄又道︰「蔣大人,吏部分出兩個人來,去一趟離肅,將事情調查清楚。」

蔣昌明趕忙應下。

倒是一旁的太傅,想了想,開口說道︰「陛下您既然取消了節禮,又何必還在乎這口頭上的一兩句埋怨,為君者,應有王者胸懷。」

這話一出,其他幾位大臣立時朝著太傅使眼色,示意這老頭別再繼續說下去了,畢竟這位雖然今天殺人的刀鈍了些許,但他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

可太傅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雙目灼灼的看著孟驚蟄。

孟驚蟄倒沒有其他人預想的那般生氣,而是多看了老人家一眼,說道︰「太傅,你怎麼會如此想。」

太傅微微一愣。

孟驚蟄接著說道︰「派兩個人去離肅,這一路上車馬勞頓,便是花費不菲,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怎麼能只查背後小話這種無關緊要之事,還要多看看風物人情,看看離肅一地,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那般艱難。」

太傅看著孟驚蟄,眼神頓時柔和了下來,像是沒想到孟驚蟄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很快他便又笑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說道︰「陛下聖明,是老臣見識淺薄。」

孟驚蟄點頭,說道︰「太傅年紀大了,難免有不能周全的時候,朕不怪你。」

孟驚蟄轉而看向戶部尚書,問道︰「兩人出行去離肅,你覺得該給出多少預算?」

孟驚蟄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想要考教自己的臣子,但這種感覺,他卻著實覺得不賴,就好像自己一直是個考生,突然就變成了考官,一朝翻身從農奴變成了地主一般。

戶部尚書是先帝留給孟驚蟄的老臣,也不是那等尸位素餐之人,聞言開口道︰「沿途皆有驛館,倒也不需要額外撥款。」

他想到之前孟驚蟄嫌棄出門花銷大,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說道︰「可雖是如此,但外出勞頓,正常都應該犒勞些許辛苦費。」

孟驚蟄點點頭,倒是沒覺得哪里不對,而是說道︰「理應如此。」

如今全國各地,稍微大一點的地方,沿路都設有驛館,驛館之所以能免費接待過往進行公務的官員,是因為驛館的各項開支經費,全都由國家財政負擔,因而即便沒有直接將錢交給公干人員,但也確確實實因為他們的公干花費了不少銀子。

孟驚蟄又問道︰「那該如何給辛苦費,可有定例?」

戶部尚書愣了下,接著說道︰「這個尚未形成定例,但按照官員級別不同,給予的辛苦費也不同。」

孟驚蟄听到這話微微皺眉,對于級別不同補貼不同這事,他也沒覺得哪里不對,只是沒有一個完全定死的規章制度,孟驚蟄覺得有些不妥。

「你三天內拿出一套定例來,待朕看過後,再行推廣。」孟驚蟄想了想,又說道︰「不僅京師要推行,各地也要推行。」

這也算是一個給官員發福利的事情,但戶部尚書听了卻沒有多高興,而是說道︰「陛恤臣子,微臣本不該多言,只是如今國庫……」

孟驚蟄又問道︰「國庫的情況,你明天單獨匯報,而公干定例之事,你也不要丟下。」

戶部尚書听了趕忙應下,只是心中在發愁到時候該如何上報,若是這位暴君知道錢那麼少,會不會給自己來一刀。

孟驚蟄說完了錢的事情,又轉而看向其他人,問道︰「近日,朝中可有大事?」

先前柳忠國就是死在這個提問上,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半點敷衍,將自己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孟驚蟄听完之後,又給眾人下達了任務。

等到太陽都快要落山了,眾人方才從宮里出來,眾人本就上了年紀,又許久沒有這樣高強度工作,此時都覺得有些腿軟,更有甚者,差點連站都站不穩。

「太傅,你說陛下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這人話說了一半,許是覺得用這個詞來描述這位主,實在是太過怪異。

「勵精圖治,難道不是好事嗎?」太傅輕笑一聲,他和其他大臣不一樣,年紀最長,又是皇帝的老師,吃過午飯後,他在偏殿休息了半個時辰,因而此時狀態尚可。

「好事,自然是好事!」這人心下叫苦,但偏偏又不能說出來。

蔣昌明身邊此時也圍了不少人,畢竟有先前給人挪位置這事,因而眾人都隱隱覺得,他此時應該深得帝心,即便眾人沒有拍馬屁的心思,但圍著他多說幾句話,萬一就掏出來了他得陛下青眼的原因,那豈不也是美事一樁。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難過。

趙深此時落在最後面,他半點都想不明白,為何自己忽然就糟了皇帝的嫌棄,愣是將他從中心位置挪到了邊緣地區,甚至孟驚蟄給所有人都布置了任務,要求幾天後另行匯報,唯獨沒有給他布置。

原本沒有任務應該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可此時他卻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排擠了一般,他思來想去,覺得問題還是出在柳忠國身上。

趙深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當即便決定,今晚回去就上折子呈述柳忠國的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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