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一聲。
聞澤厲回復, 「有空。」
沈璇靠著沙發扶手，發道︰「晚上別墅見。」
聞澤厲笑著回復︰「好。」
放下手機後，沈璇看向父親，沈霄全坐回了對面的沙發, 他拿起卷煙, 淡淡地說︰「既然決定了, 就啟動公關部，這也是一場戰爭, 我們必須確保在穩住股市的前提下，把這事情處理好。」
沈璇點頭︰「嗯。」
她說︰「我另有法子。」
「那你大膽去做。」
「謝謝爸。」
沈霄全抬頭看著女兒。
明艷動人，又嬌生慣養, 還有自己的事業心，真實的她也不如外面那麼冷冰冰, 這樣的孩子, 絕對不能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看不上她, 是他們瞎。
他寧願沈璇找一個愛她的, 也絕不要沈璇找一個她愛的。
天色將晚。
沈璇在家里吃了飯，就由家里的司機送到別墅，陳兮兮一看她來, 立即迎出來, 但不知為何, 沈璇比過去更冷一些。
陳兮兮有點怕，她低聲問道︰「沈總，給您倒杯咖啡？」
沈璇掛好外套後, 坐在沙發上，說︰「你被炒了。」
陳兮兮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
沈璇靠著沙發扶手，掀起眼眸, 看著陳兮兮，嗓音很輕，說︰「你，被，炒，了。」
「沈總，我做錯什麼了？沈總，沈總——」陳兮兮嚇壞了，直接蹲下，沈璇擰了下眉，她說，「起來。」
「沈總，沈總。」陳兮兮哭喊著，「我做錯了什麼啊？」
沈璇︰「你做錯什麼你自己不清楚？」
「我以為聞澤厲用你用順手了，所以我一直也懶得去管，更重要是，我沒那個心思，但是如今，你在我這兒，也沒法呆下去的。」
「什麼意思啊？」陳兮兮听不懂，她眼眶都紅了，後一想到自己似乎是做了些什麼事情，臉色白了白，難道她都知道嗎？
對，沈總是知道的，她幫她撿過手機，看到微信。
但是沈總不是不在乎這些嗎？她怎麼會在乎，她在乎了這是什麼意思，她喜歡上大少爺了嗎？
所以拿她開刀？
陳兮兮急著拿起手機，給聞澤厲發微信。
可是因為太急了，她看了眼沈璇，沈璇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當著沈璇的面告狀不好，陳兮兮停頓下，把手機收了回去，沈璇淡淡地看著她，說︰「你可以發，也可以跟他說。」
「我不，我不告狀，沈總，你再考慮考慮。」
陳兮兮這個人有聰明的地方，就是識時務者為俊杰，她趕緊起身，抹著眼淚，躲去自己的房間。
沈璇看她那無賴的樣子，一時有些無語。
客廳里挺涼爽的，沈璇靠在沙發扶手上，拿著遙控按著電視，她長腿交疊，又白又直。
聞澤厲掐滅煙走進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酒味，他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女人，把外套掛起來，又去解襯衫的領帶，隨後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看她，「吃晚飯沒？」
沈璇抬起頭。
男人的頭發短而懶散，狹長的眼眸含著幾縷笑意，唇角勾著，壞壞的模樣。
下巴線條剛硬，又分明。
沈璇目光在他那兒掃一圈，後收回了視線，她說︰「吃了，聞總喝了酒？」
聞澤厲領口微敞，他由上而下地繼續看她，點點頭，「嗯，喝了一些。」
沈璇看著電視，點點頭。
聞澤厲去倒了兩杯水，一杯給沈璇，一杯給自己，隨後，落座在對面的沙發，也擋住了電視的視線。
沈璇見狀，拿起遙控，調低了音量。
她長腿從沙發上放下來，坐直身子。聞澤厲喝著水，眼眸看著她，沈璇問道︰「昨晚，你也嚇到了吧？」
他握著她腰的手，後續想起來，似乎是有點發抖。
但不明顯。
聞澤厲放下水杯，「還好，去得晚了。」
「不晚，剛好。」沈璇說。
聞澤厲挑眉，說︰「腳抬起來，我看看，崴到的地方好點沒。」
沈璇沒有抬起來，她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說︰「好多了。」
聞澤厲含笑放下杯子，看著她道，「不是有事要跟我聊嗎？」
空氣中還有淡淡的酒味。
沈璇難得笑了下，她笑起來很輕，唇角的笑意淺淺的，頭發落一邊，竟是去除了少許的冷淡。聞澤厲第一次見她這樣笑，他喉結滾動了下，一時竟覺得氣氛不錯，他長腿叉開，散漫地搭著。
沈璇看著他，說︰「早上藍沁去找你了？」
聞澤厲挑眉。
「你看到了？」
沈璇︰「這入冬的天氣，在大廈門口等一個晚上真不容易，何況那麼嬌弱的一個女人，你怎麼不接她上樓休息一下。」
這話不像沈璇會問的。
更不是沈璇會注意的，聞澤厲眼眸眯起來，單手支在膝蓋上，「沈總想說點兒什麼。」
沈璇看著男人俊朗的臉。
高中時期，這個男人挺愛打籃球的，狂歸狂，但是籃球也確實打得好，有一次上體育課，高二跟高三踫上，老師讓他們一塊打。聞澤厲月兌掉校服外套，只穿一件黑色t跟校服褲，一連幾個三分入球。
引起一片尖叫。
她跟常雪很無聊，坐在角落看雜志，一抬眼，他外套往這兒飛來。沈璇那會兒側身躲開，聞澤厲上了台階，撈住那外套，腳踩在台階上，低頭看她一眼，轉身就下去。她低下頭，繼續看雜志。
男生笑鬧的聲音傳來，不近不遠。
常雪說，那是聞家大少，你們家以後，是不是會要跟他們聯姻？
沈璇神色很淡，她側過身子，從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聞澤厲的跟前。
茶幾上因為沒有生活痕跡，所以除了遙控器，什麼都沒有，而此時擺在聞澤厲面前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聞澤厲看清那五個字後，眼眸冷下來。他掀起眼眸，撐在桌面上，「幾個意思？」
沈璇兩手交握在跟前，說︰「離婚協議。」
「你可能忘了，我們是聯姻，這東西對我們沒效。」聞澤厲額頭青筋冒起，他牙根咬緊，不知為何，心底一陣慌。
沈璇︰「我們是正經夫妻，民政局領的證，這份協議，是有效的。」
提到民政局，這令兩個人都想起，去辦結婚證的時候，兩家陣仗都大，去不少人，他們兩個新人反而顯得不重要，沈璇甚至記不清那天聞澤厲穿什麼，聞澤厲亦然，他只記得兩個人拍照時。
鼻息間她飄來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他都懶得聞。
聞澤厲眼眸愈發地帶著狠意。
他說︰「我們結婚不過三個月。」
沈璇點頭，她依然沒什麼表情，「是，有三個月了，也快過年了。」
沈璇拿起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放在聞澤厲的面前，視頻嘩啦啦，帶著入冬的寒風，吹在台階上，也吹在藍沁那柔弱的身子上，她穿著裙子，外套只是披著，從天黑到天亮，她一直坐著。
就在188大廈的門口。
看起來真的很令人憐惜，她甚至用手臂抱著肩膀，這擁抱自己的姿勢更令人不忍。聞澤厲看著那視頻，不言不語，沈璇握著手機的縴細手指，輕飄飄地搭在手機上，聞澤厲視線落在她那白皙的手指上。
沈璇沒有涂指甲。
她指甲是天然的粉色。
聞澤厲突地冷笑，他往後靠，手插在口袋里，吊兒郎當地說︰「給我看這樣的視頻，你想說什麼，是在吃醋嗎？」
沈璇暫停了視頻，她看向他，搖搖頭。
「不是，我只是覺得，與其卡在你跟藍沁之間，不如做個好人，放過你們。」
「你還是善人呢！」聞澤厲刷地一聲，站起來，他單手撐在茶幾上，俯身過去，抵著她的額頭，薄唇一擦而過，就是她柔軟的嘴唇。
沈璇擰眉。
退了開去。
聞澤厲嗤笑了聲，「我從來不知道沈總是那樣的善人，會成全別人。」
沈璇看著他。
知道他的脾氣已經上來，她揉揉太陽穴，低聲道，「阿厲，我是真為你們著想。」
她這一聲阿厲一出來。
聞澤厲心口一跳。
他緊緊地看著她。
她想離婚，她的目的只有離婚，她所說的那些，全是她的托詞。聞澤厲撐著桌面的手，顫了幾下，很輕微。
看不太出來。
沈璇︰「我幾番看到藍沁，她都在為了你而努力，你們六年的愛情長跑，我也是剛剛听說，很感人，像我這種，對愛情沒什麼經歷的，都覺得，挺美的。」
藍沁。
藍沁。
聞澤厲站直身子，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有些茫然。
愛情？
他可以離婚，他在在乎什麼？
沈璇也跟著站起身，她看一眼手表，說︰「不早了，協議放你那里，簽好了跟我說吧，後續沈家的股市情況如何，我們會有準備，況且，是我提的，你們聞家受損不大。」
聞澤厲刷地看向她。
今晚的沈璇話很多，她甚至有點動之以情，聞澤厲沉默地看著她，他眼底冷冷地全是刺骨，她話那麼多，最終目的，就是離婚。
他還能不知道？
沈璇朝他禮貌點頭，隨後，走向樓梯。
聞澤厲一聲不吭，他模出一根煙，低頭點燃，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樓梯的腳步聲沒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咬著煙，往後靠，煙霧繚繞。
許久許久。
從小樓梯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聞澤厲轉頭看去，眼眸里有些猩紅，嚇到了陳兮兮，陳兮兮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她站在那兒，扶著牆，說︰「聞少，我，我被炒魷魚了。」
聞澤厲咬碎了煙。
「是麼。」
她炒掉了陳兮兮，又跟他提了離婚，原來都是真的。
陳兮兮突然大哭，「是不是我之前一直跟藍沁姐聯系啊，然後，我還給你做藍沁姐做的面，所以她不要我了。」
聞澤厲額頭的筋一個勁地跳。
她不要我了。
他咳了出來，煙掉在衣服上，他坐直身子，將煙彈開。
他為什麼難受？
難受什麼？
聞家還怕沈家嗎？從來沒怕過，多少世家想要跟聞家聯姻，他聞澤厲從來沒怕過。
他解著襯衫袖口，嗓音低沉而冷，「炒了就炒了。」
「你回聞家公館去工作。」
陳兮兮還在擦淚水，她除了一開始搞事外，後面就老實了，不知為何，她越來越听沈璇的話，也想著在這里好好照顧她，但是沒想到，這還不到半年呢。陳兮兮低聲道，「我有點舍不得沈總。」
「她雖然不好相處，但不知為何，我居然挺喜歡她的。」
聞澤厲指尖一頓。
隨即，修長的指尖又是一動，「是麼。」
「她有什麼可喜歡的。」
陳兮兮嘆口氣，「誰知道呢。」
聞澤厲發現自己在腦海里竟也是自問。
她有什麼可喜歡的。
陳兮兮想了下，後看著少爺這樣，說︰「那我明天就回公館，這邊是不是要再找一個啊？」
聞澤厲︰「不必，這里以後就是她的家，跟我們沒關系。」
「啊？」下一秒，陳兮兮看到了桌面上的離婚協議，她眼楮瞪圓。
後又想起了什麼，「如果離婚了，少爺，你是不是就會跟藍沁姐在一起？」
聞澤厲挽起袖子。
後停頓了下。
藍沁。
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藍沁。
她是吃醋嗎？
不。
她不吃醋。
她目的就是離婚，才說要把他還給藍沁。
在那一瞬間，一絲說不來的後悔，染上他心頭，又被他給壓了回去。
這套別墅，是結婚的彩禮之一，沈璇是這別墅的主人，所以她炒掉陳兮兮，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清淨。
後續，離婚後，住不住這里，或者回家住，那是另外要考慮的事情了。
在房間洗了澡。
穿著睡衣，沈璇沒急著回床上睡，她坐在沙發上，跟律師聊離婚事宜。
好在婚期不長。
兩家能牽扯在一起的地方不多，也好解決。
沈凜得知後，發信息給她。
【璇妹，為什麼選擇這條路？】
沈家要解決掉一個藍沁，太容易了，這條路很冒險，沈凜作為哥哥，他沒有沈霄全考慮得那麼全，所以不解。
沈璇編輯。
【哥，這是最好的一條路。】
【為什麼是最好？】
沈璇頓了頓。
沒回。
她認同父親的話。
但同時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需要愛情。
沈凜許久發信息過來。
「璇妹，哥對不起你。」
他心疼沈璇，自己唯一的妹妹。聞澤厲那邊，他也是親眼看著聞澤厲跟藍沁之間的感情走到今天。
他知道聞澤厲或許不愛藍沁，但是時間長，有些東西不是說過去就過去的。
換成是他自己。
眼里也是揉不進一顆沙子的。
更何況，身為女人的沈璇。
沈璇︰「你多慮了，我全是為了我自己。」
更多是為了家族。
京都有千千萬萬的聯姻，女方愛上男方的太多，下場大多不好。在沈璇這里，確實沒想過要任何愛情。
現在離婚。
也全是因為自己。
說來，也自私。
沈凜︰「我相信我這麼好的璇妹，會有人呵護的。」
沈璇無聲笑了下。
那邊。
聞澤厲躺在床上，還沒洗澡，襯衫有些凌亂，因躺著，下擺縮起來，露出少許的月復肌，手機響起來，他接過。
是聞家的律師。
「聞大少，我剛剛收到沈家律師發來的郵件，似乎是找我談你們離婚的事情。」
聞澤厲睜眼，黑暗中，男人狹長的眼眸如墨一般，淬了幾縷冰冷，他說︰「哦，你听他們怎麼說。」
律師在那邊無不驚訝，「這，這是真的？」
聞澤厲嗤笑一聲。
「難不成還有假？」
律師倒吸一口氣。
這兩家怎麼了。
聞澤厲坐起來，手肘壓在大腿上，就著屋里的黑暗，語氣低沉，「拿出你們的專業，跟他們談。」
律師顫了下，「好的。」
聞澤厲緊接著起身，解開少許領口，一把拉開房門，走到沈璇的房門口，他屈指敲了下。
大約三聲。
門開。
沈璇披散著頭發，臉上帶著少許的倦意，睡裙及膝，她挑眉看他。
「這麼晚了，聞總？」
聞澤厲高她一個頭，她不穿高跟鞋，只能抬著下巴看他。夜深人靜，二樓連燈都寂靜了，他支在門框上，在那一刻，他竟想吻她。
這個念頭一起來，就跟野火燎原一樣，燒得他全蒙了。
他往前走兩步。
沈璇眯著眼，後退一步，夜深人靜，男人的身高很壓迫人，她嗓音冷冷淡淡地問︰「聞總，要進來嗎？」
聞澤厲的腳步停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璇抬起手腕，露出手表，「夜深了。」
話里趕人的意圖很明顯。
聞澤厲笑了聲，唇角勾著，「哦，是麼，挺晚了。」
說完。
他後退兩步，後感覺這麼回答顯得心虛，于是，他掀起眼眸，正想說話。
門砰——一聲。
直接在他面前關上。
聞澤厲一動不動，手插口袋里，揉著唇角看著這扇門。
他是瘋了吧。
還想吻她。
*
回到房間，沈璇取下手表，坐在床邊，揉揉脖頸，她是真累了，倒在床上不一會兒便睡了，第二天一早，沈璇穿戴整齊，打開門下樓。樓下餐廳已經有人了，聞澤厲看著手機，听見動靜。
掀起眼眸看她一眼。
陳兮兮今天上最後一天班，眼楮腫得跟核桃一樣，端早餐出來，還是沈璇愛吃的那些，沈璇說聲︰「謝謝。」
陳兮兮眼眶又紅。
她站在聞澤厲身側。
沈璇單獨坐在對面，涇渭分明。手機恰好有信息進來，沈璇擦拭唇角，拿起來看一眼，是沈氏的律師發來的。
沈璇抬頭，看向聞澤厲，「我們律師已經跟你們的律師聯系上了。」
聞澤厲放下手機，「嗯。」
他已經吃完了，起身，襯衫下擺有些月兌出腰線，他一邊塞進去，一邊走到沈璇這邊，他俯身，說︰「那就讓律師們好好談。」
嗓音低沉，呼吸很近。
沈璇面不改色，「好。」
聞澤厲看她這樣，不知為何，心口一陣發悶。
他起身，走了幾步，低頭就點煙，突地，他回身，看向陳兮兮，聲音藏不住的不耐，「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去公館報道。」
陳兮兮哎了一聲，小跑過去，給他拿外套。
她也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道︰「我感覺我們倆是被沈總踢出門。」
聞澤厲穿外套的動作一頓。
他說︰「才不是。」
說完，狠狠地摁滅了煙，大步地走向玄關。
陳兮兮站在原地，聳肩。
明明就很像。
他走後。
沈璇拿起外套穿上，也準備走，她跟陳兮兮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陳兮兮猛咬唇。
「還好。」
沈璇沒多看陳兮兮一眼，走向玄關，今天是陰天，常雪過來接沈璇，上了車後，沈璇突地想起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聞澤厲打個電話。
電話通了三秒。
那頭接起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沈總，有事？」
沈璇語氣輕淡，「是這樣的，既然你那邊已經同意，那麼，你在別墅的行李，可盡早搬走。」
早
走
聞澤厲在那頭，聲音冷得跟冰渣，「我還沒簽字呢。」
「那也盡快。」
說完，沈璇掛了電話。
聞澤厲單手握著方向盤，死死地看著手機屏幕。
許久。
「操——」
這一弄，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聞澤厲去乘勝處理事情，電梯門一開，看到鐘楚拿著賬本出來。
他禮貌地一喊︰「聞總早上好。」
聞澤厲眯眼看著這眼前清秀的男人，冷冷地問︰「幾點？不算早吧？」
鐘楚愣了下。
他低下頭走了。
聞澤厲看著他，舌尖抵著煙，對小左說︰「把他炒了。」
小左如今是乘勝的總裁，聞澤厲是董事長，乘勝控股以後，幾乎全是聞氏的天下。連人都換了。
伊總在他眼皮底下都能出這種洗錢的事情，也被貶到另外一家分公司去。小左愣了下，心想聞總終于看不慣鐘楚了。
也是，老婆的情人天天在跟前晃，怎麼還能一直大度地留著。
他著手安排。
安排完了回來，小左說︰「鐘楚估計回沈氏了。」
聞澤厲咬著煙，從文件里抬頭，臉色陰沉，半響，他點了點桌子，「別炒，讓他回來。」
小左︰「？？」
聞澤厲放下筆，往後靠，說︰「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給他多找一點事情做。」
小左︰「」
見鬼了，他從來沒夸過這個鐘楚，這還是第一次。
夸得那麼陰森的。
聞澤厲說完。
低下頭，繼續忙碌，眼眸里依舊冰冷一片。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起來。
是一個京都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他最近時不時地收到京都的號發來的。
平日里還會抽出點兒耐心看，今日，他冷冷地看著短信，耐心全無，直接拉黑。
藍家。
藍沁握著手機，又發了信息出去，藍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許久，她冷笑，「人家拉黑了你吧？」
「活該。」
離婚不是小事，沈璇做事情向來有頭有尾，也比較周全，這邊跟聞澤厲有條不紊地進行律師談判。
畢竟事關兩個家族，不是一拍腦門子就可以決定的。
下午會議結束。
沈璇站在落地窗，給聞澤厲打電話。
聞澤厲那邊接起來，嗓音低冷，「婚後這麼幾個月，沈總給我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現在要離婚了，這電話一天兩通。」
沈璇等他說完，淡淡地說︰「晚上一塊回聞家。」
聞澤厲沒吭聲。
許久，他暗著嗓音，「行，我去接你。」
沈璇︰「辛苦。」
這一聲辛苦，真是又冷又疏離。
聞澤厲︰「」
下午六點，沈璇的會議剛結束，前一個開的是大會議，後一個是小會議，談完辦公室門開，外頭還沒下班的員工一大堆，吵吵鬧鬧地往落地窗往下掃，沈璇穿上西裝外套，今日的西裝外套有腰帶，她一邊扣一邊走出來。
一群員工刷地轉頭。
「沈總好。」
沈璇淡淡地看一眼落地窗，她也沒問她們在看什麼，只是那麼一掃，就有員工立即道︰「那個聞總在公司樓下。」
不知道來接誰的。
這個話被員工咽了回去，在她們的想法里，肯定是不會來接沈總，結婚那麼久，聞總可從沒來接過沈璇。
沈璇嗯了聲，她跟常雪交代兩聲，走向電梯。
常雪看著這群員工好奇的臉，心想很不巧，這次聞大少就是來接沈總的，只是不是恩愛，而是要去談離婚。
常雪跟在沈璇身邊多年，她做的每個決定，常雪都不會有疑問。她知道昨天沈董事長跟沈璇談了很久。
沈璇選擇離婚後，第一件事就是跟常雪說。
常雪縱然很驚訝，但也能理解。沈璇之前的心情浮動，她其實多少能感覺得到，但最初她聯姻的時候，並不是為了這個。
常雪其實有點不甘心。
這藍沁算個什麼。
哎。
電梯下行，沈璇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大堂人挺多，都是下班人/流。沈璇走到門口，聞澤厲在車里看到，他俯身，開了副駕駛的門。
沈璇走下台階，直接開了後座門。
聞澤厲的手長，他搭在椅背上，偏頭看著她。
也發現她今日穿的這套衣服，腰帶是黑色的，束了一下，腰身特細。聞澤厲看了幾秒，後收回視線，理了下襯衫，問道︰「常勝年底要組織一次團建，你帶人一起來？」
沈璇關上車門，說︰「到時看。」
聞澤厲挑眉。
他啟動車子，眼眸看一眼副駕駛。
這女人，一次副駕駛都沒坐過。
呵。
他頓了頓，問道︰「為什麼不坐副駕駛？」
沈璇看著窗外，語氣淡淡地道︰「那個位置，你還是留給藍沁坐吧。」
她聲音沒有起伏。
像是陳述事實。
聞澤厲猛地握緊方向盤。
幾秒後，他嗤一聲，笑了。
車子調轉車頭，在很多偷窺的視線中，驅離了沈氏大廈。聞少第一次來接沈總呢，聞澤厲車窗本身就開著，他手臂搭在車窗上，視線輕掃而過外面那群偷看的人，黑色轎車開出大路，聞澤厲看一眼沈璇。
女人靜靜地坐在位置上。
發絲被風吹亂，在白皙的臉上跳舞。
聞澤厲在這一刻，突然覺得，過來接她的感覺，似乎不錯。
可是下一秒，想到離婚兩個字，那股不錯的感覺猛地咽回去，堵在心口。
他擰眉。
冷笑了聲。
什麼想法啊這是。
聞家的本家跟沈家是兩個方向，這邊房子不多，但規劃做得好，聶家，蕭家都在這一塊，沈璇來得也不多，婚前來了幾次，婚後就沒再來過。
聞瑤今日不在。
她跟沈璇關系還行。
聞澤辛出來迎接，吊兒郎當地沒個正樣，他恭敬地喊，「嫂子。」
沈璇朝他點頭。
聞澤厲攬著她肩膀，走了進去。聞澤辛靠在門上，笑起來，跟進去。
聞家父母。
父親聞頌先跟母親林笑兒，都在客廳，林笑兒看到人進來，笑著起身，「沈璇，腳好些了沒？」
她挽住沈璇的手臂，低頭看沈璇的腳。
沈璇溫和道︰「好多了。」
「那就好。」林笑兒性格很溫柔，她跟莫甜關系不錯，但是兩個孩子的事情，她也不喜歡伸手干預。
聞頌先反而對聞澤厲有些意見，進門就冷眼，但有些話沈璇在也不能說，他抬手道，「沈璇坐。」
「謝謝爸。」還沒離婚，沈璇叫得親。
聞澤厲松開她時，一頓，看了她一眼。
聞頌先點點頭，「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個辛苦指的是很多方面，聞澤厲很早就自己當家了，聞頌先身體比不上沈霄全，還能在公司當當董事長，他在一年前就退下來了，如今整個聞氏都握在聞澤厲的手里，他說一就是一，說二就二。
連聞頌先也沒法干預他什麼。
他退得太早。
而他的身體，在聞澤厲讀大學那會兒，就有征兆，這也就是為什麼聞澤厲大學沒有出國，留在國內的原因。
兩家聯姻全是沖著利益去的，沒有談到感情方面，但是身為父母，多少都希望兩個人能擦出點兒火花。
可沒想到的是，聞澤厲這心里似乎還放不下前女友。
這令聞頌先又氣又無力。
可氣也沒有用，聞家如今就是聞澤厲當家，他年輕氣盛，要手段有手段，聞氏集團在他手里，蒸蒸日上。
聞頌先跟林笑兒覺得對不起沈家，曾經兩個人私下議論，如果沈璇要跟兒子離婚，那該多精彩。
而如今。
他們的預言成了。
家里早備了晚飯，林笑兒給沈璇舀湯，問道︰「上次我讓人做的肉松送去你公司，你覺得怎麼樣？」
沈璇接過碗，說︰「好吃，我藏起來了。」
林笑兒笑起來，「真的啊。」
「是，常雪一直想吃。」
林笑兒又笑，「我記得，婚禮的時候，你的伴娘對嗎？」
「是。」
林笑兒點點頭，坐下來，挨著沈璇坐。聞澤厲坐在對面，他左手邊是聞頌先，右手邊是聞澤辛。
聞頌先拿勺子，給沈璇夾菜。
聞澤辛坐在對面，湊近聞澤厲，低聲道︰「哥，你看，嫂子這麼受爸媽的喜歡，你要是娶藍沁，她也能得爸媽這麼喜歡嗎？」
聞澤厲掀起眼眸，掃他一眼，「你猜？」
聞澤辛嗤笑一聲，倒了回去。
說道，「嫂子確實也是氣場太強了，換我，我可扛不住。」
說句實話，男人還是喜歡柔弱一點的女人，而事業有所成就的男人就更不用說了，征服欲會更強。
聞澤厲骨子里就不缺這個，他從沒給任何人服過軟，即使是藍沁也是一樣。而沈璇這種挑起他戰斗欲的女人。
壓根就想不到愛情那塊去。
而偏偏，沈璇是強到不行，即使出了那個車禍，她下來後，連慌都不慌一下，還能立即過去安慰常雪。
當時若不是聞澤厲在現場處理，沈璇估計自己能把這個事情處理完再趕去醫院。
腰細是細，手也是軟的，唯獨人心夠硬。
聞澤厲看一眼低頭吃飯的女人，端正規矩，他夾了一筷子菜，眼眸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才低下頭去吃飯。
吃過晚飯。
外頭天色已黑，零散的月光落在落地玻璃上。一家人在落地玻璃的沙發上落座，林笑兒親自泡茶。
沈璇看一眼手機，父親給她發信息，問進展。
沈璇沒回復。
她跟聞澤厲坐在一起，她側了子，看向聞澤厲，聞澤厲靠在椅背上，嘴里咬著根雪茄，沒點燃。
他挑眉。
「嗯？」
沈璇淡淡地收回視線，她坐正身子，從包里拿出離婚的資料，放在桌面上。
聞頌先跟林笑兒一頓。
聞澤辛才知道消息，頓時操了一聲，立即也跟著坐直身子。
即使之前听到消息，但林笑兒臉色還是變了變，聞頌先更不用說，他點著那資料，「沈璇，這，什麼意思？」
沈璇又側身過去看聞澤厲。
聞澤厲目光凝在那離婚資料上，他知道律師那邊在談這個事情，可是看到她拿著那麼齊全的資料。
他眼眸還是冷了幾分。
他說︰「看我做什麼。」
「沈總決定的事情，我聞澤厲有說話的份？」
沈璇點點頭，「我們這邊效率是高了些，你沒什麼意見，那我就跟爸媽說一聲。」
她看向聞頌先跟林笑兒，說道︰「可能都太沖動了，聯姻的時候沒有考慮那麼多，這人也不是物件，說湊在一起就湊在一起，還是有些感情在的。」
她話沒有說全，說一半留一半，但是這話很明顯就是覺得她要退出這場婚姻，把聞澤厲還給藍沁。
聞頌先跟林笑兒沒吭聲。
許久，聞頌先說︰「我們看不上藍家。」
沈璇︰「但是不能抹了聞總的感情。」
話音方落。
聞澤厲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他冷笑道︰「別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想離婚。」
他眼眸特冷。
沈璇偏頭也看他。
林笑兒這時突然說︰「跟藍沁糾纏不清的人，不是你嗎？」
這話跟刀子一樣，扎在聞澤厲的胸口。他看著沈璇，沈璇補了一句︰「我是成全你。」
聞澤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