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這話,穆爸便立刻意識到,官府之人嚴查的就是這般年歲小姑娘。
他連忙側著身子擋了一下後面兩人,隨後笑說道︰「我家丫頭她吹了冷風不大舒服,大夫說是染了風寒。幾位官爺還是莫要靠近,若是過給了你們,反倒是我們的罪過了……」
在穆爸和小吏們語言拉扯的時候,穆青青手模到後面菜筐子上,抓了一把土灰,直接往酒酒臉上糊了幾下。
酒酒聰慧,窩在她懷里乖乖的配合,穆青青便又把她的頭發搞亂了幾簇。
這一番作弄下來,她已經完全沒有平時白白女敕女敕的精致模樣。
等到小吏們終于不耐煩了,穆青青這才抱著酒酒挪了挪身子,露出她的半邊臉道︰「官爺,您瞧我妹妹都有些不省人事了。」
她用哭腔說著這話,視線卻迅速的從這些小吏身上掃過。
這些人和上午巡邏的完全不一樣,面容嚴肅謹慎,其中一名手中還拿著一副畫像。
他們湊上來看了眼酒酒,又展開畫像比對起來。
穆青青也不知道畫像中的人到底是何模樣,見官吏們頗為遲疑,便暗暗的攥緊了手。
酒酒也聰明,見狀突然張開嘴大聲嚎啕起來︰「爹爹……」
她此時模樣本就狼狽,這般不顧形象的張大嘴,著實和畫像上小丫頭不搭。
官吏們便沒再說什麼,揮揮手不耐煩的讓三人趕緊走。
穆爸連連賠笑,一邊念叨「閨女不哭」,一邊迅速趕著騾車出了鎮子。
往回去的路上沒什麼人,可穆爸和穆青青這會兒卻也不敢隨意開口,就怕有什麼人在暗處盯著。
直到騾車進了高橋村,最後在穆家後門停下,酒酒突然道︰「姐姐,你要把我交出去嗎?」
穆青青一愣,隨後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酒酒抿唇,垂下眸子有些難過的說道︰「如果不把我交出去,你可能會惹上麻煩。」
穆青青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穆爸卻邊收拾騾車上的東西,邊語氣平和道︰「把你交出去,我們恐怕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酒酒頓時抬頭,眼楮也不眨的看著穆爸。
穆爸溫和道︰「你這小丫頭的身份不簡單,如今尋你的人應該不少吧?」
「雖不知找你的都是些什麼人,但大體也就分為兩類,想殺你的人和要護你的人。但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我們把你交出去,我們全家應該都是只有死路一條。壞人會殺人滅口,好人也會殺人滅口。」
穆爸說到這里,便笑了起來︰「所以穩妥起見,你如今也只能暫時在我家呆著了!」
小丫頭自己聰慧得很,平時都是跟著青青丫頭行動,有事沒事都不出現在人前。
所以到現在,村里也沒多少人知道這個小團子的存在。
更何況村里總會有些走親戚的孩子,多一個小孩,也不會引起大家的注意。
不過酒酒听到穆爸這些話,卻是用稚女敕的聲音保證道︰「我家人是好人,不會殺人滅口的。姐姐救了我,我會報答姐姐的恩情。」
她眼里滿是堅定和認真,倒叫穆青青有些哭笑不得。
穆青青揉揉酒酒的小臉蛋說道︰「好了,你這小丫頭一直站在門外說話,難道不冷嗎?」
說完後,直接把酒酒抱進了院子。
穆媽早就做好了晚飯,眾人也都在等著他們。
鎮上嚴查的事,穆爸和穆青青沒給眾人說,吃過晚飯後只圍在一起聊了下鋪子生意的事兒。
但是天剛黑下來,穆青青就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她沒有挑燈,一個人快步走在漆黑的路上,直到最後停在了穆氏祠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