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浥塵與白君見,一同來到了高台之上。
天帝天後坐于主座之上,寶相端莊,不可逼視。
天後分別將伏羲琴與昆侖鏡,交予了寧浥塵和白君見。
天後將昆侖鏡交由白君見,道︰「這本是元迦仙尊看管的,如今天女入主清風殿,在你手中亦甚好,也能彰顯你的身份地位。」
天後言語間,顯然是偏向白君見這邊的。雖對外稱是平妻,卻看重白君見為正室。
將伏羲琴遞給寧浥塵時,天後道︰「此物本一直由蓬萊仙山保管,後來才贈予給元迦仙尊。這也是天帝同本宮的意思,望你能與天女和平相處。」
寧浥塵接過,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這戲,做得也忒足了。不過,卻是真的將兩樣上古神物交給了她們兩人保管,那她也就卻之不恭了。
轉身與白君見有短暫的視線交匯時,白君見明顯不滿這種看起來平起平坐的感覺。
天後滿意地微微頷首,高聲道︰「開始拜天地儀式吧。」
「跪,獻香——」
月老將話語最後一個字的聲音拖得很長。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寧浥塵微微有些遲疑,瞄了元迦一眼,見他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便也只好叩拜。
「一拜天地,拜。」
「二拜天帝天後,拜。」
拜此二人時,寧浥塵感覺膝蓋仿佛突然被寒冰凍住,彎不下來。見元迦亦是遲遲沒有屈膝。
只白君見一人規規矩矩地跪著,倒顯得有些突兀。
月老輕咳了兩聲,提高了音量道︰「拜——」
一點涼意觸踫到元迦的鼻頭,他抬頭遙望,縴長的脖頸線條讓一眾小仙娥看了不禁面色微微泛紅。
寧浥塵伸出手,一片六瓣雪花落在指尖,卻是黑色的,融化後化為了一縷淡淡的魔氣。抬頭仰望,團團烏雲不知何時悄悄涌來,片片鵝毛般的黑雪紛紛降下。
是他來了。
而元迦眸中的冷冽,更甚冰雪。
一道黑影迅疾如雷電,劃破儀式的上空。細看,正是一支箭,直射向月老的胸膛。
月老眼明手快,用權杖一擋,那支箭便偏了方向,直直向旁邊插入了地上。
白君見立即提起裙裾站起,回頭望向箭來的方向。面對變故,她有些心神難安。明明只差一點,她就可以與深愛之人共結連理了。今日明明是個喜慶的日子,魔道中人為何偏偏此時來犯?
突生的變故,讓眾仙頓時警覺了起來,紛紛擺出戒備姿態。
邊境處似有黑色塵霧壓境而來,近了,伴隨著腳步聲與獸吼聲,眾仙看清,是魔族率兵而來。
魔族在十里之外止步,有一道人影先行,高聲道︰「元迦仙尊好福氣!坐擁兩位美人在懷,不怕遭人嫉妒麼?」
宙洪荒騎在魔族聖獸四翼紫焱聖獅身上,手中正握著一把弓,方才的箭,便是他射出的。
他今日,同樣是一身婚服,比當日與泣幽姬大婚時的著裝,還要尊貴威嚴。
元迦朗聲回應道︰「魔君這番來勢洶洶,不像來參加本座婚禮的樣子。」
宙洪荒目光落定在寧浥塵身上,她今日紅衣紅唇,墨發挽成華麗大氣的發髻,如此美麗的新娘裝扮,卻不是給他看的。
「可笑,天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元迦仙尊,卻要強娶一個魔道女子為妻。這事兒,問過本君了麼?」
「她已功德圓滿,世間再無魔道浥父師,只有天道司夜仙子。魔君今日前來,難道是來搶本座的妻子的麼?」
元迦周身爆發出浩瀚無比的仙力,震散了頭頂的烏雲,陽光重新透了下來,黑雪消失不見。
妻子,寧浥塵心弦一動,很快又變得寂然。曾經苦苦追求的身份,如今被他用來當做挑起戰爭的借口罷了。
她,注定只是個工具。
元迦與宙洪荒,針鋒相對,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天帝煞費苦心,將元迦仙尊的婚訊遍布六道。本君卻不得不留神著點,生怕錯過了這‘戰約’。」宙洪荒大手一指,對著寧浥塵道︰「把她交還給本君,進本今日可以讓仙尊的婚典如期舉行。」
元迦壓低了聲音︰「魔君這是要搶婚了。」
「天道豈會不知,今日原本也是本君的大喜之日!」
隱匿在暗處的天兵迅速兵分三路開始列隊,排成一線與魔族對峙著。一只金翅大鵬鳥空空中俯沖而下,平遠君飛身而上,站立在了大鵬鳥背上,統帥天兵。
有兩撥人上來分別給寧浥塵與白君見蓋上了紅蓋頭,將她們迅速帶了下去,以提前規劃好的路線,匆匆撤離。
身後,遠遠傳來兵戎相接的廝殺生,法術相踫的爆裂聲。
寧浥塵猛然回頭,掀起蓋頭,她看到雙方都有人倒下,被踐踏,猙獰著面孔誓死揮砍著敵人,有人在戰斗中化成了一團血霧……
心頭,仿佛出現了幾道裂縫,越看這樣的場面,裂縫越是被撕裂般地放大,揪心地痛。
「司夜仙子,快走吧,千萬不能讓魔族的人抓到你!」邊上一位女仙說著,拉著她迅速逃離。
元迦早有安排,將她與白君見分別藏于不同之處,以混淆魔族視听。白君見被帶到了天後所居的重華殿,那兒守衛森嚴,兵力充沛,是個安全之處。
而寧浥塵則被帶往了天牢,防御力幾乎為零。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元迦深知如此。
此次戰爭在天道,時間一久魔族必然吃虧。所以宙洪荒不會久戰,估模著他會從戰斗中月兌身,魔族只要為他爭取時間,讓他找到寧浥塵並帶回即可。
寧浥塵自行揭下紅蓋頭,望著鐵窗之外一片祥和的景色,道︰「你們天人,不在乎死去將士們的命麼?」
「什麼?」隨同而來的仙子以為自己听錯了。
「為了我,或者說為了你們天帝的一點,不惜隨意挑起戰爭,值得麼?」
那仙子一聲冷笑,道︰「原來你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從前為魔的時候,考慮過人命?現在有了仙身,倒開始假仁假義起來了。」
寧浥塵微微側身,睨著眼淡淡丟出一句︰「魔,未必有仙這般心狠手辣。」
話語剛落,閃電般的黑影從一眾護衛身體中穿過,三十余名精挑細選來保護寧浥塵的天兵,當場斃命。
突如其來的狀況,使寧浥塵身邊的女仙目瞪口呆︰「誰……是誰?」
「給本君死。」宙洪荒的身影出現在女仙面前,並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一擊將之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