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雙眼映射出孤狼一般的精光,仿佛下一刻便會露出獠牙將你撕碎。他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你可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出于禮貌,你該先自報下家門。」寧浥塵正想用他來練練手,自己的實力究竟已經到達哪種地步了。
「今曦。」關押著她的牢房在面具人的法術作用下打開了。
對面的雲自在喊道︰「不要沖動,他的實力遠勝一位仙君!」
寧浥塵緩步走出監牢,正對上負手而立的今曦。出于試探,她釋放出團團灼熱的地獄熔火,頓時將今曦包裹在了中間,看不見人影。
牢房的溫度,驟然提升許多,燙得人皮膚刺痛。
幕布般的灰暗水流般從烈火中涌出,全面包裹住了火焰,將之吞噬平靜,今曦的身影赫然顯露,她此舉並未傷他分毫。
寧浥塵喃喃道︰「修暗系法術的天人……少見,跟名字很不相符呢。」
今曦裂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玩味道︰「竟然可以破開天道的壓制,破開身上的法術封印,在此使用魔道術法,是我們小覷你了。」
寧浥塵凝出白道氣劍,氣勢洶涌地射向今曦,直要將他扎成一個蓮蓬。
今曦在身前以罡氣凝成一堵無形之牆,氣劍撞之盡數折斷,消散無影。
尋常法術對他來說,果然都不奏效。
「只是這樣嗎?你的神力呢?亮出來給我看看!」
今曦催動起仙力,寧浥塵感到周邊所有的暗元素都在激越地躁動,隨時待命,听從他的號令。
下一刻,寧浥塵周圍便被巨大的暗影籠罩,將她與外界完全隔絕。這範圍越縮越小,最終如同蛛絲一般貼上了她的全身。
每一寸皮膚都被暗影腐蝕,如同烈火焚身,動彈不得。
雲自在在外頭看到,寧浥塵整個人如同掉進了黑色染缸里,完全成了一個漆黑的人偶。
「不動用那股力量,是無法掙月兌桎梏了……」
女媧的神力仿佛刺破黑夜的束束光線,陽光普照般由內而外驅散了全部的暗影。
今曦由于法術被破,整個人連連後退了兩部,整個氣息都有些紊亂。即便早已推測她就是王素的轉生,如今真正見識到了這股里面,不免還是驚嘆︰「你果然擁有女媧石的力量!」
雲自在聞言,渾身僵住了。在她能輕易治好自己的時候就有些疑惑,只是還沒來得及詢問。驟然得知,不知該替宙洪荒高興還是難過。
興奮轉化為貪婪,今曦周身氣息暴漲,所有暗元素瘋狂被他調動,凝成約一條一丈的黑暗之龍,龍的雙眼漸漸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細長的胡須無風而動,鱗片的紋路逐漸清晰,越發具有生氣。
「你擁有的力量再強大,也終是一人單打獨斗。六道眾強者,哪一個不想把你煉化據為己有,你能和六道抗衡麼?哈哈哈哈……」
在今曦的大笑聲中,那頭龍爆發出一聲令人肝顫的長吟,舞動著身體俯沖向寧浥塵。
「終究是條假貨。」寧浥塵已然做好手撕了它的準備。
忽覺一個龐大的熱熱的身影從身邊躥過,一只毛茸茸的巨獸擋在了自己身前。它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吼叫,後腿猛地一蹬,死死咬住了那條黑暗之龍的龍頭,很快就化為煙霧散去了。
那是一只類似老虎的神獸,雄壯威武的身軀,比她身量還要高出一寸,渾身線條極是流暢健美,沒有一塊贅肉。人頭一般大的爪子,暗藏鋒利如刀的指甲。鼻子兩側飄著兩根長長的須子,靈蛇般搖來晃去的尾巴尖,跳動著一團橙黃相間的火焰。
這,不就是外頭牌坊上那只狴犴嗎。
它便是元迦提到的鎮守天牢的神獸,果然不同凡響,一招便輕易化解了今曦的大招。
今曦一見是它來了,面露驚異之色,立即收斂了法術,畢恭畢敬道︰「狴犴大人,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狴犴卻沒有理會他,繞著寧浥塵轉了一圈,湊近她仔細嗅。那鼻尖噴出的熱熱的濕濕的氣息,不禁讓她微微側過身子躲避這癢癢的感覺。
「王素?王素!」
狴犴高興地蹬起腿,像只小狗般歡快地躍著,把天牢震得一顫一顫。方才劍拔弩張的打斗氣氛,瞬時蕩然無存。
「我找到你了王素!」狴犴用雄厚蒼勁的聲音跟寧浥塵撒嬌,甚至還把大腦袋往她懷里頂。
寧浥塵已經愣了。
今曦也呆住了。
寧浥塵醒過神來驚嘆道︰「你真是神獸狴犴?」威嚴何在啊。
狴犴抬起頭,繼續口吐人言︰「你不認識我了嗎?」
見寧浥塵還是一副狀況外的模樣,狴犴腳下升騰起一團白色煙霧,消散後,它已便成了一只小羊羔般大小的幼小模樣。
「你初見到我時,我就這麼點大小,你養了我許久,你記起來了嗎?」狴犴興奮地期待著回應。
寧浥塵努力回想著,但終究不能獲取王素的記憶,她蹲來,遺憾道︰「抱歉,我如今不是王素了,所以記不起你和她之間的事情。」
狴犴的尾巴垂了下來,在地面上輕輕來回掃著,一副失望的模樣︰「是了,你現在經過了不知幾世的投胎,早已把我忘了。我當時是追著你才來這天道的,也去了人間尋你,後來便一直在這里等你。」
寧浥塵以一種欽佩的目光看著它,微笑道︰「我知道你的事跡,你在人間亦是正義的象征,世人敬仰的守護神。你遇案能夠明辨是非,秉公而斷,人們都對你口口稱贊呢。我想換做王素,知道了也會很為你高興的。」
狴犴的眼楮又亮了起來,道︰「在這天道太無聊,還不如化為一尊石像沉睡著。反正你是王素的轉生,要不然我跟你一起走吧?」
一听這話,今曦坐不住了,立即出言︰「狴犴大人,您是正義的象征,她現在可是魔道中人啊!」
狴犴轉過身,又恢復成真身,道︰「素素一直告訴我,無論善道還是惡道,都分好人與惡人。我在天道呆了這麼久,有些人那點花花腸子我還看不清?魔又如何,不過是使用法術之氣不同罷了!」
今曦急了︰「可魔君宙洪荒一直以歪門邪道修煉增強修為,她一直在助紂為虐啊!」
「你再給老子說一遍,不準詆毀她!」狴犴喉間發出粗重的咕嚕聲,顯然是動了怒。
寧浥塵蓮步輕移走到它前面,將它攔下,道︰「我與他之間還有點私事沒有處理完,我想拜托你做一件事,可以嗎?」
天降的幫手,不用白不用。
狴犴道︰「你說。」
寧浥塵破開關押著雲自在的牢門,道︰「他不能再留在天道了,你幫我把它送出去。」
雲自在問道︰「那你呢?」
寧浥塵只道︰「你跟魔君說,承蒙厚愛,如今我身份暴露,很快六道皆知,怕是回不去了。這魔道父師的位置,你本也當得。你說是我力保你的,大約也不會淪為棄子。」
狴犴走進監牢,對雲自在道︰「上來吧。」
狴犴對寧浥塵似乎信心十足,馱上雲自在後望了她一眼,便飛一般暴掠出了天牢。
看到雲自在就這麼被帶走了,今曦的眼神陰沉下來︰「你對自己很自信啊,現在狴犴走了,你還有幫手嗎?」
「有沒有幫手,都照樣打得贏你。」漫不經心的聲音,露出一絲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