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影踏著引魂帆的光輝緩步而來。
他身著黃金甲冑,明艷如火般的紅色頭發如海草般浮動,腦後有一圈浮著神秘圖騰的光環,生有六只臂膀,凸起的筋脈和每一寸古銅色的皮膚,都彰顯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以幾人的眼力見來看,會發現,他是一個靈體,但透露出的王者之氣依然讓人不可小覷。
「醒來吧,後生。」他手中落下一道神光,打在了迦瑣羅身上。
迦瑣羅便站了起來,立于他身前。
只是,他是魂魄離的體,眾人見了不免驚訝,連他自己也是,回頭看著自己雕像般紋絲不動的軀體,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晚輩見過大阿修羅王。」元伽微微向他頷首以示尊敬,也只有他最為淡然自若,仿佛一切盡在掌中。
原來,這便是修羅道最富盛名的大阿修羅王,羅。迦瑣羅的血竟精純如斯,果真召來了羅的殘魂。
迦瑣羅聞言,立即向羅下跪,誠摯地行大禮︰「拜見大阿修羅王。」
「我總算等來了你,無需多禮,快起來。」羅雙手虛做了請起之勢︰「如今終于有一位半神血脈出現,修羅道將不再衰敗。」
迦瑣羅固執地不肯起身,他神色莊重,虔誠無比︰「請大阿修羅王憐憫,我修羅道如今內亂,三惡道又虎視眈眈,已岌岌可危。而我卻心有余而力不足,受著體內封印壓制,眼看著危機即將發生,卻無力阻止。望大阿修羅王,撤去我體內的封印!」
「哎——」羅一聲嘆息冗長而無奈︰「我亦不忍看著修羅道就這樣頹敗凋零。以你覺醒後的能力,撫平危機不是不行。然而,我現在只是一道殘魂,神力有限。莫說解開封印,就是使它松動一些,也辦不到。」
迦瑣羅心頭惘然,臉上也是一片迷茫,須臾失神後,他弱弱道︰「不知怎的,我感到那道封印愈發堅固了。從前還有幾絲裂縫,如今卻已固若金湯,半點神力也借不到了。」
果然。寧浥塵那時對迦瑣羅的救助,卻成了加固封印的力量。可是她不明白,為何會發生這種情況?
羅聞言,也頗是疑惑︰「從前還能動用神力,現在封印又被重新加固了?你可找到了我們修羅道的神杖,動用神杖時不甚修復了封印?」
迦瑣羅詫異道︰「我並未找到神杖啊。」
寧浥塵瞳孔都似是一顫,腦中炸開一個念頭。是她的力量修復了封印,而封印又是動用神杖放在迦瑣羅體內的。難道說,神杖,其實也與女媧石相關麼?
為什麼女媧石的力量可以與她融合,冥冥之中,她和女媧石有著斬不斷的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是誰呢。」她低聲道。
「你說什麼?」她身側的斐夜听到動靜,發覺她此時的狀態十分不對,便勸慰她︰「你別擔心,阿達修羅王畢竟是上古時期的神,辦法總比我們多的。」
迦瑣羅又向著羅拜了一拜︰「懇請您,告知我神杖遺失所在的阿什羅那海究竟在何處,讓我盡快找到,以解開封印!」
「阿什羅那海?」羅有些不解,旋即眉頭舒展,發出兩聲爽朗笑聲︰「後人把這里叫做阿什羅那海麼?這大概是個誤會。阿什羅那,是我隕滅之戰中,守護在我身邊的一名戰士的名字。為我而犧牲時,我喊了他的名字。」
傳聞中的聖海,竟只是一個誤會。到頭來,難道只是泡沫般的虛幻一場,白奔波了不成?
迦瑣羅著急不已︰「難道世界上沒有阿什羅那海?那神杖到底遺失在了何處?」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羅的身影越來越薄,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我將僅剩的神力注入你的靈魂,只待封印解除。你跨入半神之境界,指日可待。」
話音落,羅的影子已經虛到完全消失不見了。而迦瑣羅的靈魂,也重新回到了身體內。元伽見狀,便停了法陣。
迦瑣羅所受的傷,全部好了,能夠行動自若。他起身小跑到寧浥塵的身邊,道︰「阿浥,大阿修羅王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難不成是告訴我們,神杖就在這座舊殿里?」
寧浥塵沉思片刻,道︰「如果說藏在宮殿中,倒是符合近在眼前這個說法。那麼遠在天邊又如何解釋呢?」
「管它呢,我們先把這座宮殿搜一遍不久行了嗎?」斐夜大手一揮,當即下了決定。剛邁出一步,又想到了什麼而駐足,有些悻悻道︰「確實,這里也太大了點,不太好找。」
寧浥塵掃了一眼元伽,他是自己請來救迦瑣羅的,如今迦瑣羅已經無恙,而他仿佛還不想回天道去。她過去,輕聲說了兩個字︰「多謝。」
元伽雙眸望著浩浩湯湯而漆黑無比的深海,仿佛在尋找什麼︰「你感受到了嗎?」
「什麼?」寧浥塵抬頭望了望,只看到深邃的黑,四周亦如是。
「當日在臥龍潭,你我都想要拿到的那柄古劍,似乎就在附近。」
元伽半闔雙目,神色竟有些迷茫。寧浥塵想不到,是什麼樣的事,能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她記得那柄叫做孤月的古劍,那是宙洪荒派她去取回的,後來贈給了大少師,雲自在。這樣說來,雲自在就在附近。可尊貴如元伽,難道會懼怕魔道一位小小少師?
寧浥塵道︰「我知道這柄劍被贈與了大少師雲自在,可他遠遠不是你的對手,有何顧慮呢?」
「我的記憶出現了一道口子,恍惚間只露出了關于那把劍的一星半點的浮光掠影。我的顧慮,正是那位執劍人擔心我在,才不敢出現。」元伽神色極是認真,讓人看了不免生出一絲憐憫。那樣高高在上的他,仿佛丟了最珍貴的東西,想找回卻又不知從何尋起。寧浥塵忽然意識到,對于她的提問,元伽近來總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不對她做任何隱瞞。
「其實你不必什麼都告訴我的。」她的臉龐微微發燙,透出一抹醉人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