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的尸煞氣散去後,眼楮變成了如死魚目一般的灰白,身體也在迅速縮小。受傷發狂,它又看不見,用角在四周胡亂沖撞。那獨角刺入一塊大石,生生扎出一個深洞。
迦瑣羅看準時機,飛身而上對著它的脖子便是一刀,把它撂倒在地。他又趁熱打鐵,對著肚子又是一刀,當場開膛破肚。獸黑色的血液從脖子/肚子不停流出,染了一地。
寧浥塵從地上撿了一根尸樹的枝椏,過來撥弄獸肚子里的一堆內髒,卻發現里面並沒有蒼玉。
她擰著秀眉︰「這只體內尸毒如此濃郁,確實是沒有蒼玉。」
「一只沒有,便再殺一只。十只沒有,就再殺十只。」為了救摩訶,迦瑣羅對蒼玉勢在必得。
話音剛落,他們便察覺到,周圍的尸煞氣越發嚴重了。環顧四周,尸樹林的深暗之處,多了如星火之般的紅色。那,是獸們的眼楮。
「我的嘴也太靈驗了吧……」迦瑣羅感慨,這下別說十只,怕是有一百只一齊來了。必然是被方才這里的動靜給吸引過來的。
此起彼伏的鹿鳴聲,在耳邊交響。
那是饑餓已久的渴望,對獵物的垂涎。
奔騰的腳步聲不絕于耳,腳下大地開始震顫,越來越近。獸群出現了,嘶吼著沖向他們。
「先攻它們的眼楮。」寧浥塵說著,弓箭又緊握在了手中。搭了四支箭,一下對著兩只獸射去。
迦瑣羅握著短刀,無懼無畏地沖入獸潮,翻躍,揮舞,一刀割瞎一雙獸眼。
獸們的眼楮仿佛火焰熄滅,淒厲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響徹耳畔。而寧浥塵和迦瑣羅並未對這樣的慘叫心軟,應接不暇地攻擊著它們的眼楮。
受到傷害的獸開始發狂,不要命地盲目沖撞。有一部分的獸還未散去尸煞氣,而被傷了眼楮的,短時間內更加狂躁,讓寧浥塵和迦瑣羅都有些手忙腳亂。摩訶那廂,保護罩被再而三地沖擊,開始有了細微的裂痕。長久下去,就會被撞破了。
他們只能見機行事,遇到發狂的,殺,遇到眼楮發紅的,先刺雙目。獸的數量實在太多,他們縱然知道如何對付,過程中也精疲力竭,身上不免多處掛彩。
迦瑣羅拼盡一身力氣握住那只犄角,將短刀往脖子上跳動的部分扎進去,殺死了最後一只獸。
兩人背靠背癱坐下來,喘著粗氣,辛勞不已。保護摩訶的罩子,也在此刻應聲破裂。
喘息片刻,寧浥塵用略沙啞的嗓音說道︰「快,找找有沒有蒼玉。」
兩人又爬了起來,一只只地破開肚子,查找蒼玉。
摩訶看著幾乎淹沒在「尸海」中的兩人,心頭頗是動容,眼角有些濕氣,口中自言自語︰「孩子們……為了我,真是辛苦你們了……」
眼看著,即將就要天亮了。
迦瑣羅直起腰,臉上無光,一雙眼楮爬上了很多血絲,疲憊不已︰「眼看著快全部開膛破肚了,但一塊蒼玉都沒有。」
寧浥塵同樣也覺得身體的各個角落都酸疼不已,兩人身上的衣物,幾乎沾滿了黑色的腥臭血跡。
在她的腳邊,還有最後一只完整的獸尸體。
「噗——」寧浥塵把匕首刺進尸體,一咬牙,狠狠地拉出一道大口子,獸暗紅濃稠的血液流了出來。
寧浥塵疲憊的眼神中,忽然閃起了熠熠光彩︰「太好了,這只獸體內沒有什麼尸毒,很可能有蒼玉!」
迦瑣羅聞言,激動不已,渾身仿佛重新充滿了力氣,用樹枝去掏,最終掉出了一塊東西。
那東西有嬰孩巴掌般大小,不沾任何血跡,散發著淡淡的青光。正是蒼玉。
迦瑣羅將蒼玉撿起,興奮地笑道︰「阿浥,你看,真的有!」
「太好了,阿修羅王的病可以得到緩解了。」寧浥塵也由衷替他感到高興。
腳下的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兩人身體搖晃不已。隨著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這座山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橫亙在寧浥塵與迦瑣羅之間。
寧浥塵探身,低頭往下望,只見一片漆黑。
底下驟然刮起一陣大風,差點將她吸了進去。只听見一聲尖銳的鳥鳴,一只赤色大鳥展翅飛了出來。它長著九個腦袋,不是鴉肅的本體是誰。
九頭鳥飛了上來,化成鴉肅的模樣落在地上。
還不等迦瑣羅反應過來,鴉肅便將他手中的蒼玉吸到了自己手里,一握拳用勁,蒼玉便化成了青色的齏粉。「還真被你們找到了一塊蒼玉,可惜了。」
「鴉肅,你……」迦瑣羅臉漲得通紅,氣得咳嗽了兩聲。
寧浥塵神色也極是嚴肅。眼下,她和迦瑣羅被群耗費了太多氣力和法力,這時踫上鴉肅,勝率太小了。
鴉肅看著滿地的獸尸身,面容變得冰冷︰「這些獸都是我的心血,就被你們這樣毀了。我要你們,去給它們陪葬!」
鴉肅用法術祭出兩柄四方 ,懸于他的頭頂,手勢一指揮,便直刺向寧浥塵和迦瑣羅。
寧浥塵和迦瑣羅已經耗費太多精力,應接鴉肅這般生猛的攻擊,實在有些力不從心,眼看著即將敗下陣來。
迦瑣羅被四方 擊中,打飛出了幾丈遠,捂著胸口倒地不起。
寧浥塵也終是不敵,另一把四方 直朝她的天靈蓋劈下。
正值千鈞一發之際,她只覺身前有一陣厚實的魔氣,竟是斐夜出現了。
他用魔氣凝了個護盾,替寧浥塵擋下了這一擊。又如疾風過境半,拉起寧浥塵,卷走迦瑣羅與摩訶,離開了這里。
斐夜帶著他們,到了另一個隱密的山頭。
「斐夜,你怎麼來了?」寧浥塵頗感意外。不僅是他的突然出現,而是他竟救了自己。要知道,他們九位少師,見面即是你死我活。
「我看到了鴉肅的法陣,還嗅到了你的氣息,就闖了進來。」斐夜拿出兩個瓷瓶,扔給了寧浥塵和迦瑣羅︰「這是療傷治愈的藥,快服下。」
寧浥塵接過,不假思索地打開,倒出一粒吞入,又疑惑道︰「怎麼我們還在法陣中嗎?」
迦瑣羅見她吃得這般干錯,也服下了一粒丹藥。果然,他感到身體變得更加輕松,氣息也平穩起來。
「此處並非真正的尸山血海,而是鴉肅用他的元神所造,放在神識空間內的。」斐夜警惕地看著四周,繼續道︰「我們在這里藏不了多久,這方天地是鴉肅創造的,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