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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瑣羅帶著寧浥塵,離開了四王子府邸,躲避到了距離陀羅迦里王宮附近的幽僻之處。

寧浥塵見他有心靠近王宮,就問道︰「你可是還有心願未了?」

迦瑣羅說道︰「我擔心我的父王。我之所以被趕出王宮,成為逃犯,還要從那一晚說起。王族的阿修羅們之所以不同尋常地尊貴,出了繼承了半神的血統,更重要的,是身負著庇護萬民的使命。阿修羅王族世代守護著一個寶物,能夠庇佑民生安泰,萬物生靈茁壯成長。的確,百姓一直過得很好,而我的父王,身體卻漸漸變得空虛,甚至重病。那一晚,他告訴我,其實他繼位以來的一萬年,都沒有見到過那寶物,已經丟失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在供奉寶物的地方,輸入著自己的神力,才換來百姓們無病無災。這件事,被我的兄長們發現了。他們為了爭奪王位,趁著父王虛弱,給他下了無色無味的*,使他以為只是神力使用過度而產生的體虛。等到他意識到中毒,為時已晚,已無藥可醫。」

寧浥塵問道︰「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迦瑣羅繼續道︰「這正是我想去看的。父王知道是他的兒子們給他下的毒,心中萬般淒苦。他秘密召了我,告訴我此事,竟想要把王冕傳授給我,授我王位。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從小就跟著我的侍衛,親人一般的兄弟,竟然背叛了我,向我的王兄們告發了我的行蹤。他們出現了,制止了王位的傳授,還誣陷于我,我不得不逃命。我的六位兄長中,只有三哥舍婆離與我同屬一路,可他天賦最弱,父王要我千萬保護住他。他為了護我平安離開,被其他王兄們抓了起來,安了個共犯的罪名,竟把他處死了!」

迦瑣羅說至最後,緊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間蹦出來,渾身也崩得緊緊的,攥著鐵拳。

寧浥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融化了他的憤恨,她溫聲道︰「我們去看看你的父王。」

迦瑣羅冷靜下來,道︰「謝謝你,卡蘿拉,謝謝你听我說了這麼多。」

「我們是朋友。」寧浥塵自然地月兌口而出,自己也驚了一驚。

迦瑣羅帶著她,偷偷潛入了陀羅迦里王宮。王宮內如往常一般井然有序,守衛森嚴。尤其是阿修羅王宮殿外,甚至比迦瑣羅離開前,還要嚴峻。但迦瑣羅對這里一切都太熟悉,十分輕車熟路地找出了各種空子,帶著寧浥塵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摩訶的寢殿。

迦瑣羅和寧浥塵躲在一處柱子後,一等侍女暫時離開,他就看準了時機,他便要朝著摩訶的病床處沖去。

寧浥塵卻把他拉住了。

迦瑣羅有些氣惱,回頭極小聲道︰「卡蘿拉!剛才是非常難得的機會,你為什麼要破壞!」

寧浥塵瞥了一眼那緊緊垂著帳幔的豪華王床,小聲道︰「此事有蹊蹺,別沖動。你看這些進出的侍女,她們一個個面色平靜,仿佛阿修羅王沒有生病一樣。再者,殿中沒有一點藥味,不像你說的那般,阿修羅王已病入膏肓。小心,別是陷阱。」

迦瑣羅听了他的勸,面色才平和下來,再仔細觀察,果然如她所說一般。

寧浥塵問道︰「你帶著我,不方便。一會兒再趁著她們走開,你速速去看一眼,那床里面究竟是什麼情況。記住,馬上回來,不可多留。」

那邊最後一個此後的侍女也離開了宮殿,宮門依然敞開著。但凡里面有一點動靜,外面的重兵就會涌入。

迦瑣羅火星子一般爆射過去,紗帳陡然一顫,又恢復平靜。

寧浥塵眼巴巴地朝那邊看著,沒一會兒,迦瑣羅就回來了。他深邃的雙眼此時卻空洞無神,滿是迷茫,喃喃道︰「父王不見了,那是個假的……」

「阿修羅王豈不是危險了?」

迦瑣羅搖頭道︰「至少此時沒有,父王若是有生命危險,我們幾個兒子,都會有感應。但若找不到他,他中毒已深,還能拖多久呢。」

正說著,一堆人馬進入了宮殿巡視,是大王子來了。

他對眾人道︰「可有異常?」

侍女與侍衛皆稟報並無異常,他才點頭道︰「繼續,不要被那些大臣發現了。另外,再多派寫人手去尋找。那個老家伙,沒想到他身邊的老侍衛對他如此衷心,竟把人偷帶出了王宮!給本王子找,就算是尸體也要帶回來!」

這些人離開後,迦瑣羅重重一拳錘在柱子上,怒道︰「惡毒,枉為人子!我一定要先找到父王!」

寧浥塵看著他,心想著,迦瑣羅是阿修羅王心之所系,也是其他王子的頭號眼中釘。阿修羅道錯綜復雜的事,絲絲縷縷都與他有著聯系。只要跟在他身邊,便不會錯過任何消息。她便道︰「阿修羅王不僅是你的父親,更是我們所有百姓心中的神。我願和你一起,找到他。」

迦瑣羅抬眼,問道︰「你真的願意?」

「有亂賊!」外頭遠遠地傳來一聲高喊,接著便是一陣的兵荒馬亂。

寧浥塵與迦瑣羅皆是一驚,難道蹤跡暴露,大王子發現了他們在這里?

迦瑣羅二話沒說,拉著她就往王宮外奔逃。

「保護大王子!」

出了摩訶的寢殿,又听見一聲慌亂的高喊。寧浥塵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氣。

隨著那邊打斗聲愈漸微弱,而哭喊著大王子的哀嚎聲盛起,寧浥塵和迦瑣羅都明白,大王子被殺了。

而那股魔氣,此時正追著寧浥塵和迦瑣羅而來。迦瑣羅背起了寧浥塵,飛躍著,加速奔逃。

離開陀羅迦里王宮一段距離後,身後緊緊相隨的魔氣越來越近,而後便超過了兩人,擋在了他們身前。

來人身形高大健碩,披著寬大垂地的黑色斗篷,兜帽罩著臉,只能看到一個布滿著一層青色胡茬的窄而略方的下巴。

「你們殺了宿邪。」他淡淡出聲。

寧浥塵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死的時候,爆發出了極強的氣息,你們身上沾染了。」那人的話語依舊冷冰冰,如果尸體會講話,大抵就是他這幅樣子。他忽然伸出了手,指著寧浥塵︰「你今天,必須要死。」

他的中指上,一抹天空藍的亮光閃過,吸引了寧浥塵的目光。那原是枚瓖嵌著黃豆般大小的清藍色戒指,分外眼熟。她想起來了,這是當時宙洪荒讓她送給其他少師的清心戒。

他是,滅。

迦瑣羅上前一步,把寧浥塵護在了身後,道︰「人是我殺的,不關她的事。你也是邪魔,是那人的同伴吧。哼,邪魔果然都是作惡多端!」

寧浥塵聞言,低下頭去。迦瑣羅也是這樣看待魔道中人的。

「你要送死,也可以。」滅翻過手,食指朝他勾了勾。

迦瑣羅受到了挑釁,如獅虎一般咬緊了牙,表情微微發狠,沖了上去。

「不要去!」寧浥塵這聲制止,已經遲了。

迦瑣羅最擅長近身戰,體格蠻橫,充滿力量,一如他淺薄易怒的性子。他原本就是出色的半神阿修羅,一時片刻,滅奈何不了他。

寧浥塵看得揪心,她如果出手幫忙,迦瑣羅就會發現她的身份了。如果不出手,再過些時間,恐怕迦瑣羅就要敗了。

滅在與迦瑣羅過招時,不但沒有見落了下風,反而愈發強盛。迦瑣羅的強勁,引發了他嗜血的殺念。滅身上開始滲出一絲一絲的黑氣,飄搖地纏繞在他身上,揮之不去。漸漸地,愈發濃厚,直到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滅發出一聲怒吼,寬大的帽檐應聲被掀了下去,那一張猙獰的臉上,只能注意到惡鬼般猩紅的雙目。滅的心魔,出現了。

迦瑣羅明顯開始不敵,被滅打得毫無還手之地,重重倒在地上,嘔著血。他痛苦地抬頭看向寧浥塵,用盡全身氣力也只能喊出微弱的一句話︰「快跑!卡蘿拉……」

說罷,便昏死了過去。

見迦瑣羅已失去知覺,寧浥塵不再隱藏實力,調動起全身的魔氣,預備迎戰。

當殺意沸騰的滅直直沖撞而來之際,她幾乎將周身的魔之力漲到了巔峰,準備接下他的一擊。就在此時,冰涼的氣息包圍了她,她只覺整個人一輕,便來到了一座萬尺之高的山巔。

行風呼嘯,冰雪終年不化。吸一口氣,肺腑便沾染了這寒。

而魔,是無畏酷暑嚴寒的,仙也如是。

他的月白色衣袍,與冰雪相得益彰。

元迦的墨發飛舞著,落了雪。他說道︰「你敵不過滅的,他的實力在你之上。」

「那又如何?敵不過,我總跑得了。」

元迦繼續注視著她,問道︰「你就能扔下那個保護你的阿修羅?」

寧浥塵一頓,說道︰「等危險過去,我自然會回頭找他。他對我還有用,我不會棄了他。」

元迦伸出手,一顆金丹忽現,懸于掌間︰「這是老君所煉的九轉紫金丹,能治一切傷痛。他天命所歸,重傷在身,你拿去救他吧。」

這麼好的東西,元迦竟絲毫不吝嗇地給了一個無未謀面的阿修羅。天命所歸,難道指迦瑣羅最終會取得阿修羅道這場大變最後的勝利嗎?

寧浥塵收過金丹,道︰「我替他謝過你。你對滅,似乎很了解?」

元迦道︰「他大多時候,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但嗅覺感知極其靈敏。這次沖你來,便是已經發現你就是浥少師。你與那阿修羅聯手殺了宿邪,身上染了宿邪的氣息,才被他追蹤到。他的靈魂,被自己束縛住了。心魔纏身,若要打敗他,還需要幫他找回丟失的自我。」

寧浥塵迫切問道︰「那我要如何才能使他拜托心魔的糾纏?」

「尊上!尊上!」頭頂傳來遠遠的吶喊,一顆黑點不斷地靠近放大,最後看清楚了,是個乘著仙鶴而來的眉清目秀的小仙童。

他立到元迦身邊,恭敬地揖手行過禮,才道︰「尊上,天女來了。天帝傳旨,請您速速到太微玉清宮。」

說罷,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寧浥塵,活月兌月兌一個十分八卦好奇的少年模樣。

元迦道︰「知道了。」

他有轉向寧浥塵,道︰「我不便久留。關于滅的事,言盡于此。那手釧,你且收好。」

說罷,他便攜著小童,一齊乘著鶴,回去了天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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