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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窗半開,漏出一角紅梅雪景。雕花鏤空的香爐中飄散出甜馨的香味,鸞鏡前,披散著長發的美人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己的影像。

雍容華貴的紫袍,包裹住玲瓏有致的身軀,露出白皙圓潤的肩膀,線條流暢的鎖骨下,是女侍新繡上的華麗蝴蝶,皮膚還透著紅腫。紫色系的色彩搭配除了顯得氣質愈發高貴,頓時也使整個人多了幾絲神秘,舉手投足,艷絕天下。

略描長了雙眉,點了朱唇,寧浥塵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看到自己這副模樣的打扮。泣幽姬是一種極致的妖嬈誘惑,而她則是高貴優雅中透露出三分嫵媚。從前夏允總是贊她天然去雕飾,喜歡她不加粉飾的純真美。

但如今,隨著冷酷的元迦替代了原本溫良的夏允,寧浥塵也連帶著討厭起了他曾經喜歡的一切,包括那份綽約天真。

伺候寧浥塵的女侍叫蘭兒,是宙洪荒特意安排的。蘭兒一邊梳著寧浥塵如瀑般的長發,一邊道︰「姑娘真是好運,為純愛犧牲的女人,靈魂格外干淨,充盈著最豐富的能量。女人湯中的眾多女鬼,靈魂早已不潔,因此沒有送給君主練功的價值。君主沒有將您用于修煉,反而還像那些身份貴重的娘娘們似的待著,可見對您是真喜歡。」

寧浥塵輕輕摩挲著鎖骨上的蝴蝶,心中卻沒有底。宙洪荒為何待自己這般,沒有人清楚,突如其來得到這般待遇,她不勝惶恐。

女人湯的女人像韭菜,一茬割去,另一茬很快就能補上。宙洪荒身邊的女人,也是。

寧浥塵才梳妝好,沃娜就來報,又新來了幾個不錯的女鬼,要她去管教管教。

寧浥塵說這可不敢當,跟著沃娜姐姐學學怎麼征服女人,比俘虜男人困難多了。

泣幽姬去了月闕,女人湯自然就交由寧浥塵打理,她留下了自己的貼身女侍沃娜,說是怕寧浥塵才開始接手,難以馬上適應,來幫襯的。沃娜,便是寧浥塵初遇泣幽姬時,她身邊帶的那個女侍。寧浥塵明白,宙洪荒對自己確實特殊,泣幽姬放心不下,在她身邊插個眼線罷了。

沃娜是個身材火辣的女人,面門前的發都扎成一道道的小辮梳到腦後,露出姣好小巧的臉。小麥色的肌膚泛著蜜色的光澤,緊身的黑色皮質衣褲,將玲瓏的曲線勾勒地更加圓潤。一字的上衣,露出深邃的鎖骨與胸前驚人的溝壑,用黑色細紗裙籠罩在健美細長的雙腿外,更添幾分誘惑。

她送來一只黑瓶,並囑咐寧浥塵,女人湯所勾去的男子生魂,都是要送給宙洪荒修煉用的。君主他閉關所在的魂池,將會吸收生魂的所有能量,致使這些魂魄無法超生,才會被天道的黃昏鑒收了去,靜候超度。在極樂中死去的男人,魂魄蘊含的能量最大,所以女人湯才有這麼多帶著對男人含恨而死的女人,這就是她們存在的價值。

是她——鄒靜。

跟著沃娜去見了那些女子,隔著珠簾,寧浥塵遇到一張無比熟悉的面龐。在陽世,鄒靜和她都干過同一件事,那就是愛上夏允。

寧浥塵不喜歡沾染了泣幽姬的氣味的軟塌,命人撤去,換了一張大大的搖椅,鋪上潔淨的白色絨毯。她綿軟的身軀陷在搖椅中,看著甚是柔弱無害。沃娜也不開口,氛圍一度寂靜。

半晌,寧浥塵終于說了第一句話︰「鄒靜,你怎麼也死了。」

听見如此熟悉的聲音,鄒靜抬起頭,目光用力地穿透珠簾去分辨那人的長相,她驚呼︰「寧浥塵!」

寧浥塵道︰「沃娜,我與故人有一番舊要敘,且勞煩你帶她們下去繼續管教吧。」

沃娜卻沒有照她的話做,吩咐了侍女將其他幾人都帶了下去,這里只剩她們三個。沃娜畢竟是泣幽姬的人,寧浥塵初來乍到無權無勢,說的話還起不了作用,她便也沒有繼續和沃娜追究。

寧浥塵起身,撥開珠簾。鄒靜看到裝扮驟變的寧浥塵,眼底浮現一抹驚艷︰「你如今……」

「如今我已有了新身份,是這里的主人。」寧浥塵盯著她,深如古井的眼眸看上去深不可測,猜不透她接下來想做什麼。

「那傳言,可是真的?我听她們說,只要來這里就能等到……等到……」

「等到你深愛的男子。」寧浥塵揭開香爐蓋子,新添了一些香料又蓋上︰「等到他,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你不能殺了他,就要在這里淪為娼妓替主子賣命,直到主子滿意為止,你願意嗎?」

縷縷甜馨香氣似有若無地鑽入鼻腔,旋即感受到了絲絲冰涼,這香越聞著,越叫人喪失自己原本的意志,仿佛覺著踏進了無盡的黑暗深處。

「那你,可見到他了?」鄒靜開始不安起來,若說非要殺了夏允,那寧浥塵如果先見到了,豈不是……

「我若已殺了他,早就投胎轉生了,哪里能與你在這里相見。」寧浥塵察覺到了鄒靜的焦躁,她果然是對夏允一往情深,關心則亂。「其實你若再見到他,又能說些什麼。在陽世,他選擇一起和我赴死,也不願苟活與你成婚。難道你還不明白,他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

鄒靜頹然,癱坐在凳子上。這番話如同一根銳利的長針,重重扎在她心上,刺破了那飽滿的希望,漏空了所有氣力。

半晌,鄒靜笑著抬眼看寧浥塵︰「你剛才問,我怎麼的也死了。我和你一樣,死在夏允那把孤霜劍下。最終,他還是信了你父親的話,要來殺我爹。我原以為他會顧及我的情面,我擋在父親身前,希望他能放過父親。沒想到,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我和父親都死于他劍下,他終于替他的父親,夏天胤大將軍報了仇。寧浥塵,我在你面前輸得很徹底。」

她雖是笑著,寧浥塵卻听得出她有多麼不甘和憤怒。

鄒靜突然收了笑容,她雙目剔透如兩丸純淨的玻璃珠,透出毫不掩飾的恨意,直讓寧浥塵後背籠罩著一層細碎的寒意。

「夏允大仇得報,我家破人亡。而你,得到了他全部的愛。其實,從大局看來,你也沒有贏。你知道自你死後,你家里成了什麼樣嗎?」

鄒靜說到此處,靜靜欣賞著寧浥塵逐漸發白的臉龐,滿意道︰「皇上見救不活你,處死了三個御醫呢。你父親寧丞相,本就被夏允重傷,原本在御醫的治療下是可以好的。但偏偏皇上處死的,是院判大人和另外兩位在太醫院的主心骨,惹了眾御醫的怒。被派去醫治你父親的御醫,也就遷怒于你父親了。听聞你的死訊,你父親就變得更不好了,沒能挺過去。丞相這個位置,可是有不少雙眼楮盯著呢。他一死,多少人開始落井下石。可憐了你的母親,先痛失愛女,後又成了遺孀,日夜以淚洗面,不久就染上惡疾去世了……」

寧浥塵心如刀絞,淚落無聲。鄒靜很了解她,知道家人對她而言有多重要,一句句話都是閃著寒芒的刺,盡數緩緩地推進心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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