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媚的一句話讓「清虛法上師」剛剛先斬後奏的忐忑心情,頓時心潮澎湃,「請大護法放心!絕不辜負了您的信任!」
「清虛法上師」抱拳施禮退去,姽媚望著他的背影,想著他最後的那句話,一種百味雜陳的惆悵襲卷心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晌午過後的陽光,映射得極地幽谷像一面凸凹不平的銅鏡,反射出一片光怪陸離的景象。
馬肥人壯的魔界隊伍在「清虛法上師」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延著山腳下的戈壁灘走進深山幽谷,戰馬急促的蹄聲瞬間撕裂了幽谷的寂靜。
魔界人馬再次踏入這荒蠻死寂的惡靈極地幽谷,「清虛法上師」是有意而為之,為此他做足了功課,期待著一戰成王,在魔界樹立自己的威信和尊嚴。
他萬萬沒想到,百密必有一疏,打臉來得如此快。
黃昏的陽光變得慵懶,蜿蜒曲折的干涸河道將行進的隊伍也拖得松松垮垮,走到一處轉彎的緩坡時,昏暗的日光下,幾株異常艷麗漂亮的鮮花在緩坡的頂部,婀娜隨風轉,搖曳起舞。
擔任右翼前哨護衛任務的二名黑衣武士,見到如此曼妙的鮮花,心頭一喜,片腿下馬興沖沖地跑上去。
走在前面,滿臉絡腮胡子的高個中年人選中了一朵最艷的花朵摘了下來,高興地舉在鼻子下嗅了嗅,花卻沒有他想像中的香,卻有一股說不出的酸腐味道……他不由干嘔了一下,皺了皺眉頭,便隨手將它插在馬頭上裝飾一下。
另一名年青的黑衣武士精心摘了的兩朵花,一朵插在自己的帽子上,另一朵騎馬回去傳給隊伍中的年青人相互欣賞,給寂寞無聊的行軍途中,帶來了一些活力與熱忱。
……
陰沉沉的黃昏,薄霧彌漫著幽谷,一騎腰佩寶刀的黑衣武士迎面奔到「清虛法上師」眼前,「稟教主,前哨右翼護衛已完成宿營地的偵探任務,請指示!」
來人正是那位精明強干的摘花中年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滿臉的絡腮胡子修剪的十分整齊,一襲得體的黑衣,襯托出身強力壯的傲驕身材。
「清虛法上師」滿意地點點頭,擔任護衛任務的黑衣武士,都是他親自百里挑一選中的,他的目光掃了一眼來人,「傳令下去,按預設方案準備宿營休息……嗯,你的脖頸處為何有些紅色皮疹?」
「回教主,怕是氣候不適或是食物過敏所致,不痛不癢不礙事的。」
來人大大咧咧地答道,根本沒把小小的皮疹放在心上。
「還是找隨行的郎中看一下,不可耽擱。」
「得令!」來人抱拳施禮,騎馬退去。
……
事情的騷亂是晚飯後發生的,讓姽媚和「清虛法上師」完全始料未及,毫無反制手段。
隨著夜幕地降臨,幽谷中到處彌漫著瘟陰的氣息,「夜幕降臨,就是邪魅惡靈漫延之時。」……姽媚嚴令任何人不得外出營地,雌雄八子少年守護的魔界大護法黑三角令旗,在營地中心高高豎起,迎風獵獵作響,威震八方。
那名嗅花的中年的黑衣武士,先是手和頸部出現了鮮紅色的皮疹,奇癢無比,片刻之後,四肢開始不停地抽搐,疼的撕心裂肺喊叫,四肢開始變黑,像大火焚燒過一樣,卻看不見一滴血流出來……苦苦哀求著郎中,「求……你!快殺……了……我!」
隨行的郎中,此刻呆立在帳篷中央,束手無策……郎中出身世家,行醫四十余年,醫術高明,人送綽號「鬼手回春」。
「清虛法上師」聞訊趕到的時候,那人的疼痛已經消失,但四肢開始月兌落,皮膚慢慢化成血水……「求教主,快殺了我,讓我痛快一些!」
「清虛法上師」陰沉著臉,向前邁了一步,「還有話要留下嗎?」
那人抬頭看著他,眼楮里流著血水,搖了搖頭,「禍起……鮮花!」
他的話音未落,「呯!」的一聲響,「清虛法上師」重重一掌擊過去,那人身子一歪,哼都沒哼一聲頓時咽了氣……走的痛快,也算是隨了他最後的心願。
「清虛法上師」回過頭,正遇到姽媚的目光,他急忙單膝點地,「屬下治軍無方,請大護法治罪。」
姽媚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轉向郎中,神情似笑非笑,「請教您老,此病會不會傳染。」
「恕老夫無能,不明其理,不敢妄言!」
姽媚舉手正要示意「清虛法上師」……突然,宿營地再次傳來刺耳嘈雜聲。
姽媚匆忙挑簾鑽出帳篷,慘白的月光下,十幾名黑衣武士好似失去理智,口中是嗷嗷亂叫,不知疲倦地在癲狂的跳著、蹦著……
姽媚見狀,不由倒吸一口寒氣,一瞬間,她似乎恍然大悟,回頭看了一眼隨行而至的「清虛法上師」,「你知道暗物質世界的‘幽之花’嗎?」
「清虛法大師」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回大護法,傳說她是‘至暗鬼王’的主人,也是‘黑暗幽靈’的庇護神。‘幽之花’神秘莫測,神通廣大,只聞傳說,難見其容!無人見過她真面目」
「嗯,江湖的傳說多少有些摻水,她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綽號叫「痴情花妖」,現在可以斷定,那些艷麗的花朵,就是她故意設下的陷阱。」
「清虛法上師」此時口中鋼牙咬得「崩崩」作響,渾身熱血涌向心口,鬢角里的青筋哏哏直跳,一反往日的謙卑,「這個妖女,算是瞎了她那雙狗眼,與我尋仇結怨,自掘墳墓,他日定滅此賊,方消我恨。」
姽媚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這也許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然後轉身對保護她的「冷血侍衛」吩咐道︰「去一些人,將發病的武士都綁了,好生安頓,這樣跳下去會力竭身亡,累死自己的。」
……
姽媚幾個健步沖到旗桿下,飛身躍起將黑三角令旗取下,腳尖剛剛沾地,身形便奔向營地外,「八子隨我出營。」
陡峭的山崖上,姽媚高舉令旗,神傳旗魂,旗魂的「嗜魂裂魄」護法能量,幻化一道道刺目光波刺入夜空……雌雄八子神情肅穆,各司其位持刃列陣護衛。
伴著玄幻光波,姽媚對著幽谷夜空大聲喝道︰「我魔界人馬在此不過借路,惡靈精怪爾等竟使下流卑鄙手段糾纏不休,我姽媚與你‘幽之花’決斗,我不同鬼影作戰,請你馬上現身,立刻!!!」
隨著一陣奇香的氣味,夜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柔美婉轉的女聲,「好大的陣仗啊!何為下流卑鄙手段?話講得如此難听,老鼠偷了人類的大米,世人罵它卑鄙狡猾;世人偷了蜜蜂的蜜,卻夸它勤勞忍耐……你告訴我,手段還有卑鄙下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