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媚的一眾人馬熱熱鬧鬧地在竹橋鎮里外尋遍多日,也無媯坤蹤影。
姽媚是心煩意亂,苦苦思索對策,頭仿佛要炸裂一般,想試圖安靜一會兒,用「心覺」靈感來接受魔界維度的信息,對此事再作定奪。但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她現在真的是毫無頭緒,無所適從的困頓窘態。
她忽然想起前日「清雲大師」曾建議全鎮張榜賞重金尋人。她怕事情搞太大,危及到媯坤的安全;另外驚動官府。影響自己將來的大事,便沒有同意。
現在看來,也許只有這條路,才有可能走出困境。
很快,賞重金尋人的消息,迅速傳遍竹橋鎮的各個角落。甚至相鄰的地區的人也騷動起來,都是奔著賞金而來,一些人還組成了尋人的「賞金獵人」團隊。
老話說的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資深「耳目」——白胡子老頭。這幾日也是毫無消息,少不了「清虛法上師」的訓斥責罵。
或許是他幾十年職業的敏感緣故,他的腦海里總是揮之不去,那日在虹橋上坐轎婦人驚慌回避的眼神。
雖然他沒有見過「巧嘴媒婆」的模樣,可是通過這幾日和她相熟相知的人描述。白胡子老頭心中有九成的把握認定,那日在橋上坐轎的婦人就是「巧嘴媒婆」。
古往今來,信息就是金錢,這是一條永恆的法則。這個至關重要的信息,老江湖白胡子老頭是不會上報「清虛法上師」的。
他想自己親手抓住媯坤,立頭功獨吞賞金。所以,他寧可受訓挨罵,也是牛皮燈籠——內明外暗,面對斥責一言不發。
白胡子老頭經過一夜縝密的思考,他想著先從那兩個容易找尋到的鏢師身上,開始模底調查。
本以為這事是自己一手策劃的,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壓根沒想到還有一個人早已猜透了他的心思。
這個人,就是他的徒孫搭檔小男孩。
……
白胡子老頭混跡江湖幾十年,深諳鏢局江湖規矩,那日鏢師將鏢旗名號的收起。定是外地鏢局路經此地,按江湖規矩收起鏢旗,以示對本地鏢局同行的敬重和禮讓。
他經過一日的暗中走訪得知,竹橋鎮有兩個鏢局,規模不大,只押灕江以南地區的鏢,分別是玉興鏢局、源隆鏢局。
竹橋鎮相鄰百十多里的荷花鎮倒是有一鏢局,規模較大,叫三公鏢局,鏢局主人深居簡出,但面廣,多金,很是神秘。
他猛然激靈一動,三公鏢局的情況,吻合他心里刻畫的「臉譜」。
三公鏢局座落荷花鎮的中心地段,整個院落富麗堂皇,花園錦簇,建築恢宏。四邊護院外牆彩粉環護,綠柳垂掩。
門前一對雌雄石獅,暗合陰陽,卷毛蓋頂,挺頸張嘴,整體威武雄壯,神態是盛氣凌人……石獅兩側有二棵粗壯門槐,有上馬石下馬石,拴馬的樁子。
透過虛掩的院門,可見一條大理石白板路直指廳堂。
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四扇暗紅色扇門旁,書寫一副對聯,上聯是「平安走五洲四海皆兄弟」;下聯:「道義行天下九州傳美名」。
老江湖白胡子老頭白天領著徒孫男孩「踩點」發現,鏢局大院外松內緊,並沒有什麼端倪發現。
他便和男孩吆喝著在鏢局門前表演「通天法術」,以便觀察和了解鏢局的情況,夜晚再找時機潛入宅院一探究竟。
兩人鋪開場面,急促的鑼聲響起,表演剛剛開始,只見院門口走出一個雜役裝扮的伙計,朝著人群很隨意喊了一聲:「散了。」
剛剛圍觀起來看熱鬧的人群,慌恐不安四散離去。白胡子老頭總算見識了三公鏢局在當地的實力。
爺孫兩人也只好收起攤帳悻悻離開,好在伙計只是看了一眼他們,並沒有難為,便折身返了回去。
白胡子老頭不經意回望一眼院門口,看似混濁的眼楮一亮,心中一陣狂喜。
院門正走出一個鏢師,此人是皂色短衣襟,青色燈籠長褲,最關鍵的是,外罩的鯊魚皮甲上前胸的圓形青銅護甲上的「義」字,在陽光下是十分耀眼發光。
入夜亥時,月黑風高。
白胡子老頭心中暗自竊喜:「真是天賜良機,助我一力。」
他安排徒孫男孩留在後牆「把風」。自己縱身一躍竄上房頂。弓身貓步快速向廳院的的廂房走去。
剛到廳院,只見院內有人喊道:「塌籠上的並肩子,請你下來搬火山子,啃個押淋。」
白胡子老頭心里一驚,他知道這是江湖黑話。大概意思是︰房頂上的朋友,請你下來,喝點酒,品品茶。
白胡子老頭快速思量如何月兌身?是虛張聲勢的試探?還是真的發現了他。
沉默片刻,院內人又說道︰「塌籠上的,一定要破盤嗎?」
聞听此言,白胡子老頭知道對方真的發現他了,破盤就是撕破臉的意思。心中暗想︰媽的,這是要動武的前奏啊。
白胡子老頭混跡江湖多年,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還是知道的。
于是心中一合計︰「還是認個慫,蒙混一下,別壞了老子領賞的好事。〞
便開口回道︰「老海火山串了,收灘了,給個口,放個屁。」意思就是︰「走江湖之人喝醉酒了,現在想走,高抬貴手,您就把我當屁放了吧。」
「罩子放亮點,眼神不好,就別玩鷹;腿腳不好,就別滑冰。」院內人回道,默許可以。意思是今後要把眼楮擦亮,想在我這討便宜,你還不是那個料。含譏諷輕篾之意。
「海是龍世界,雲是鶴故鄉,扯了。」白胡子老頭言畢,縱身一躍,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