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雲別塵離開後,顧遠歪頭一笑。
雲別塵,很有意思。
性格有意思,實力更有意思。在顧遠出落月一刀時,他看的很清楚,雲別塵的刀微微振動,可不知為何,雲別塵控制住沒有出刀。
他的實力沒有那麼簡單,最起碼不會面對顧遠第三刀毫無抵抗能力。
顧遠轉身,走向直升機。
嘴角猛然一抽。
壞了!直升機好像被我砍碎了啊!
我咋回去?
直升機的螺旋槳被風吹動,緩緩轉動,發出吱吱呀呀的摩擦聲。
要不再去要一架?
顧遠猶豫著。
萬一讓我賠咋辦?
他抬頭仰望天空。
此刻的心情比風更寂寞,比夕陽更悲涼。
……
顧遠終究還是坐上了飛機。雲別塵回營後向李觀棋匯報情況後,終于也想起了這件事。
飛機是穿過星海而來的。
顧遠是看了整場晚霞的。
還好,飛機終于來了,走這一趟的過程終究是順利的,結果也是好的。
當他出現在憂心忡忡的小隊成員面前時,他的隊員們沒有半點喜悅,只有錯愕。
你特麼上午去下午回,出發前還搞得那麼凝重,一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模樣。
結果就這?
「合著……我就當了半天隊長?」
李琦神色戲謔的調侃著。
顧遠對自己這個損友的嘴最為了解,早在飛機上就預判了李琦的反應,早早想好對策。
不听不听,王八念經!
「老大吃晚飯沒?俺給你熱菜去。」
趙晚枝憨笑著看向顧遠。
還是老趙最懂心疼人。
顧遠心中莫名感動,默默點點頭。趙晚枝抄起被隨意搭在一邊的粉色圍裙走近廚房,不一會兒廚房中響起油被燒開的 啪聲。
好家伙,猛男粉?
老趙啥時候還有這愛好?
「隊長回來的這麼早,想必結果是極好的。」
宋鶴卿扶著他的黑框眼鏡,眼楮中閃過睿智的光。
「你不能換副合適的眼鏡嗎?總推來推去不覺得累嗎?」顧遠沒有回答宋鶴卿的問題,只是略帶無奈的吐槽著。
「就是就是」一旁的李竹西附和著。
趙晚枝舉著炒勺,從廚房中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嚴肅︰「老大說得對。」
「……」
宋鶴卿見狀微微一愣,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們不覺得這個動作很帥嗎?充滿著睿智的氣息。」
李竹西︰(^o^)/
顧遠︰(?-ω-`)
趙晚枝︰☉▽☉
李琦︰(? ? ?)
「隊長,你為什麼不說話?」宋鶴卿看著欲言又止的顧遠,急切問道。
顧遠眉頭一皺。
我也想說,但我特麼說啥啊?
宋鶴卿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隊友們,希望得到認可,卻發現所有人都扭過頭去,沒有與他對視片刻。
「你就沒有覺得,有那麼一絲尷尬,一絲中二,一絲……難以言說的憨批?」
李琦快人快語,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他看向宋鶴卿的眼神中帶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
宋鶴卿如同胸口中了一箭,捂住心髒緩緩倒退,無力的癱倒在沙發上。
他的眼神猶帶著半分希望。
「就很蠢。」
李竹西的話語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那咋辦?」
宋鶴卿聲音透著幾分委屈,他也只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青年而已,哪里遭得住這種打擊。
「沒得救了,就這樣吧。」
李竹西樂呵呵說出最絕情的話語。
宋鶴卿惡狠狠撲向李竹西就要將她就地正……不對,毀尸滅跡。
年輕人的情緒是最善變的,只是一番打鬧,顧遠離開時的壓抑氣氛被沖擊的煙消雲散。
隨著趙晚枝把菜端上桌,眾人不再鬧騰,只是隨意圍在餐桌邊坐下。
趙晚枝的手藝出乎意料的好,雖只是幾個家常菜,但對于幾乎一天沒有吃飯的顧遠而言無疑是天底下最棒的美味佳肴。
放下碗筷,李竹西貼心的送上紙巾。
「說正事。」
顧遠正襟危坐。
眾人立馬端坐起來,就連委屈巴巴的宋鶴卿也不抽抽了,坐在沙發上豎起耳朵。
「我們的信息就是李觀棋透露的。」
顧遠的第一句話就讓場間眾人忍不住驚呼。
李觀棋是什麼人?
活著就被寫進歷史書的男人。毫不夸張的說,他是龍國元勛,是帶領龍國軍隊走向巔峰的領頭人,德高望重這種詞都不足以用來形容他。
沒等眾人開口,顧遠把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眾人听罷,一時陷入沉默之中。
真的有叛徒,但不是暴露他們小隊行蹤的人。
羊城那些詭譎的都市怪談下卻隱藏著最駭人听聞的事件。
以及,他們接下來的任務。
他們突然感覺肩上沉甸甸的,這幫二十來歲的小青年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們身上背負著的是無數人的期望,也背負著無數人的生命。
「我們接下來的首要任務是調查那些小孩子的行蹤。」顧遠的話指明了目標。
「可是,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我們根本無從查起,更何況市政內部還有人幫他們打掩護,如果不是李老爺子提供信息,我們甚至連這件事情都不會知道。」李琦聲音低沉,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沒有線索,我們就用最笨的辦法。那些鬼物在抓住小孩的第一時間沒有選擇殺死他們,而是選擇把他們轉移到其他位置,就說明這些鬼物有更大的謀劃。接近萬余小孩,就算鬼物把它們分散隱藏,每天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顧遠從隊員們臉上掃過一眼,繼續說道︰「首先,我們要排查哪些地方能夠容納千人以上的規模,重點放在大型工廠、屠宰場等地方。其次,去查一查物流信息,看看有沒有哪些地方物流量劇增,尤其是食物類的。最後,命令羊城北面各城市駐守進化者小隊協助秘密調查,徹底模排各區情況當時鬼物的車隊在北行途中遭遇了巡邏小隊,我們重點調查方向以羊
城北面為主。」
毫無疑問,這個辦法確實是笨辦法,幾乎可以說是大海撈針,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尤其他們的調查還不能引起市政的過分注意,這更加艱難,當初幫助鬼物隱藏行蹤的人可以說手眼通天,想要不被他察覺同樣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事情難做不代表可以不做。
「市政里面那只鬼不查嗎?有他在,我們做事很麻煩。」李竹西問道。
顧遠冷哼一聲︰「現階段失蹤小孩才是最緊要的事情,或許晚一天就會多死一群人;七天之後我們還要參加圍剿戰斗,這些事情都比較麻煩,會牽扯我們極大精力。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等我們騰出手,再把他揪出來千刀萬剮!」
沉默許久的宋鶴卿摘下眼鏡,雙眼失神看向顧遠的方向︰「圍剿戰斗為什麼要在七天之後?自古以來兵貴神速,拖七天是否有些不妥?」
顧遠笑笑︰「我問你,李觀棋是誰?」
宋鶴卿一愣,茫然答︰「南部軍區總司令。」
「你在教他打仗?」
宋鶴卿訕訕一笑。
這麼說來確實有些離譜了。雖然他自詡天才,但在李觀棋面前,任何天才都沒有驕傲的資格。
但他心中仍是有些不解︰「有什麼計劃連隊長你都不能提前知道嗎?畢竟我們才是執行者,也是圍剿鬼物的主力。」
顧遠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既然他沒有說,想必有他自己的理由,戰神的想法豈是我們能夠隨意揣測的。」
「不管他是什麼想法,我們的任務其實很簡單,找到敵人,然後干掉敵人。這次任務我們的角色只是一把刀,既然要做刀就要做最鋒利的刀,砍碎一切阻礙。」
眾人低著頭,若有所思。
「今晚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大概就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了。」
顧遠說完最後一句話,房間陷入一片沉寂。
另一邊,同樣沉寂的房間內,一片昏暗之中,有一襲紅衣攝人心魄。
她看著角落陰暗處︰「計劃一切正常,七日後準備迎接大人的回歸。」
「祭祀品已經準備好了。」溫潤和藹的男聲從角落處傳來。
紅衣女語重心長的提醒︰「小心一些,不要被人盯上,尤其是顧遠那支小隊。」
「放心,他們發現不了。」
房間內再度陷入沉寂。
窗外霓虹閃爍,車水馬龍,鳴笛聲聲,一片繁華景象。
「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男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猶豫。
「必須這樣做,作為大人的奴僕,能夠為大人的復蘇獻出自己的生命,是我們的榮耀。」紅衣女語氣決絕。
「只是……有些不甘心啊。才剛剛回來就要死去,有些舍不得。」男人聲音低沉,字字句句滿是遺憾。
紅衣女笑笑︰「我們也不一定會死不是嗎?這一次整個粵省的高端力量都被集中起來,誰輸輸贏猶未可知。」
說完,她踱步走到窗口,入目處繁華喧鬧,行人嬉戲打鬧聲不絕于耳,一切都顯得安寧美好。
笑吧,笑吧。
大人復蘇以後,你們就再也沒機會笑了。
這偌大的羊城,會成為反擊的橋頭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