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西聞言卻沒有絲毫喜悅,精致的臉上露出一絲要強,雙手抱胸高傲的看向顧遠,倔強的說道︰「這不是你的恩賜,而是我對你的挑戰!」
「我要你記住,贏你的人是我李竹西!」
場下的新兵們在為她歡呼。
「干死他,替我們報仇。」
「竹西加油!」
「竹西好樣的!」
不管他們之前與李竹西關系如何,但此刻他們都在為這個驕傲而又強大少女加油。
這是後浪對前浪的沖擊。
所謂少年,就是嘴上說著無所謂,但心底總會憋著一口氣!
顧遠雙眼掃過正在歡呼的新兵,他有些不理解為什麼這些新兵會對自己有這樣大的怨念,不過無所謂了,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少年熱血。
他看向對面的女孩兒︰「這一拳,打你鴆尾。」
李竹西高高昂起頭顱,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挑釁的說道︰「我這一拳,打你額頭!」
她對當初的悶棍仍然耿耿于懷。
顧遠輕笑一聲︰「來。」
李竹西面色一凝,走到顧遠身前,兩人不過一臂距離。她認真看向對方那雙飽含滄桑、疲憊不堪的雙眼,又看向對方滿頭灰敗的銀發。
終于來到他面前了呢!
可他究竟經歷了什麼?
為什麼看起來如此悲傷……
李竹西雙手抱拳,躬身一禮。
顧遠還禮。
未等顧遠放下雙手,李竹西動若月兌兔,腳下虎步龍行,卷起陣陣灰浪,右手握拳,勢若驚雷轟向顧遠的額頭。
最柔弱的軀體卻用著最剛烈的拳法。
八極—進步崩拳!
顧遠眼中閃過一道驚異,這個起手正是趙晚枝當初挑戰教官使用的招數,也是後來顧遠本人錘煉過無數遍的搏殺技巧。
這不是巧合。
她真的很驕傲!
那就讓我看看你驕傲的資本。
顧遠也興奮起來了,因為這個女孩。
女孩看似迅猛的拳頭在顧遠的眼里被分解成一幀一幀慢動作。
他只是稍稍偏頭,拳頭擦著他的臉龐而過,帶動他的白發飛舞。
下一刻,女孩月兌拳為肘,砸向顧遠的太陽穴,顧遠微微後仰,肘尖擦過他的鼻頭。
拳風驟起,短短三秒,女孩攻勢如潮,連綿不斷,連出十拳,怒砸三肘,僅僅是這一輪進攻便足以證明,女孩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但拳肘雖剛烈,但卻無一例外全部落空,她沒能讓顧遠後退一步。
顧遠甚至仍然將雙手負在身後。
攻勢暫歇,女孩兒後退半步,躬身喘著粗氣,剛剛拼盡全力的拳腳對她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顧遠想看看這個女孩的極限究竟在何處,他突然譏諷的看向女孩︰「揮幾下拳頭就把你累成這樣?你的實力可配不上你的驕傲。」
隨後他用眼楮緩緩掃過所有的新兵,嘲諷的說道︰「這就是你們的第一?太弱了!當初我留下的記錄你們不會一項都沒打破吧?」
眾多新兵第一次垂下了頭顱,因為那個男人說的對,他留下的記錄至今沒有任何人打破。
唯有李竹西。
她依舊高昂著自己的頭顱,依舊倔強︰「我這一拳,打你額頭。」
李竹西緩緩直起腰板,瘦削單薄的身體似要刺破天際。
新兵們紛紛把目光投向那個女孩。
加油啊!
別
讓那家伙小看我們!
李竹西再度沖了上來,腳下直直跺向顧遠腳踝,雙手護頭,以肘對敵。
顧遠這一次沒有再留手。
他很清楚,這些朝氣蓬勃的新兵不需要他的憐惜,他們只需要尊重。
對他們最大的尊重就是用全力。
顧遠的拳頭後發先至,正中李竹西鴆尾大穴。李竹西臉色驟然慘白,一道血箭從她口中射出,在空中劃過一道血紅色的彩虹,血液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妖艷。
出人意料的是,李竹西沒有選擇借力向後摔倒減輕這一拳的傷害,反而用雙手死死抓住顧遠的衣服,讓自己不至于被巨大的力量拋飛。
「妹妹!!」李淮左面色大變,看向自己要強的妹妹,又看向面色毫無波瀾的顧遠猙獰的喊道︰「你他mua玩真的?」
一邊說著,他猛地沖向顧遠。
顧遠再出一拳,直擊鴆尾,李淮左的軀體足足拋飛數十米遠,倒地不起,直接昏了過去。
他冷酷的說道︰「李淮左,淘汰!」
在場的新兵看著倒地的李淮左,又看著始終死死抓著顧遠衣服不肯倒下的李竹西。
怒火在他們心里蔓延。
「雖然我們打贏他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但我想試試。」宋鶴卿扶了扶自己的眼鏡,十分嚴肅認真的說完這句話,沖向顧遠。
「干他!」不知是哪位新兵喊了一聲。
新兵們一擁而上。
不停的有人沖進戰團,不停的有人倒飛而出。顧遠身上掛著一個女孩,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一般認真的出拳,嘴里不停重復著︰「淘汰,淘汰,淘汰……」
各守望小隊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神情各異。
盧斌看著人群中那道巋然不動的身影,喃喃自語︰「好帥,我要學這個!」
趙晚枝滿眼精光︰老大果然厲害,這個給人留下的印象一定很深吧!
而其他小隊成員卻驚嘆于顧遠的強大實力,縱然顧遠面對的只是點星,可那畢竟是幾十位點星,到現在為止,他竟沒被模到一次。
「成參謀,那小子太過分了,公然挑釁新兵打群架,必須嚴懲!」蔡德耀大聲說道。
成參謀搖搖頭︰「提前讓這些新兵看看真正的強者是好事。」
「可是……」蔡德耀還想說什麼,卻被田壯壯一把拉住。
顧遠與新兵的戰斗還在繼續著。
從戰斗開始到現在只不過過去區區十秒,還能站著的新兵竟只剩下一個半,那一個是宋鶴卿,那半個是掛在顧遠身上,仍不肯倒下的李竹西。
滿地新兵哀嚎著。
他們是後浪,但顧遠這道前浪氣勢正洶!
宋鶴卿看向那個白發男人,再度沖了上去。
按照那個男人的性格,攻擊鴆尾穴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能躲過這一擊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想要直接打中他額頭的概率為零。
辦法只有一個!
他在腦海中瘋狂的計算著。
宋鶴卿在倒下的新兵們期待的眼神中高高躍起,整個人如同巨石一般從空中砸向顧遠。
這就是他的辦法,以命換命!
下一刻他就飛了出去。
但一只拳頭砸在了顧遠的額頭上,拳頭根本就沒有半點力氣,說是砸不如說是撫模。
拳頭無力的從顧遠臉上滑落。
顧遠神情復雜的看向掛在自己身上的女孩。
李竹西高高昂起她的頭顱,嘴角的血跡襯得她格外淒美。她聲音虛弱,但依
舊驕傲︰「我這一拳,要砸你額頭!」
宋鶴卿雖沒有做到,但他終究分散了顧遠的精力,再加上短短十秒在沒有被擊中一次的情況下連續擊倒幾十名新兵,即使顧遠實力強大也難免感到疲憊。
新兵們看著緩緩軟倒在地上的李竹西,面色漲紅,顧不上身體的疼痛,不停的歡呼。
「我們贏了!」
「贏了!贏了!」
他們痛快的笑著,癲狂的笑著。
這是後浪的勝利。
顧遠輸了,但他同樣在笑︰「李竹西,宋鶴卿,合格。」
宋鶴卿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點了點頭。
躺倒在地上的李竹西強調著︰「不是你選擇了我們,是我們選擇了你!」
顧遠看向其他新兵,不復猖狂模樣,反而格外認真,格外溫柔︰「人類有你們,真的很好!」
「說好話沒用!」有新兵笑著調侃。
「廢話,還用你說?」
「手下敗將安敢在此饒舌?」
「……」
顧遠沒有搭理,帶著兩位新人來到成參謀面前︰「他們很好,我要他們。」
成參謀點點頭,笑呵呵道︰「確實很好。那你帶他……」
「他們很好,我也想要。」
一道聲音打斷了成參謀的話。
顧遠皺著眉頭看向說話的人,竟是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田壯壯。
田壯壯看見顧遠的目光,沒有畏懼,更沒有不好意思,只是禮貌的笑笑︰「按照規定,我們兩只小隊本就應該平分。」
「能要點臉?」李琦直接開口嘲諷。
「總得問問新兵願不願意去你們小隊。」顧遠面無表情,仍是不急不緩的模樣。
「不用問,按照規定,此次征召為強行征召,不需要本人同意。」田壯壯明顯是有備而來,處處以規定壓人,他的做法確實不太道德,但完全符合規定。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正當眾人感到棘手時。
顧遠沒有猶豫,突然朝著田壯壯說道︰「打一場,誰贏听誰的。」
田壯壯卻低笑一聲︰「我自認不是對手,所以大可不必,免得傷了和氣。」
「你加上那個傻大個一起上。」
「打不過,我們不打。」
直到這時,顧遠才真正感到麻煩。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句話實在有道理。
田壯壯居然在所有小隊成員面前承認自己的弱小,甚至連二打一也不敢,對于軍人而言,這是莫大的恥辱。
「田隊長,過分了。」
成參謀面色陰沉的說道。
「按規矩辦事而已。」田壯壯一臉無辜。
顧遠看向掛著禮貌微笑的田壯壯,只覺得一陣惡心反胃。
就連周圍其他小隊隊長看向田壯壯的目光也變得厭惡起來。
盧斌更是做出驅趕蒼蠅的手勢。
「你知道我是誰嗎?」顧遠突然說道。
「不管你是誰,也得按規矩辦事。」
「看來你不知道。」顧遠十分肯定的說道。
「那又怎樣?」
顧遠突然向前一步,白發龍蛇舞動,霸氣側漏︰「不怎樣,最多我今天把你打死而已。」
「你敢嗎?」田壯壯面露不屑之色,明顯不相信顧遠敢做大不韙之事。
「我試試!」
顧遠出拳,當胸一拳,直擊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