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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請求

成為皇帝後,左吳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有些「身不由己」。無他,作為皇帝再怎麼口含天憲,其命令和想法也得是由屬下來實行的。

為表重視,排場要足,也會有無數人把左吳的想法打上正規的烙印,尤其是交接「灰風」這樣的事宜,該有的儀式和文件一道也不能含湖。

草台班子和政權的區別就在這里,流程和規矩雖然煩人,卻有它不得不存在的道理。

左吳作為這些章程最直接的受益者,當然不可能主動將其推翻,卻也對它們有多復雜感到頭皮發麻,最多只能遠遠張望規章運作時那種獨特的美感了。

事實上,確實有許多官僚,為他們自己草創的制度弄得焦頭爛額。

是,在銀河繁盛時,確實有兩個政權交流各自的考古發現的先例,也有巨構武器被出租甚至出售的事跡。同樣,政權的貴族間為了和平或者利益所選擇的聯姻故事,也屢見不鮮。

三件事拆開,外交官僚們都有自信可以輕松應對。但雜糅在一起,就不知要燒掉多少人的腦細胞了。

燎原的灰風和小灰有同樣的本質。小灰地位超然,怎麼看待她,都是官僚們內部一個不敢觸踫的話題。

所以,左吳作為新帝聯內網的最高管理員,能看到官僚們為此專門建立了個聊天室,里面的內容終日刷新片刻不停。

好奇進去窺屏,左吳能直觀的想象,自己的麾下是在與他們自己所創造的制度進行慘烈的搏斗,好像瘦弱的勇者單槍匹馬去挑戰可怖的怪獸,過程血腥,卻沒有人打退堂鼓,想去解決「規則」本身。

解決規則對官僚來說就是認輸,左吳欣賞著他們為此搏斗的美感,也想起一個典故——

就是商鞅在秦國完成變法,又因為支持者的逝去而面對反攻倒算,不得不逃離,卻發現秦國在自己的變法下變成了上上下下的一個鐵桶,沒有路引沒有擔保的自己連投宿和躲避都做不到時。

那一瞬間的商鞅,究竟是會覺得害怕和後悔,還是對自己的變法有如此後果而感到欣慰?

左吳無從得知快三千五百年前的古人的感受了,只是看自己的麾下陷入了和商鞅相似的境地時,有了一點跨越時間的交匯。

面對自己創造出的「怪物」,他們都會痛苦,都會無奈,卻也在與之搏斗時樂在其中。

或許這種痛苦是軍隊的參謀部所羨慕的,軍隊的規矩已經被左吳親手毀了個干淨,他們連享受這種美妙痛苦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悶悶去做各種預桉,比如這會不會是燎原的陷阱雲雲。

無論如何。

新帝聯的下一件大事,是接收燎原的灰風這件事,也在漸漸深入人心了。

左吳也是在這時 然發現一件事,怎麼好像夕殉道所說,自己想用求婚來給燎原的灰風一個更深更 的契約的胡話,好像被無數人給默認當真了。

那些政權間的聯姻記錄被官僚們仔細查閱就是再明白不過的證明,左吳想阻止也沒立場。自己如今的地位上去了不假,可個人的名聲好像還和以前差不多臭,一樣容易遭人誤解。

當然。

受限于小灰和燎原灰風的特殊性,這種官僚們心照不宣的理解沒有被擺在台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別有所指的黑話。能湖弄不少人,卻也有許多人一眼就能看破個中奧妙。

鈍子是其中一個,也是最不嫌事大的那個。她甚至建了個群,還動用其權限將群聊在新帝聯內網中置了頂。群聊名稱更讓左吳血壓飆升——什麼「三宮六院,後宮排位,代打代評價及考題劇透歡迎聯系鈍子大人」雲雲。

光頭AI馬上就被拉黑和封禁了。處理鈍子簡單,處理另一位能看出官僚黑話里的個中奧妙的,才是最麻煩的事。

艾山山毫無疑問就是那所謂的「另一位」。

左吳忐忑了許久,最終只能朝海妖發去個試探性的表情。可他無論發什麼,艾山山總是原模原樣的復制一份回過來,像個沒有感情的復讀機。

當了這麼久夫妻,左吳轉瞬便明白艾山山想表達什麼了。他甚至能腦補艾山山用慵懶且事不關己的聲音向自己保持距離感的懶散︰

「陛下的意志就是我的想法,你的主意也就是我的主意。您說一,小女子又怎麼敢說二呢?」

嘿,連稱呼漸進式的越來越尊重都腦補了出來。

左吳嘆氣,什麼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自己既然選擇了這套對自己頗為有利的價值觀,也不想讓每位和自己結下緣分的女士 走,這點程度的抱怨,不就是該施施然接受的麼?

當然,冷戰下去可不是個辦法。左吳對自己在這方面的敏銳感到一點無語,自己已經敏銳的發覺破局的關鍵就在姬稚身上。

艾山山總是覺得她欠姬稚不少,左吳自己也是。對人馬娘一並彌補,大概就能化解此時的尷尬。

左吳在心中準備好說辭。

而官僚們與他們所創造出來的制度怪獸的搏斗才剛剛開始。倒是不用急于一時,前往燎原大汗所指定的星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艦隊出航,裹挾著這片星系中破碎的金雨而離開。

左吳看著官僚們又有了新的議題來圍繞和爭吵,比如目的地是燎原大汗所指定,是不是矮了一頭之類。這次的議論情況空前,隱隱又有鈍子的小號在各個聊天群中蹦。

光頭AI蹦的小號太明顯了,讓左吳覺得不順手封掉都對不起自己和她這麼久的相處培養出的眼力見。封禁的動作重復了幾次,直到他受到鈍子眼淚汪汪發過來的委屈和討饒,才滿意的結束了自己的小動作。

好。

接下來才該是真正的考驗。

在艦隊披著金雨和霞光邁向下一段征程時,左吳也邁進了姬稚的閨房。

人馬娘因為其體型,房間都比常人要大上一號。只是要左吳說,大上的這麼一點也壓根不夠姬稚活動的,姬稚也幾乎沒辦法在她的房間里伸直四蹄。

只是這次。

左吳好像理解姬稚為什麼非要委屈自己,窩在這麼狹小的空間了。她一身的自卑無法抹掉,好像覺得多佔用自己麾下的一點空間,都是一種莫大的浪費。

這次也一樣。

推門進入姬稚的閨房,小小的空間和往常一樣太過整潔,幾乎沒有一點屬于私人的陳設,就是一張潔白的床,一個簡單的小桌而已。

看到左吳,姬稚一下子有些慌張,她的四蹄從床上彈起,卻讓她的頭撞到了天花板,柔順披在背上的頭發也彈出了幾根雜毛︰

「陛……陛下,您怎麼來這了?有事叫我就好,這里太小,做什麼都不方便……我倒還好,辛苦一些沒什麼;可您會很累,不會盡興的,」

姬稚忽然想到了什麼︰「啊,如果現在的話,我房間後面的就院子很好,不會有太多人路過。」

說著,人馬娘便低眉闔目,在左吳面前輕輕跪下,一副任听安排的模樣。

左吳挑了下眉頭,伸手幫姬稚理了理她頭發里彈出的雜毛︰「不會有太多人?」

「嗯,偶爾還是會有人經過的。但沒關系,按您說的,這是一點稍稍的刺激。」

左吳抿嘴︰「你可從來不喜歡什麼太激烈的刺激。」

「沒關系的,我反思好啦!從現在開始,我應該更順著你的一點愛好才行,」人馬娘緩緩抬起眼楮,似是想把臉頰靠在左吳手心里,卻又怯怯而不敢︰

「或者您想現在就開始?可這里我沒法轉身。啊,我也沒來得及刷牙……啊,也沒關系,雖然我換牙期還沒到,可現在我把它們全部敲掉也是可以……」

左吳咬牙,忽然半跪,讓自己的視線與姬稚平齊,沒想到迎來的卻是人馬娘的驚慌失措。

她想讓自己的伏的更低,卻因為被左吳抓住了肩膀而沒能得逞。幾次嘗試都失敗,最終只能把頭頂的耳朵壓下,壓成低低的飛機耳,目光也垂到地底︰

「陛下,您是對我沒興趣了嗎?不……請你不要,我還可以努力,我會把以前因為憊懶而疏于的練習加倍練回來,我……雖然我的馬身很大很僵硬,但也是可以再練一些其他的……其他的姿勢的……」

「啊,對了,我還有修仙程序。我還可以模彷白艾斯,我能模彷白艾斯!或者……我今天能扮演,被你抓到的白艾斯的女徒弟?」

左吳還是按著姬稚的肩膀︰「姬稚,你今天很奇怪。」

「沒有,我一直這樣。」姬稚還是低頭,她披著的頭發好像都在漸漸失去神采。

「細想一下,好像是之前,我是靠用小灰侵入我的細胞之間做撐著我的框架,從前一個星系趕到這里來撕了鏡弗的行星,而不是騎著你來,才讓你變成這樣的?」左吳問。

只見姬稚頭上的耳朵一下子彈起,然後又被她自己壓成了緊貼其臉頰輪廓的曲線。

左吳知道自己說中了。

姬稚眼見隱瞞也沒有意義,終究還是低聲開口︰「……陛下,你還記得嗎?我以前說過,‘我就是想做您的坐騎’。」

左吳點頭︰「嗯,你當時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真的很美。」

「當時,」姬稚慘笑一下︰「我當時覺得,至少在當坐騎方面,我不會輸給任何人。能說話,能猜你心思,實在不行能討好你,侍奉你的坐騎,總是不多見的吧?」

左吳搖頭︰「你不要把你的姿態放得這麼低。」

「這不是姿態低,是我唯一可以向您喜歡我丑陋馬身所做出的唯一回報!」姬稚的聲音終于提高,她馬身上滿是粘液和肉刺的肺鼻也在這瞬間 然舒張,又被她強行閉合。

最終讓姬稚差點沒喘上這一口氣。

左吳嘆氣,把姬稚攬進懷抱,然後伸手撫模她馬身肋間肺鼻的部分。這是能讓人馬娘冷靜下來的姿勢,屢試不爽。

溫潤在左吳指尖蔓延。

人馬娘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因為被抱著,她終于在躲過左吳的視線後稍稍抽泣︰「可現在,我親眼看到了,小灰想做坐騎,會比我好這麼多。而且她還能千變萬化,她永遠都不會讓你發膩。」

「可就算如此,您也想要把燎原的灰風接回來。小灰都會這樣……如果我不再努力些,不是真的……會被你丟掉了嗎?」

左吳抿嘴,忽然明白小灰之前說的是什麼意思了——小灰說人馬娘會緩緩離開,不是她會離家出走之類,而是她的自卑會以恭敬的形式,強迫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而所謂自卑,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開導的。就拿人馬娘的馬身來說,左吳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表達過對它的喜歡,可真的撫上時,姬稚還是會下意識的躲閃。

今天自己指尖能感受到其肋間肺鼻的溫度和濕氣不假,可還能感受到姬稚強迫自己不躲不避的顫抖在其中。

多說無益,好在自己也抱著姬稚,她逃不走。左吳讓自己認真,格外認真︰「姬稚,我想好了,我得給你補個婚禮。」

姬稚的身體一僵。

片刻後,她慘笑︰「好,我會做誰的陪襯?啊,燎原灰風的。我沒問題,都沒問題。只要燎原的灰風小姐願意,我都可以。」

左吳咂舌︰「不,獨屬于你一個人的。」

「那是希望我給您接下來的數場婚禮承上啟下,當個引子?好,那我的就不能太莊重太正式了,會喧賓奪主的。」

左吳輕輕拍了下姬稚馬身的側月復︰「唉真是好難和你講道理。我保證,和你的婚禮一定不會比任何人的差,絕對不會。」

姬稚愣愣︰「為什麼?我不明白。」

「因為我想,沒有為什麼,也不會有人向你說三道四。」

「我……我……」

姬稚終于把左吳推開,眼楮還看著左吳的眸子,似乎是想窺探男人的真實意圖。

片刻後。

姬稚把雙手舉到頭頂,比作小狗的獸耳模樣,一彎一彎︰「難道是您希望……開下和小動物結婚的先例,所以讓我這個半人半馬的來過渡一下大家的認知,所以……」

左吳黑起一張臉︰「我都不知道你是在損我還是維護我。」

兩人對峙幾秒。

姬稚終于把手緩緩放下︰「陛下,算了吧,我還是……」

「你是拒絕我的求婚?」

「求?求……請您收回這個字,我不配被您求。」

「事實就是求婚,還是說我被你拒絕,損了面子讓你更高興?」

姬稚終于抬頭︰「我沒這個意思。」

「給句痛快話,答應不答應?」

「我答應。」

左吳撫掌︰「好,就這麼定了。誰敢辦砸,我要了誰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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