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侯府,原來王爺居住的正房賈玨住了進去,王府不愧是王府,比榮府有過之而無不及,並不在規模,而是亭台樓閣,尤其花園後還有一座湖, 湖邊有水閣亭榭,花柳長廊,夏日里住在水閣,涼爽宜人。
不過比建成後的大觀園稍遜一籌,主要在于按照行宮建造的大觀樓。
早上起來打坐後,賈玨在鴛鴦和麝月的服飾下起床洗漱,然後去了東邊寐雲的院子, 名義上是寐雲的院子,實則是為孫安排的。
寐雲是丫鬟,本不該有這樣的待遇,因此賈玨把那處連著的其余參處小院分別讓麝月、鴛鴦和碧雲各選一處,這樣下人們也就不奇怪了,以為日後這都是要做房里人的。
賈玨剛走,鴛鴦就拉過麝月鄭重的說︰「他每天都到寐雲那里,你也不攔著點,參爺是年輕氣盛,可是我們該勸著點,這邊剛跟你鬧過,大早上又去那邊,就算身子再好,也不是這麼折騰的。」
麝月听了臉一紅,知道鴛鴦誤會了,但又不好告訴她實情,四人里,對賈玨最知根知底的是她跟寐雲, 鴛鴦和碧雲都知道的不多,遲疑了一下說︰「這事兒不是你想的樣子, 有機會了,你可以自己問。」
至于說不說,她就管不了了,那要看賈玨的意思。
鴛鴦跟麝月的關系不錯,知道她不是搪塞自己,疑惑著說︰「那好,我晚上跟他說說。」
離開榮府的時候老太太可跟她交代過了,賈玨府里沒個長輩,讓她好生看管著,不能胡來,攏共現在就這麼一個有本事的孫子。
賈玨到了寐雲屋里,她早已經起來了,正在跟孫說話,見到賈玨近來,站起來輕盈納福,喚了一聲︰「侯爺早。」
「這里又沒有外人,你行禮做什麼?」賈玨早跟她還有麝月說過, 沒外人的時候,不用多禮。
「禮不可廢嘛, 萬一有人的時候我給忘了,那就不好了。」寐雲有點點怪怪的回答,然後抱著胡美人到外間去了。
賈玨不知何解,坐到孫的對面,柔和道︰「昨日睡得可好?」
鬼也是需要休息的,沒有辦法從食物中攝取能量,完全依靠睡覺時吸收的夜間陰氣存在。
「挺好的,你呢?」孫回問,把旁邊放著糕點的盤子推向賈玨。
「不太好。」賈玨情緒沉了沉。
「怎麼了?有什麼為難的事兒?」孫忙問,似霰的臉上帶著些擔心。
「沒什麼,就是一夜見不到你,睡不著。」賈玨自然地握住孫搭在榻幾上的手,直白的說。
「你……」孫听了這話羞惱,甩開賈玨的手,扭身正坐,側臉對著賈玨。
「好了好了,咱們開始吧?」賈玨還是拉過來孫的手,鬼魄無感,但賈玨是修者,與常人不同,能讓其感覺到溫暖。
他站起來,拉著孫到另外一邊的長榻上,二人相對盤坐,賈玨舉起雙手,孫遲疑了一下,才也舉起來,跟賈玨雙掌相合。
見到孫有些迷茫的樣子,賈玨清聲道︰「寒窗苦讀,尚需十年之功,練武者夏練參伏,冬練參九,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修行也是,我從小時候便開始,數年才入門的,修持之事,更是急不得,需要很久時間。」
因為沒有了回魂丹,賈玨去了周顛府上,第二顆回魂丹是不用想了,就算賈玨再殺一萬人重煉一顆血珠,沒有鹿魂草等藥物,也煉制不出回魂丹。
現如今只能用另外的辦法讓孫還陽,那就是修成鬼仙,到時候元神有聚,自然能夠重回肉身,周顛煉了一顆保生丹放在冰棺中孫的嘴里含著,因為不知道她多久能夠修成鬼仙,給了賈玨一個乾坤寶袋,用來放置冰棺。
周顛很大方,賈玨沒提就把自己主修的《心符經》給了他,心符經是采霞食氣法,其中有「神勿」一篇,為養神真訣,不過是煉神時用的,因此又給了「動」字訣。
「動」字訣本陰陽丹法,除了自修外,有雙修篇章,並不是俗套的雙修秘訣,其中有陰陽煉神法門,若是他先以自己為孫之爐鼎,用「動」字訣輔助,以自身氣機助孫成就鬼體,再主修心符經,讓陰魂圓滿,歸陰返陽,就能夠成就鬼仙之體。
總讓周顛出血也不好,賈玨就把自己修煉的九轉金丹術給了對方,雖然練法不全,但以金丹術奧妙,周顛又有天仙法,對他定然有用。
如今賈玨金丹媾成,爐鼎的做法不過減慢自己的修行速度,也算是磨礪。
不過,要看孫有沒有那樣的毅力和耐心,天賦不夠,毅力來補,機緣不夠,時間來湊,可是若無恆心,自然享受不了仙神之壽果。
不過二人按照陰陽煉神篇修煉了一個月,卻始終沒有陰陽交泰的效果,讓孫能夠吞吐賈玨體內的陽靈,此靈非氣,為賈玨純陽未顯之神,出于金丹,發于泥丸。
魂魄是有靈之體,月兌離了身軀的束縛,以陰陽相隔的逆差應該很快入門「動」字訣,可孫只感覺到賈玨掌中有誘人如美食的溫暖氣息,那是陽氣,「動」字訣不是尋常鬼吸陽氣的水平,並不采用,要的是那一縷陽靈,可是一個月下來,並沒有任何入門的跡象,因此才有些心灰意冷。
听了賈玨的話,孫端正心態,閉上雙眼,靜心後默念「動」字訣煉神一篇,凝神曰︰
太上玄玄,二氣洞明,玄真內應,明堂外清,吞息二暉,長生神精,上補司命,監御萬靈,六華充溢,徹見黃寧。
同時幻想自己頭上有一個名為玄真的玉女,頭上神氣生十月,白芒耀四方,賈玨也想著自己頭上有一個名為玄素的玉女,身後神輪化九日,紫芒滿乾坤。
再想著無名處走來丹霞玉女,名纏旋,字密真,形色玉麗,手持金玉玄章,頭戴紫華芙蓉巾,絳地錦帔,朱丹飛裙,綠素帶,口吐赤氣,引白芒紫光相合,生赤光。
可是幻想了一個月,始終沒有頭生日月光,陽靈和陰靈互動的跡象,達到入門水準。
不說孫,小白一個,賈玨已經練就金丹,他覺得自己應該很快就能引出紫陽,然後引導孫,可是很尷尬,他也沒有成功,安慰孫的同時,他也在敢為自己,時間還短,時間還短。
不然,就是周顛給的射陽居士手書有問題,不是他不行。
二人按照步驟,一步步想著,聚精會神,生赤光後光芒先進入丹霞玉女口中,吞納後吐出,分為兩道,一道進入賈玨頭頂玄素玉女口中,一道進入孫頭上玄真玉女口中,然後赤光自頂而入。
接著結束,等候參息,沒有事情發生就睜開眼楮雙掌分開,然後深呼吸一次,接著屏息、閉眼、凝神、合掌,繼續幻想。
每日早晚各一修,每修參十次,進行到第二十七次,賈玨感覺今天又是無功而返,可當然他要睜開眼楮進行下一次幻想的時候,突然間感覺到一陣奇妙的清香,賈玨精神恍惚了一下,當他睜開眼楮,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奇怪的仙闕,正坐在一處法壇上。
周圍雲氣繚繞,隱約見巨大的宮殿穿雲坐花,腳下法壇玉磚通透,如水泛波,周圍青玉柱、金盤龍。
賈玨剛要起身,一個美妙清音響起,有些官方機械︰「本君是玄素玉女,居太玄。」
聲音來自後方,賈玨轉頭上看,就看到有一個穿著白袍霞帔,飾有玄衿金披帛,頭戴玉冠金蘇的仙女盤雲而坐,頭掛九日,紫光熠熠。
緊接著又一個清冷女音響起,依舊高冷,說︰「本君是玄真玉女,居太玄。」
賈玨回頭,以玉法壇對稱點,玄素玉女的對面出現一個身著蜜合金絲宮裙,頭戴金冠鳳章的仙女,她頭生十個月盤,白芒輝輝。
這時候孫才出現,跟賈玨一下子出現不同,孫的身影由虛到實,白色清光流轉,好像有一層光膜在她身上,光膜虛去,身形凝實。
孫張開眼,想對對面的賈玨說開始下一次修持,可是周圍時移境遷,已經改天換地的模樣,她忙抓住賈玨的手,找到依靠,看了一圈後發現好像傳說中的仙闕,還有飄飄仙女兩位,才放松下來,問賈玨︰「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賈玨搖搖頭,他也第一次,修煉金丹術的時候並沒有這種異像。
「守靜,駐誠。」突然,兩個目視法壇的女仙君不等賈玨思考怎麼回事,聲音帶著赫赫威嚴,提醒道。
孫不知道什麼意思,賈玨大概知道,擺正身體舉起雙手,讓孫回到他對面做好,二人接著雙掌貼合,按照煉神法聚氣凝神,閉目靜心。
這次雖然閉上眼楮,但二人依舊能夠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好像睜著眼楮一樣,而且是參百六十度無死角。
孫後方白雲中玄真玉女張開玉唇,吐出一口白芒,賈玨身後玄素玉女同樣張開櫻唇,吐出一道紫光。
一陣清靈的編鐘音色的旋律這時候出現,賈玨和孫右邊不遠處雲霧翻滾,一個形色玉麗,手持金玉玄章,頭戴紫華芙蓉巾,絳地錦帔,朱丹飛裙,綠素帶的仙女出現。
與玄真和玄素冷冷的樣子不同,這位自報「本君是丹霞玉女,居于太玄天」的玉女仙君不同,她嫵媚笑顏,邁著輕靈的步子走下雲團,上了玉台階,走到法壇上盤膝而坐,輕啟瑩潤朱唇,一口赤氣吐出,白芒和紫氣與赤氣相合,生出一道靈動的赤光,分為兩道靠近賈玨和孫。
二人不自覺張開嘴唇,赤光入口,便覺光耀靈台,通體炎熱。
見沒了動靜,以為結束了,賈玨睜開眼,不想畫面突變,雲頭上兩位玉女仙君飛下來,玄素依在伏在孫背上,玄真伏在賈玨背上,玄真玉女用手攔過賈玨的頭,潤唇直接就印了上來,似液如霞氣,入命門,接著雙唇分離,復又親來。
另外一邊孫也是一樣,開始時抗拒,這都是什麼仙女?但是她無力反抗,一縷溫暖丹液入口,心神俱暖。
飛入雲中不見,丹霞玉女則與二人復行,雲霧翻滾後消失。
此時賈玨和孫都面生玉澤,通體舒暢,好像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二人睜開眼楮,賈玨蔚然一笑,孫矜持抿嘴,然後兩人向前曲身環抱對方,額頭抵在一處,又閉上眼楮。
這時候現實中才有了確切的變化,賈玨和孫放下雙掌,環抱後額頭相抵,赤色的光從眉心處生出,融在一起後光色膨脹,化作一輪光球,閃閃生霞。
「怎麼還沒完?」外間喂了胡美人半盤玫瑰蜜,寐雲算了算時間早該修煉完了,于是起來掀開垂簾,走進內間,屏風前的軟塌上二人靜靜的相互依偎,額頭相抵,其上赤光如霞,她屏息剛要退出去,賈玨和孫又動了,兩人睜開眼楮,眼中都情意綿綿,只有對方的樣子。
孫要抽走抱著賈玨脖子的手,賈玨卻不依,順手就把羞怯的孫抱在懷里,也不說話,就靜靜的抱著,孫的額頭貼著他的臉,涼涼潤潤。
寐雲心中一「哼」,翻了個白眼回到外間。
剛依偎了沒一會兒,被寐雲關著的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便是敲門的聲音,鴛鴦猶豫著輕聲說︰「參爺,那邊璉二爺和珍大爺來了。」
寐雲听了聲音去開門,打招呼道︰「鴛鴦姐姐來了。」
也是提醒賈玨。
鴛鴦走進屋子,見垂簾下著,沒有立刻走進去,只是在外面再次說︰「參爺,珍大爺和璉二爺來了,在堂里等著呢。」
賈玨這時候不得不放開孫,掀開簾子到外間,寐雲則把簾子都掛上,他問鴛鴦︰「找我有事兒?」
「這倒不知,外面傳話的沒說。」鴛鴦給賈玨整理了下衣衫,見客,當然要衣冠端正。
賈玨頭前走,鴛鴦跟著後頭,不過看了眼內間,並沒有人,床上被子疊的整齊,難道不是在跟寐雲或者碧雲做什麼荒唐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