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距離文遠書館隔著一條巷子。
李老三甩了甩發困的「囧」字臉腦袋,左手提著銅鑼,右手拿著更敲,每走幾步就敲一下,他當更夫已經四五年了,早習慣熬夜,只是春日氣溫回升,實在發困的緊,一個哈欠帶著一個哈欠,只想趕緊到時間回家蒙頭睡上一覺。
「呼~」「呼~」
迎面突然吹來一陣陣冷風,把李老三從困意中驚醒,時間已經到了二月將中,晚間雖涼,並不該有這樣的冷氣。
「變天了?」李老三緊了緊衣領,難過半百的他經歷過不少事兒,不過是降溫了,就算是倒春寒,也有過好幾次。
怪異的是這股寒氣太驚人,等到他又行了兩條街,冷氣盡入寒時,竟然飄起鵝毛大雪,這樣緊俏的倒春寒,幾十年也遇不上一次。
他疾步回家,更子聲也頻繁起來。
……
賈玨此時很尷尬, 一切原本很美好,這注定是一個春意盎然的美妙夜晚, 身下嬌花含露, 冰肌致致, 一片暖光,情到深處, 馬上就要提槍上陣,沒曾想一陣徹骨寒風猛烈侵襲,夾雜著一片妖風, 帶倒了桌子上紅色的紗燈。
更有清冷入寒的聲音響起︰「公子,你想違約嗎?」
雪姬嫣然已經站在了屋里,簡單的四個字,如珠玉落地, 叮叮咚咚般清脆,其中的冷意卻甚,如果賈玨此時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下一刻就要動手。
突兀的寒風讓麝月打了個噴嚏,鬼魅的聲音又有著飄忽,著實嚇了麝月一跳,驚慌間立刻騰身抱住賈玨,便見一個白衣的女人已經站在了屋里,借著月光能隱約看到她的冰雪盛顏。
黑暗中, 麝月嚇得都沒顧上扯了被子蓋著,此時屋里的溫度, 少說有零下好幾度, 桌子上沒收的茶碗迅速結了一片冰。
「鬼?鬼。」麝月略有些顫抖, 抱著賈玨仍然暖和的臂膀,月光、黑暗中的白色魅影,她只想到了這幾個字。
「別怕,沒事兒, 熟人,她不是鬼,只是個妖怪而已、」賈玨波瀾不驚的拍拍麝月的手, 從後面扯過大紅被褥給麝月搭上,雖然對面是一個女妖,但對麝月來說畢竟是個陌生人,還是個不速之客。
安慰了麝月, 他披上白綢寢衣, 自顧的穿上褲子,大寶貝此時金柱擎天,實在不好意思。
「妖,妖怪啊。」麝月驚叫了一聲,裹著被子躲在賈玨身後。
鬼可怕,妖怪更可怕好嘛,若不是知道賈玨本就超凡月兌俗,玩弄仙術,此情此景,她早就已經嚇的昏了過去。
雪姬看著淡定的賈玨,膽子肥了這是?先前看來是對他態度太好了,感于賈玨對孫做的事情,她才有了些好顏色,也是想要親近些,增加好感,要文遠會館和天衣坊的股份,就是為了能跟賈玨產生糾葛,才好相處。
要不是從一只鷹妖那里學來了「洞察」秘術,時不時看看賈府,發現今天情況不對,晚間她一直沒睡,事關更進一步,有望觸模隱約中仙的層次,怎麼可能掉以輕心。
見到賈玨終于突破,她還替著高興一笑,沒想到下一刻就發生了靡靡的事情,立刻趕了來。
「你想違約嗎?」雪姬想著又冷冷的問了一聲, 絲毫不顧賈玨赤果穿衣,她眼中寒光凌厲,妖力凝聚在手中, 散發著妖冶的藍光,不想再多問一句。
若回答而不好,立刻拿了人就走。
「怎麼會呢?我向來很守承諾, 這不是突破之後有些興奮,一時間忘了咱們的約定。」賈玨從床上下來,走到放衣服的地方,為防雪姬動手,看著她,「我先穿個外衫?」
見雪姬不應,便算做她默認,賈玨背對雪姬,拿起來中衣穿上,同時迅速探入外袍的袖子里,一張黃符塞入。
「我自然不是反悔,不過這事兒講究個水到渠成,日後我多去找你,你看如何?」賈玨笑吟吟的,態度非常好,十分誠懇,雪姬見了,態度緩和下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雪姬還是有些不相信,但听了解釋已經沒有先前火氣繚繞的樣子,看著賈玨問。
「當然了,不講其他,上次你幫了大忙,我還是很感激你的。」賈玨確定道,走幾步到雪姬跟前,鄭重其事到。
「若是如此,奴家自然不必計較了,只是公子莫讓奴家等太長時間才是。」雪姬轉而一副委屈的樣子,冰冷美艷中帶著楚楚可憐,麝月見了都產生我見猶憐的想法,思考難道是公子在外面惹了風流債,人家追上門來的?而且境界很高,都玩進妖怪里了。
雪肌之所以早先放過賈玨,就是為了得到他的真心實意,不想鬧得太僵,不然就算抓了去雪山,如果一直想要反抗,月兌離她身邊,那日子就沒法過了。
于是雪姬嫣然一笑,帶著歉意,不在意如果她沒來,賈玨就辦完事兒了的事情,帶著些嫵媚的風情,把頭一低,不好意思道︰「那奴家可回去等著公子了。」
「好,沒問題。」賈玨利索的應下。
「咚,咚——」
緊閉的門口傳來不知什麼撞擊的聲音,那是胡美人,她感覺到雪姬的氣息,從偏房跑出來,可是麝月睡覺前從里面栓住了門,她進不來,又不知道里面什麼狀況,只能撞擊。
「是美人來了。」雪姬露出讓世界冰雪消融的笑,轉移話題,如此絕美的冰顏花開,無論哪個男人見了都會傾心,為之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偏偏賈玨不想,倒貼都不願意,他趁著雪姬轉身要去開門的走神間隙,翻手露出來手里周顛給的定身符,注入體內剛剛破鏡時,余力饋贈的不到一絲法力,以其為引信,口中默念周顛教的「既定身形,萬物無常,速行端靈……」等咒語,一張黃符上立刻金光一閃,賈玨「啪——」一聲拍在雪姬的背上。
原本這樣的偷襲雪姬輕松躲過,只是沒想到賈玨出爾反爾,好在定身符定了身,嘴巴眼楮還能動,她皺眉,涌動體內妖力,可是無論用了幾成力氣,都沒用,心中驚訝,人類果然都是萬物之靈,這就超過自己了?不對,大概是符道驚人罷了,否則以她所觀賈玨,應該真刀真槍跟她硬拼才對。
人間混跡久了,雪姬不僅會原先就得心應手的冷若冰霜,還會風月場上那些酥麻入骨的告饒話,聲音柔媚道︰「公子,你這是做什麼,快些給奴家解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