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伴隨著轟鳴聲，雪花混著冰渣子，不斷從通道里涌出來。
眾人回到淵底，呼吸到了人類世界的空氣。
等江澈再次看向通道時……通道已經消失了。
準確來說，通道被完全冰封了起來，同時原本詭秘世界獨有的氣息，也消失殆盡。
死亡冰川和現實世界的鏈接，徹底斷掉了。
「……」
「陳隊呢？」人群中突然有人問了一句。
「嗯？陳隊呢？」
「……」
「陳隊！陳隊！！！」
「陳隊還沒出來！陳隊還在里面！！！」
人群終于反應過來。
接著，他們如豺狼般撲向冰層，手中的刀劍不斷砍出冰渣。
但砍著砍著，這些七尺男兒的聲音，卻開始變得哽咽。
因為他們都明白，都明白……
「陳隊！陳隊！」
「快幫忙啊！」
「都特碼給我用力！！！」
「陳隊！你女兒還沒滿周歲呢！」
「你還沒請我們喝周歲酒呢！」
「陳隊你出來！你出來！」
「啊啊啊！」
「為什麼，為什麼！」
「啊！！！」
「陳隊……」
這時，李山站出來，掃了一眼眾人。
他伸了伸脖子，眼眶微微翻紅。
他沒有去訓話，也沒有去安慰，而是用他渾身力氣，嘶喊。
「在紅旗下宣誓！」
「我時刻準備著！」
「為勝利犧牲！」
「為人民犧牲！」
「為國家犧牲！」
「我願！」
「以骨築長城！換萬家燈火！」
「以血澆疆土！換山河如故！」
「願以吾輩之一生！」
「守護盛世之大夏！」
「……」
眾人的目光，匯聚在李山身上。
李山就站在那，身姿挺拔，目光平視。
他沒有多說半句廢話，而是再次嘶喊。
「在紅旗下宣誓！」
「我時刻準備著！」
「為勝利犧牲！」
「為人民犧牲！」
「為國家犧牲……」
「……」
就這樣，李山一遍又一遍的嘶喊著，嘶喊著。
漸漸的，開始有其他聲音和李山重疊在一起。
越來越多，越來越重。
鐵骨錚錚，蕩氣回腸！
「願以吾輩之一生！」
「守護盛世之大夏！」
大家的聲音，在這幽暗的深淵盤旋，回蕩，直至雲霄。
那一雙雙發紅的眼眶里，是堅毅的目光。
那一聲聲哽咽的嘶吼中，是不屈的意志。
……
待眾人回到平台。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哭泣。
江澈走出隊伍，來到寧武面前，聲音洪亮。
「報告關主！」
「本次任務，犧牲八人！」
「帶回二十三名兄弟遺骨。」
「死亡冰川通道關閉！」
「任務……」
「完成！」
「……」
寧武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一遍又一遍。
最後點了點頭，聲音緩和。
「各位，歡迎回來。」
……
入夜了。
天塹關還是格外的冷。
江澈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諸葛野被帶去治療了，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
明天是入關儀式。
明天之後，就可以正式授予編號，成為天塹關的守關人。
但是……
「……」
江澈從床上坐起來，腦海里不斷浮現死亡冰川的畫面。
雪姬去哪了？雪姬到底是哪一邊的？
陳方……真的犧牲了嗎？
在最後關頭，陳方說那是他的任務……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接到了秘密任務，而這個任務，就是犧牲自己，關閉通道。
他……可是王級啊！
王級，普通人眼中的天花板，就這麼……犧牲了？
李山肯定也知道這件事，但他並沒有阻止陳方。
明明陳方是最不服自己的那個人，為什麼還要站出來執行任務？
「他完全可以讓我犧牲啊。」
「當時我都已經這麼做了……」
「為什麼？」
江澈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人……真的會蠢到這種地步嗎？
「……」
江澈想了整整一晚。
直到破曉，看到在晨曦中飄揚的紅旗。
他才終于明白。
原來。
這，就是守關人……
……
天亮了。
天塹關最大的平台上，紅旗飄揚。
紅旗下，眾多守關人，昂首而立。
關主背向眾人，面向深淵，負手而立。
一旁，一身正裝的寧武，面帶微笑，看著一列行人緩緩入場。
也是到今天早上，江澈才知道，原來新人不止他們三人，還有另外十幾位來自世界各地的人。
他們當中，有的曾是詭秘小隊的隊員或隊長。
有的是剛加入詭局，經過層層篩選之後才來到這里。
令江澈感到意外的是，曹家的曹戰居然也在。
熟人見面，分外眼紅……
……
「新人列隊！」
隨著寧武的一聲高喝，江澈等人迅速一字排開。
接著，在得到關主的許可後，寧武高喝道︰
「入關儀式！」
「現在開始！」
沒有舞台，沒有燈光。
沒有鮮花，沒有喝彩。
即將挑起重擔的一群人。
在無聲中，開始了生命當中最重要的一次儀式。
入關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