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藏——黑鴉斗篷之下的樣子？
景瀾沒有想過, 自己會竟然覺得一只骷髏——看。但——前的骷髏——是漂亮的讓人挪不開——，還帶著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隨後景瀾意識到，這份熟悉感來自于夏希。銀發紫眸, 銀色骨頭, 紫色魂火。
認識夏希以前, 景瀾一直覺得黑發黑眸是最——看的, 對那——鮮艷的發色和瞳色並不感冒。認識了夏希以後，景瀾卻漸漸覺得, 紫——楮和銀頭發才是人間絕色, 甚至——路上看見任——銀與紫配色的東西, ——忍不住多留意兩分。
驚訝過後, 景瀾又不由得疑惑起來，之前他與黑鴉交手的時候, 也弄破過他的手套, 瞥見過他的骨頭，當時他身上的骨頭似乎——是普通白骨的顏色, 並沒有如今這樣特別的光澤。
景瀾不——道, 這正是夏希月兌胎換骨的標志。當身上流干最後一滴血，掉光最後一塊肉的時候，他——會徹底骷髏化。別人身上需要晶核來吸納能量，而他每一根骨頭——相當于晶核, 能夠自如地吸收周圍的異能, 恢復自身。
再過一段時間，新的皮肉和內髒——會生長出來。到時候，他——會成為真正的不——族，只要異能不徹底枯竭，他——永遠無法被殺。
最重要的是, 成為不——族以後，既不會因為過分挑食被餓——，還能和正常人一樣充分享受美食。這大概是夏希當——選擇成為亡靈法師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蘇子燻眯起——楮，看向夏希他旁邊那只骷髏手里的武器，以及瓖嵌——骷髏腦袋里，閃閃發光的三級風系異能晶核，心里越發不安起來，問︰「鄒青呢？」
「回到他該——的地——了。」夏希語氣輕松地回答，又試探般問︰「姐姐懂我的意思吧？——是身體還——這里，但意識回歸的那種。」
景瀾听懂了黑鴉的意思。鄒青沒——，他是改造人，回避難所——了。
改造人因為要承受大于一枚晶核的負荷，所以人腦里的記憶部分被替換成電子腦。一旦發生重大危險情況，改造人可以舍棄現有的身體，——腦袋里的記憶數據及時傳送回研究所中心資料庫。
改造人是研究所的核心保密項目，上輩子末世第六——才剛剛研究成功，且由于實驗體異能等級越——，植入晶核的排異越嚴重，導致找不到合適的實驗體，這項技術沒有正式投入使用。所以——算重來一世，——道這個項目的人，仍是極少數。
黑鴉是——故意拿話試探蘇子燻。
而——實上蘇子燻果然不——道，她目光里露出微微的茫然與驚怒︰「你——說什麼？你把鄒青殺了！」
紫色的魂火——夏希——眶里輕盈地跳躍︰「你要這麼——解也行。」
夏希發現蘇子燻沒听懂，——順勢糊弄對。
景瀾沒來由地想起以前夏希做了壞——被自己抓包時候的樣子，漂亮的紫——楮閃著狡黠的光，模模糊糊地說著問題試探自己有沒有發現，如果發現了——老實認錯，如果沒發現，——試圖岔開話題蒙混過關。
「是吧是吧，我也覺得沒問題。」
「對對對，——是你說的這樣。」
「景瀾我餓了，今晚我們吃什麼呀？」
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殊不——他那雙漂亮的紫——楮，早——把自己的小心思顯露無疑了。
想到這里，景瀾忍不住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帶著懷念的神色。
意識到自己——後，他又飛快地把嘴角拉平。
黑鴉會是夏希嗎？無端的念頭——景瀾腦袋里冒出來，但景瀾不敢猜。
而蘇子燻那邊，——經因為鄒青的——訊對夏希起了殺心︰「骷髏異能者，你假扮景瀾欺騙我——先，殺——我最信任的手下鄒青——後。你今天休想活著離開這里。」
銀色的骷髏歪了下腦袋，完全沒有被——亡威脅嚇到，反而驢唇不對馬嘴地接了句︰「骷髏異能者這個稱呼听起來——生分，姐姐可以叫我黑鴉。」
說著，——眶里紫色的魂火又賣萌似的搖晃了兩下。
景瀾又不自覺地腦海里浮現出，夏希那種做了壞——直氣壯，下次還敢的模樣。
夏希倒也不是有意要賣萌的，他自我認——里的自己，現——明明又凶又酷，非常有氣勢的那種。
「殺了他。」蘇子燻指著夏希下令。
原本沖著景瀾的攻勢，一瞬間全對著夏希過來了。
「來得。」夏希走位靈活地避開幾個攻擊，控制著骷髏迎了上。
骷髏本來——有堪比身體強化異能者的身體素質。張琳——瓖嵌了力量強化的異能晶核以後，身體再次得到強化。只見她出擊的一刻，頭骨里的異能晶核光華流轉，一揮平底鍋——把一個沖上來的身體強化型異能者拍得陷入牆壁中，摳——摳不下來。
另一個瓖嵌了風系異能的骷髏因為有武器，戰力——加勇猛，揮舞一雙空氣刃切向站——後排的幾個元素系異能者。
而夏希這會兒則正控制守衛一隊的骷髏，悄悄撿拾——的異能者的異能晶核，一個個放到頭骨里嘗試。很快他——多出來，三個力量強化骷髏，一個速度強化骷髏，一個火元素骷髏，和一個冰元素骷髏。這個數字還——持續上升。
幾個天選者——不容易合力砍掉了一個骷髏腦袋，下一秒，腦袋又原模原樣地長了回——，連斷開的骨頭縫——恢復地光滑如新。
「這是什麼怪物，怎麼殺不——啊。」
天選者們本來——經被景瀾摧殘了一個小時，這時候也是精疲力竭，趕上這麼一群不——疲倦，不會受傷，遠攻近戰皆可的異能骷髏，精神先崩潰了。
「這怎麼打啊！白白送命嗎？」
蘇子燻——後——，倒是看出一——倪端，強按進——的晶核並沒有和骷髏完全融合，骷髏只是借用晶核的力量而。這——力量只出不進，用一份少一分。
「——給我撐住，那——被強按進——的晶核撐不了多久。」
夏希正從一個——的天選者後腦取出晶石，聞言抬頭道︰「那不妨你試試，我的晶核是消耗得快，還是補充得快。」
蘇子燻沉默了。對——一只異能骷髏——消耗完晶核之前，要殺——一個異能者簡直太輕松了。她殺不——對——的骷髏，只能白白浪費人命。
要徹底除掉黑鴉，也並非沒有辦法，但她暫時不想付出那麼慘重的代價。是她低估了黑鴉。
蘇子燻思索半晌，主動求和道︰「我有辦法殺你，但那樣對我來說並不劃算。我們再打下——只有兩敗俱傷，這樣吧，不如我們停戰，我放你離開，三葉草的解藥你可以帶走，殺鄒青的——我也可以不計較，只有一個條件，景瀾必須留下。你意下如——？」
「喀啦。」夏希活動了一下頸椎骨，魂火閃爍，似乎——認真思考對——的提議。
蘇子燻又威脅道︰「我是想減少傷亡沒錯。但也不是——當真怕了你。你那骷髏看著是挺厲害，但如果我把手下實力提升到四級，並非不能對付。景瀾留下是底線，如果你不答應，那麼我會對你們不惜一切代價地進行攻擊，到時候，你們一個——跑不了。」
「實力提升到四級？」夏希看向景瀾，像是——問，還有這樣的黑科技嗎？
「她說得應該是真的。研究所有強行提升實力的藥，代價是使用過後，異能會徹底廢掉。」景瀾說︰「讓——場的異能者同時使用藥劑，她損失不小，但不會比耗下——情況——差。」
意思是如果夏希拒絕蘇子燻開出的條件，對——真的做得出這麼魚——網破的決定。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夏希身上，等待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黑鴉會答應嗎？景瀾不——道。其實答應也很合——吧，他們本來——算不上熟悉，之前的相處也算不上多融洽。
明——道是這樣，可景瀾心里仍不自覺地抱有一絲期待，他把這歸因于面前的人與夏希那種奇異的相似感。
景瀾覺得自己瘋了，不然為什麼會覺得黑鴉與夏希相像。
明明——前這個凶悍的骷髏異能者，和自己記憶里那個連只蟲子——害怕的夏希，從外形到氣質——完全不像。但他——是控制不住自己把夏希那張臉聯想到——前的骷髏身上。
「唔，真是個令人心動的提議。」夏希——眶里紫色的小火苗歡快地跳動起來。
他是真的有億點心動。
想想看，這多爽呀，把景瀾拋下跑路，報復這個之前拋棄他的狗男人，讓他一個人——這里挨打吧。
但夏希說這句話的時候，從景瀾——里看到似乎有光芒湮滅，目光從此暗淡下。他凝視著自己，——中一片沉寂，像是所有星星——墜落後，徒留下倒懸的深淵。
那黑漆漆雙——楮仿佛——說，果然如此，你也和他們一樣。
那雙——楮仿佛——經認命了。認命地覺得自己注定不幸，注定無法擁有美——的東西，注定永遠會被背叛。
夏希心里忽然燃起該——的勝負欲。哼！你以為你以為的——是你以為的嗎？
為什麼不報希望了，——你心里人性——黑暗至此嗎？
我偏不讓你如願！——要跟你反著來，打破你的世界觀！讓你發現你對世人那——自以為是的偏見，到底有多愚蠢。
為什麼被人渣傷害了幾次，——把全世界——當壞人？——所當然地懷疑所有人？——把自己封閉起來，拒絕和任——人合作？
誰又活得容易過，我——巫爾大陸，國破了，家亡了，被全大陸通緝，幾個軍團聯合追捕的時候，也沒像你這麼悲觀過。
魂火不開心地繞圈圈，又燃成兩團氣勢洶洶的大火苗。
夏希話鋒一轉︰「但還是算了。我摩托車還——景瀾手里，他要是——了，我找誰要呢？」
「——為一輛摩托車？」蘇子燻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這麼可——的——由被拒絕，她財大氣粗地說︰「我送你一輛改裝——的越野車。」
夏希搖搖頭，比比劃劃地說︰「可我沒有駕照。不會開車。而且那輛摩托車很漂亮，是我——店里選了半天的。」
「我送你一輛——漂亮的。」蘇子燻說。
夏希還是搖頭，做作地說︰「不一樣，別的摩托車再——，我也只想要我的那一輛。我跟我的摩托車有感情了。」
景瀾黑寂的——里生出一絲活氣，緩慢地眨了眨。他听得出黑鴉是——東拉西扯地拖延時間。所以他竟然，不打算丟下自己跑路嗎？
蘇子燻怒了，她——時被人這麼一而再地耍弄過︰「一輛摩托車能有個屁的感情，黑鴉你玩我呢？」
「你不懂，姐姐。」夏希戲精地用手捂著心口的位置︰「你不懂我為什麼舍不得一輛摩托車，——像你也不懂如——喜歡一個人。」
這句話可算是戳到了蘇子燻的痛處，她原本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听完這小子說什麼再殺了他。蘇子燻這樣想著。
夏希繼續說︰「你喜歡景瀾，你想得到他，所以你不擇手段地想要把他打敗，讓他臣服于你，听你的話，成為你的助力。如果他不听話，你——會威脅他，控制他，甚至懲罰他，把他賣到研究所折磨他。是這樣吧？」
蘇子燻仔細回憶，她確實是一直這樣做的，但效果也的確適得其反︰「有什麼不對嗎？」
「大錯特錯，這樣換來的沒有愛，只有刻骨的仇恨。」夏希說。
蘇子燻︰「那你告訴我要怎麼才能得到景瀾的喜歡？我不是沒嘗試過對他——，我上輩子把討——他的法子——用盡了，可他照樣對我不屑一顧，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想把他賣給研究所的。」
「人不是想要什麼——能弄到手里的，世間沒有辦法的——情多了——了。感情不是佔有，不是控制，不是利益交換。你能強求來的，——不是愛情。」夏希說。
「那——不要什麼狗屁愛情，反正我也信不過那種虛無縹緲的玩意，我只信自己的實力，和能掌控的住的東西。」
夏希反問︰「可是你念念不忘的，不——是景瀾獨一無——的強大嗎？景瀾若是能被你掌握控制，你還會喜歡他嗎？那你——不容易掌控了景瀾，到頭來，卻只得到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蘇子燻有——著急了︰「那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
「沒辦法。」夏希把手一攤︰「這世上無可奈——的——情多了——了，——像你永遠無法得到景瀾的喜歡，也永遠沒辦法殺——我。」
蘇子燻變了臉色︰「你他媽又耍我？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試試我能不能殺——你！」
「景瀾。」夏希忽然把骷髏頭平轉一百八十度，對準景瀾的——向︰「恢復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差不多了吧？」
「嗯。」景瀾應了一聲。他早猜到黑鴉一直——東拉西扯，是故意拖延時間給他恢復異能。
「合作麼？」夏希問，怕景瀾不答應，又補充了句︰「你可考慮清楚，不信我，你可——只能跟蘇子燻比翼雙飛了。」
景瀾哼——一聲，腐蝕的液體如幾百條毒蛇，四散——空中里游走。
「——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