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人里跑得最快的一個正是余燦, 在他身後，還跟了不少之前隊伍里的人，有異能者, 也有普通人, 但人數, ——比離開的時候, 縮水了近一半。
他們臉上盡是慌張和恐懼，一邊朝公路上跑, 一邊時不時地朝身後看, 仿佛有什麼極——可怕的東西在後——追著他們一樣。
「救命啊, 救命啊！」他們涌——公路上, 堵——了剩下的路，用力拍打朝墨的車窗, 發出大聲的呼喊。
朝墨停下車, 探出頭問︰「發生了什麼事，你們不是——了嗎？怎麼還在——里？」
「——們沒逃出去, 又被天選者的人給抓了。不過他們——幾天好像也遇見了一些麻煩, 看管得松，——們就跑出來了。」余燦喘著粗氣往車里望，與一身捂得嚴嚴實實的夏希對望一眼。
余燦見過——番打扮的夏希，自然不會把他和景瀾認錯。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什麼——人看——來, 似乎比上回見——, 高大了些。
余燦明明記得之前坐在——個位置上的是景瀾，可他——處望了一圈，也沒看——老同學的身影，奇怪地問「怎麼是你，景瀾呢？」
「與你無關。」夏希熟練地祭出景瀾的經典語錄, ——時候，他倒是沒有特意模仿景瀾的聲音——是用自己常用的聲線問︰「你找他有事？」
「……也沒有。」余燦想——之前景瀾發火的模樣，心有余悸︰「他不在也好，幾位，——的同伴被一種奇怪的植物困在林子里了，你能不能幫——個忙，把他們救出來？」
救人？夏希抬眼看向林子的方向，救人應該是不難，但事情未免有些太過蹊蹺︰
對方離開七天，——沒跑掉，踫巧與他們在路上又一次撞見。
卡車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正好擋住自己車隊的必經之路。
車在公路上，對方的人——是從林子里跑出來的。還讓他們跟著進去救人——
覺，簡直像是有人挖好了一個坑在等著他們往里跳一樣。
夏希和朝墨對視了一眼︰「你覺得呢？」
「——個忙——們幫不了。」朝墨也覺得情況不對勁，雖然探測器沒有發現問題，但是並不代表林子里就是安——的。余燦等人的出現很蹊蹺。
余燦沒想——自己竟然被拒絕了，他固執地扒著車門，大聲哀求︰「您就幫幫——們吧，——是活生生的幾十條人命，您不能見——不救啊！」
他——樣喊著，其他人便也有樣學樣地扒住其他幾輛車，抹著眼淚大聲呼救——來，甚至還有老人帶著孩子跪在車前——的。
加上前——堵著一排卡車，朝墨一行四輛車，在狹窄的車道上，變得進退不得。
中間不——道誰大喊了一句︰「您要是不幫忙，就從——們的尸體上開過去吧！」
接著一群人也烏泱泱跟著跪下去，把路堵得嚴嚴實實，擺出一副視——如歸的模樣，逼著朝墨幫忙。
顧明被——些人理——當然的模樣激——了火氣，咬牙道︰「欺人太甚，哪有逼著人給他們幫忙的。隊長，你就開車，——還不信——些人——不要命了。他們要是非要往車輪子底下躺，那也不是——們故意殺人。是吧，隊長？」
朝墨望著跪成一片的人群，沉吟片刻，關上了車窗。
車窗隔音性能很好，關上以後，外——的聲音幾乎便听不見了。
朝墨仰頭靠在駕駛席的座椅上︰「他們——麼想讓——們去，很明顯——根本不是一場正常的求救，——是一個勢在必得的陷阱。那——倒是覺得，不妨下去看看究竟。」
夏希偏過頭︰「——無——謂。你如果想去，——奉陪就是。」
顧明︰「可是隊長，——天選者被——們壓制一周了，——回搞不好就是憋了個什麼大招等著對付——們。就像——們了解他們一樣，他們對——們的實力應該也模得很清楚了，——次動手，必然是覺得有把握拿下——們的——們——樣貿然下去，不是等于送人頭嗎？」
朝墨︰「天選者既然——經給——們準備好了陷阱，——們躲得開——次，那下次呢？一旦退讓過——次，後——們的行動就會越發被動。何況，——們也未必就處于劣勢，——忘了，——們還有一張對方沒模清的底牌。」
底牌夏希輕——了一聲︰「嗯，當務之急，還是先查清楚，對方——底想干嘛。」
討論結束後，朝墨打了個信號，讓——有人下車。拉過余燦說︰「行，——們去救人，你負責帶路。」
「哎！」余燦仰——頭，忙不迭地答應著「——邊，——邊！」
陽光照在余燦身上，他的眼楮里閃過幽幽綠光。
夏希眨眨眼楮，表情露出幾分疑惑來。是出現了幻覺嗎？還是遠處的樹影投進了余燦眼楮里？——什麼剛剛看——余燦的眼楮，是墨綠色的？
他再想看，但余燦——經搶在前——朝樹林里跑去了——
里多生一些高大的喬木，時值秋日，泛黃的葉片，在密林間投下一片陰涼。林中無路，只有一片落葉撲滿了地——，層層疊疊，踩上去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們——了大概幾百米的距離，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大片沒有樹木的空地，陽光從天空灑落下來，層疊的金色落葉間，一大片綠意瓖嵌其中，像是嵌在金色大地上的一方翡翠。清風拂過，葉片翻騰如波，帶來一陣奇異的香味——
余燦口中那些遇——危險的那些人，正閉著眼楮，安詳地躺在——片綠色的草叢中。他們的身體隱沒在草葉之下，看不分明，只有頭伸在外——，看著像是一個個種在地上的蘿卜，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就在那里。」余燦遠遠指著地上那些人頭說。
「嘎嘎！」烏鴉在天空盤旋著，不肯朝其中一人落下，然後從它身上叨下一塊腐爛的肉來。
「人——經——了。」夏希得出肯定的結論。
朝墨仔細朝前看去，那是大片碧綠的三葉草，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地。
朝墨緊盯著地上的三葉草看了幾秒，眉間擰成一團︰「——是……魔鬼三葉草！——有人，快，立即撤離——片區域。」
「魔鬼三葉草？」夏希疑惑地看著朝墨驚慌的表情︰「那是什麼？」
朝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是一種三葉草變異植物。它開花時，花粉被吸入身體，或者附著在皮膚表——，就會在身上扎根，吸收身體里的養分，不斷在體內繁殖。」
「——種變異三葉草的生長期僅僅需要三天，之後三葉草便會在宿主體內開花，——時候被——染的人，近距離接觸就極有可能將花粉繼續傳播出去。」
「——種花毒能與血肉融合，無法用任何手段清除，就算用——的異能，也只能勉強續命。如果放任不管，普通人最多一周，異能者則更長一些，但遲早會被三葉草吸干營養，變成一灘沒有生命的肥料。」
「就算把——染的人殺——，在——亡的同時，他們體內的三葉草花粉依然會散出來。」
「上輩子——種三葉草被發現于末日開始後的第三年，曾形成瘟疫，要了一個小型避難——的命。雖然四級以上的異能者可以靠自身抗性，抵抗三葉草，但是三級以下的異能者和普通人，在——種三葉草——前，如果沒有解藥就只能——路一條。」
說——解藥，朝墨的臉色更沉。
魔鬼三葉草自出現以後，迅速威脅——各大避難——的生存，人人自危。直——兩個月後，靜廷市研究——宣布研究出解藥，才總算結束了——場浩劫。
但是解藥的配方沒有被公開，想要解藥，只能拿物資去靜廷市避難——換。解藥價格昂貴，靜廷市借此賺了不少物資，迅速壯大——來。
朝墨的團隊也研究過那解藥的成分，是三葉草的一種混合提取液，里——疑似含有三葉草母本里的物質。當時，有人懷疑靜廷市研究變異植物，故意制造了——場浩劫，——的就是賣藥獲利。但因——沒有證據，——以不了了之。
現在看來，——件事很可能是——的。並且他們——一世，準備更早地復制上輩子的成功套路來圈錢——
對還在處在末日早期的人類來說，必然成——一場浩劫。
有了——個三葉草，他們再想毀掉攬墅避難——，甚至不必大費周章地分什麼一二三步，只需要把一株變異三葉草送進避難——，就足以徹底摧毀一個避難。
想——里，朝墨——露焦急︰「——有人回車上，向磊，立刻給攬墅避難——發信號示警。」
「晚了。」一群天選者成員從四——八方冒出來，將朝墨一行人圍在正中，——首的青年臉型瘦削，——得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朝墨老大，你不會天——的以——以——，跑出去求救的——群人，是沒有被三葉草——染的吧。」
「——跟了你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犯——麼低級的錯誤呢？既然要下毒，必然不會給對手留下任何避開的余地，——可還是您教會——的呢。」
朝墨臉上的從容不見了，臉色冷得像是結了霜，一字一頓地念出對方的名字︰「霍帆。」
「呦，老大還認得——啊——是——麼多年，一直對——念念不忘呢吧，也是，畢竟誰被千刀萬剮以後，也不會忘了自己的仇人，是不是？」霍帆眼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朝墨老大，沒想——啊，你——之間——輩子第一次見——，竟然會在——種時候。」
顧明忍不住想沖上去︰「你——個叛徒，少在——里裝模作樣地瞎喊，听著惡心。」
「顧明，回來。」朝墨按住顧明的肩膀，把人拽回身後。
顧明不敢武逆朝墨的意思，就躲在他後——朝霍帆揮拳頭。
劍拔弩張的氣氛里，余燦小心翼翼地湊——霍帆——前︰「大人，——們——經按住你的吩咐做了，您看解藥是不是……」
霍帆——來，很好說話地點點頭︰「解藥嘛，當然有，——就拿給你們。」
說著，他派人從後——哪來一小個行李箱，里——是幾十支針劑。
余燦千恩萬謝地接過針劑，與後——的人分了。
顧明難以置信地瞪著眼楮。他本以——是天選者掌握了——些人的行蹤，故意引導他們做誘餌，來吸引隊長上勾——沒想——，——些人居然是主動配合，出賣他們。
「你們是和他們串通好的？——們隊長救了你們，你們——和天選者串通——來害人？早——道剛剛就該把你們都殺了。」
「哎，你——說得是什麼話。」余燦完——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也沒有辦法啊——求過你們了，是你們不肯救——們——們只好再投靠天選者，——們總得找條活路吧。」
顧明︰「誰不給你們活路了，你們當時可以去攬墅避難——啊。誰逼著你們來投靠——些害你們的人了？」
余燦嗤——著撇撇嘴︰「攬墅避難——？都——經上了靜廷市敵對勢力名單的地方，誰——道去了能活幾天。霍帆大人可是直接答應——們只要幫他辦好——次任務，就把——們送去靜廷市避難——，還附贈居住證。」
「你恐怕活不——那個時候了。」夏希冷眼望著對方，換上了景瀾的聲音，語氣有些憐憫︰「你沒——覺——身上發癢嗎？你身上的四葉草都發芽了。」
余燦聞言一悚，甚至沒有發覺——夏希聲音有什麼不對勁，只慌忙地低頭查看，一些三葉草的女敕葉，爭先恐後地從皮肉里鑽出來，從衣服的縫隙，的皮肉，朝著太陽的方向，努力生長——
是——染魔鬼三葉草晚期的癥狀。
三葉草——染最初，會在體內擴散，接著在第一次成熟後，眼楮開始發綠，身上帶著微量三葉草的花香——時候便——經具有傳染性了——了後期，三葉草會朝體外生長，直至覆蓋——身，並扎根回歸泥土，將——染者徹底變成自己的肥料。
余燦嚇壞了，用力拉扯身上的三葉草葉芽，可是隨之——來的劇痛又讓他不得不停下了手。
「怎麼會——樣！怎麼會——樣！」余燦無措地跌坐在地上，于是三葉草的根睫快速扎如泥土，余燦眼楮耳朵鼻子和喉嚨里也開始大量地冒出三葉草。他漸漸說不出話了，很快變得和地上的同伴一模一樣。
在他身後，其他注射了「解毒劑」的同伴也是如此。
地上又多出一大片綠色，黃色的花骨朵從三葉草中間冒出，接著快速綻放，奇異香味越發濃郁地彌散開來。
「很明顯啊，霍帆給你們的不是解毒劑，——是催化劑。」夏希冷眼看著眼前的人慢慢變成一大片三葉草。心里生不——任何憐憫，甚至連對方的骨頭都無意收容。
善良的人未必能在末世有——善終，但是卑劣無能又自私的家伙，早晚會——在自己的算計里——
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局。
「好了，現在礙事的人——了，——們也可以好好談談了。」
霍帆語氣輕快，仿佛那些人的——亡與他毫不——干。
「重新自——介紹一下，——現在的身份，是蘇子燻的副手，她听說你們想找她談談，但一直不好意思——天選者基地拜訪，就特地派——來接你們。你們戴好束縛項圈，乖乖跟——，談好了呢，三葉草的解藥自然會給。」
顧明不買賬︰「解藥，你覺得——們還會信嗎？怕不是又拿著催化劑來糊弄——們？」
「絕對是——的解藥，——點——可以保證。」霍帆抬——手，做了一個發誓的動作，又說︰「——個解藥不僅可以解你們現在身體里的三葉草，還能保證你們永遠不被三葉草——染。畢竟你們可不是剛才那些廢物，你們比他們值錢多了。」
夏希給他鼓了鼓掌︰「算盤打得不錯。可是霍帆，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哦。景瀾先生有什麼指教？」霍帆暗自戒備——來。從他們收集——的消息來看，重生回來的景瀾似乎變得陰險了很多，——幾天坑了他們不少次。
夏希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放著狠話︰「毒發的時間有七天，完——足夠——把你們——殺了，再去基地搶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