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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希此時正專心計算著骷髏指骨的落點,務求精準。

在夏希看來,曹金覺醒的身體強化的異能,應該類似于巫爾大陸的武士。他們雖然不能使用魔法,但卻可以利用魔法元素強化自己的身體。在力量,反應速度,身體抗性等方面獲得提升。

以手骨的力氣,想扭斷曹金的脖子並不容易,夏希也不想盲目暴露自己的魔法。

他的計劃是,嚇一嚇曹金。

 嗒。

一個不起眼的白色物件砸在曹金腦袋上,尖銳地,扎了一下他的頭皮,帶著點輕微地刺痛。

曹金模了模腦袋,什麼也沒模到。但接著,這股刺痛轉移到脖子上。疼痛更加清晰了,像是什麼尖銳鋒利的東西,劃開了他的皮膚。

曹金伸手去模,依舊沒模到什麼物件,只在後頸處模到一手淋灕的鮮血。

曹金嚇壞了,整個人都不禁發起了抖,慌張地朝周圍看去︰「什麼東西!誰在裝神弄鬼的!」

周圍人因著他這反應,也嚇了一跳。

「怎麼了?」最後還是和曹金關心稍微好一點的于倩倩問了一句。

于倩倩就站在曹金身後。

曹金轉過身,看了看于倩倩站的位置,語氣慌亂地上前問︰「有東西從身後偷襲我,就剛剛,你看沒看見?」

于倩倩茫然地瞪大一雙眼楮︰「啊?沒有啊?我一直站在這兒,什麼都沒看見啊。」

「不可能!它劃破了我的脖子!」曹金向于倩倩展示自己手上的血,又指了指後頸處的傷口,語氣有些激動︰「你看!」

傷口不深,像是不小心被什麼銳器劃傷的,又或者是自己的手指甲,若磨得鋒利了,再多用些力氣,也能化出這樣的傷口。

于倩倩搖搖頭︰「曹大哥我剛剛真的什麼都沒看見,你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抓破的啊?」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看了看齊小雪的方向,心道你們昨晚床頭滾得挺激烈,說不定是那時候的傷口崩開了也未可知。

曹金找不到動手的人,但是那惱人的東西總是在身上制造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致命,但卻足夠撩撥曹金在末世中長時間緊繃的神經。

「是不是你搞的鬼!」曹金找了一圈找不到那東西,最終懷疑到夏希頭上,他氣憤地大步朝夏希走過來,伸手想拽起他的衣領︰「肯定又是你這小白臉在故弄玄虛!」

「 當!」

一把水果刀擦著曹金的手臂落到地上,直直地插|進門廳的地板里。在曹金的手腕處,留下一道血痕。

曹金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也不敢繼續朝前。半晌,他僵硬地抬起頭,看向天花板的方向,上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他很確定,剛剛這把刀,就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啊,不好意思,刀踫掉了。」夏希起身,當著曹金的面,拔出了地板上的那把刀。

那刀掉落的突然,角度又十分刁鑽,正在其他人的視線死角,,眾人只听見聲音,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頂多是好奇夏希什麼時候從廚房拿了把水果刀出來。

夏希起身走近曹金,把刀刃的血抹在對方干淨的外套上,低聲道︰「你猜的沒錯,就是我干的,一點小把戲罷了。你不妨再猜猜,如果你再惹我,這把刀下次能不能直接釘在你的頭上。」

曹金整個人抖得厲害,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沒有人知道,他此時陷入了怎樣的驚懼與戰栗中。他從夏希的眼楮里,看見了一個真正的瘋子,一個刀口舌忝血的亡命徒。就藏在他那副假惺惺裝腔作勢的外表下。

他剛剛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見曹金不說話了,夏希輕笑一聲,又恢復了平日里溫和的神色,與曹金拉開距離,用正常的音量說︰「曹金,你想去|中央大廈,就請盡快離開。我不想和你動手,會把琳姐的店弄髒。」

曹金憤憤地瞪著夏希,心里有些不服氣。但他終究沒有膽量再招惹夏希半分,只梗著脖子,小聲嘀咕︰「但那汽油本來就是我的。」

夏希糾正道︰「是大家的。」

曹金抽了抽嘴角,一副想還嘴又不敢的模樣。

張琳見狀,出聲調解道︰「這樣吧。我們雙方各退一步,汽油還給你一半,你把車開到中央大廈綽綽有余了,另外再給你兩天份的食物和水,算是補償你給的半桶汽油。剩下的物資你沒必要同我們爭,你去了避難所,他們那里物資豐富得很,再說你有了異能,以後想出去搜索物資,不也輕而易舉。大家好聚好散,都是為了活下來,沒必要鬧得跟仇人似的,你說對吧?」

「……那行,就照你說得。」曹金一口答應下來。生怕答應慢了,張琳就反悔似的。

夏希指尖一抬,隱沒在陰影里的骷髏手骨悄悄躲回他的口袋。

雖然不盡如人意,但事情總歸算是解決了,夏希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眼淚涌了上來,懨懨道︰「那各位忙著,我去補覺了。」

「夏希。」張琳跟上他。

夏希頓住腳步,等待張琳接下來的話。

「你剛剛對曹金做了什麼?」張琳問。

夏希眨眨眼楮。他自認動作隱蔽,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出了馬腳︰「沒什麼,嚇嚇他罷了。」

張琳眼中露出幾分不贊同︰「我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幫大家保護物資。你有些特殊能力,但跟那廣播上說的都不一樣。這些特殊能力是你保命的本事,也可能給你帶來麻煩。曹金那種人,你怎麼教訓他,姐都不會替他說話,但你為他把自己暴露在危險里,不值得。」

夏希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听得出,張琳是真心把他當成一個家人,在為他考慮。雖然觀點他不完全認同,但這份心意,他很感動。

「我明白了。謝謝琳姐」

說完,夏希掃了一眼曹金那不安分的眼楮,怕他在自己睡著後又打什麼鬼主意,又對張琳說︰「琳姐,有事記得叫我,我睡覺輕,一點動靜就能醒。」

「好,知道了。」張琳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夏希的肩膀︰「快去睡吧,黑眼圈都出來了。」

夏希睡到中午,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彼時他剛睡了三四個小時,睡意正沉的時候,迷迷糊糊抓起電話貼到耳側︰「喂?」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帶著幾分磁性的沙啞,很好听︰「在哪兒?」

夏希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用力,聲音還帶著點迷糊氣,軟軟地喊了聲︰「景瀾?」

「是我,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你。」電話那頭,景瀾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唔,困。」夏希根本沒听清景瀾說了什麼,這時他的意識還在半夢半醒的階段,他把腦袋埋進枕頭下面,像以前每次賴床時一樣,拒絕跟景瀾溝通。

夏希一覺睡到下午,醒來時頂著一頭翹起來的銀發,發懵地盯著牆角回想,景瀾似乎在他睡覺時來了個電話,還被他給掛了。

他說什麼來的,要接自己?

……果然是睡蒙了吧,他怎麼可能來?

夏希這樣想著還是隨手翻了一下手機,通話記錄顯示,電話是在三個小時前被掛斷的。

唔,居然真打過來了?

夏希的心情頓時有些復雜,不過,思索片刻他還是把電話撥了回去。正好他也有點事情想找景瀾弄清楚。

電話接通。

「找我有事嗎?」夏希坐起身來,他語氣有些冷,又悶悶的透著幾分懶洋洋的倦,像只不太愛搭理人的貓咪。

「地址。」景瀾的聲音也依舊冷硬,公事公辦的語氣,听上去沒有一絲感情。

夏希又想掛電話了。不過他想起早上的廣播,停在掛斷上的手指暫時沒按下去,他答非所問地說︰「今天早上的廣播里,有個人自稱是預言家,知道未來的事情。你知道他嗎?」

「他說了什麼?」

「他介紹了異能者的事情,說在中央大廈建立了一個避難所,邀請異能者加入。」夏希一邊穿衣服,一邊把電話換了一只手︰「不過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你們這些所謂的,知曉未來的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你們會知道未來的事?」

「與你無關。」

「 !」夏希控制的白骨,掰掉了一小塊窗台。

夏希磨了磨後牙槽︰「那我住哪也跟你無關,掛了吧。」

「……」景瀾沉默了一瞬︰「未來幾天,變異會加劇,變異生物數量會呈現爆發式增長,他們中一部分會把人類當做狩獵目標,主動闖入住宅攻擊,接著會出現第一次死亡高峰,會死世界上接近三分之二的人類。」

夏希的指尖輕微抖了抖,那的確是極其殘酷的災難了。他見過最為慘烈的戰爭,也沒有死過這麼多人。

「而且,用不了多久,通訊系統也會中斷,我便無法聯系到你。所以……」

「景瀾先生。」夏希打斷了他的話︰「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正因如此,你更不該來找我了。外面很危險,你何必為了一個無關的我長途跋涉。」

「我在攬墅辦點事,接你只是順路。」

這回輪到夏希無言以對了。

接我只是順路?您可真敢說。

「倒也不必這樣順路。」夏希看著窗台上牽在一起的兩枚手骨,伸手拽了拽枕頭邊︰「我能保護好自己。再說,末世會死很多人不是麼?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你既然已經不記得了,索性就當沒認識過我。不需要順路接我,也不需要費心保護我。」

「不行。」景瀾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夏希的提議。

「為什麼不行?」夏希覺得景瀾今天簡直有些莫名其妙的。明明一副把自己當成麻煩的樣子,還非要湊上來接自己。

景瀾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兩秒才說︰「那些人不是預言家,他們之所以知曉未來,是因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重生者。」

話題切換的很生硬,但夏希听懂了。景瀾在試圖對自己妥協,補救剛剛的那句「與你無關」。他把這當成一次交換,覺得只要他告訴自己答案,自己就會告訴他地址。

「重生者?」夏希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對,重生者。從目前發現的人來看,我們這些人都是在末世里活過一回,並死在了最後,現在回到末世開始前的時間點復活了。」景瀾簡單解釋了一句︰「我不記得你,因為在我重生前的記憶里,沒有你的存在。但我跟小叔核對過,你的確是我這輩子的男朋友。」

怪不得。這倒是能解釋通了,為什麼被忘記的人只有自己。

夏希甚至想明白了,為什麼自己來這個世界之前,從時間裂隙里看見的明明是一片末日景色,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看見的卻是一個科技發達的和平世界。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被重置過,但自己原世界的時間,卻是正常前進的,光明教會的人原本想把自己流放到一個末世之後的荒星,卻沒想到自己卡在這個時間重置的時間點上,被送到了末世開始之前的時間。

而景瀾,帶著上一世的記憶而來,在交錯的時間線上,覆蓋了這一世的記憶。自己像是一個錯誤的,偏差數據一樣,被人從記憶里抹除了。

夏希有些心灰意冷,先前面對景瀾的失憶,他還有些不甘心。現在他卻明白了,景瀾不是忘了自己,而是根本不認識自己。

至于那個把他撿回家,仔細照顧了三年,待他奉若珍寶一樣的景瀾。或許已經隨著時間重置,同那些消失的記憶,一道泯滅了。

男朋友嗎?夏希嘴角自嘲地向上抬了抬,語氣卻沉下去︰「那現在不是了。」

「什麼?」景瀾像是沒有听清般,又問了一遍。聲音有些急促,和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

夏希知道,他是听清了的。

「景瀾,我運氣挺差的,似乎每次剛以為日子能安穩下來,就會被各種意外破壞掉。從小到大,每次遇見對我好的人,也都留不住。或許是因為我這個人太涼薄了,所以不配得到那麼好的感情吧。」夏希說完,自己又覺得對著一個陌生人,嘰里咕嚕說這麼多有的沒的,有點丟人。

「咳,我的意思是,不用來接我,我們分手了,本來我也不喜歡你,玩玩罷了。現在你不記得了正好,就當沒有見過我……」

「你告訴我地址,我會去找你,我們見面說。」景瀾堅持道,語氣顯得有點凶。

真是固執。這點倒是和以前沒什麼變化。

夏希輕輕嘆了口氣︰「你要來就來吧。我在橘貓甜甜屋。攬墅市入城收費站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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