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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攬墅?夏希眉心一跳。他住在北山市,距離攬墅可隔著一千多公里呢。

也罷,這人非要他打電話,他就打給對方看看。夏希這樣想著,心里卻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夏希按下了撥號鍵,一連三次,音樂一直響到超時,也沒有被接通。

夏希抿了抿唇,雖然早猜到結果,但真看到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氣悶。

以前他給景瀾打電話的時候總能在第一時間被接通,開始他有點奇怪,為什麼景瀾接電話總是那麼快,後來才發現,景瀾並不是接每個人的電話都這麼快,在景瀾那里他的手機號設置了特殊提示鈴,只有景瀾听見,一定會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情第一時間接他的電話。

那時候夏希還和他說︰「你如果有事就先忙,我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晚點接也沒關系。」

景瀾卻一臉固執地跟他說︰「在我這里,你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騙子,既然是最重要的,為什麼還把我給忘了?

夏希的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煩躁感,堵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那窒息般的感覺,讓夏希又想起昨天早上醒來時,景瀾用力掐著自己的喉嚨的樣子。

「鵬哥!北山市那邊來消息了。」眼鏡男從外面接了個電話,急匆匆地走進屋里︰「景瀾沒有回家,他從超市買了食物、水和生活用品,又去戶外店買了些衣服和戶外用具,都直接讓人發貨到褚城,傍晚的時候,我們的人說看見景瀾上了動車,是去褚城方向的。」

「褚城?」劉鵬驀地抬高了聲音︰「他去那里干嘛?不會是發現不對要跑吧?」

褚城在北山市往西,和攬墅市是反方向。劉鵬理所當然地以為景瀾是要逃跑。

但夏希知道不是。景瀾去褚城是因為景岳在那里。他早上就在電梯前說過。

眼鏡男用食指推了下眼鏡,提醒道︰「先不論景瀾去褚城的目的,鵬哥,您不覺得他突然去超市囤貨的行為很可疑嗎?就好像在提前為末世做準備似的。我們知道末世的事情,是因為有您的預言 ,但景瀾他為何也……」

這話讓劉鵬動作一僵,臉上的橫肉神經質地抖了兩下,眼中浮現出恐懼,他忽然轉過身,大步走向夏希,語速急促地問︰「我的人去抓你那天,你有沒有覺得景瀾哪里不對勁?」

那可太不對勁了。

但夏希不想告訴劉鵬。看這個反應,對方顯然還不知道景瀾也有預知能力的事情。

未知的信息才是最恐怖的。

夏希打定主意讓對方腦補︰「不知道,我一醒來就被你的人抓到這里來了,在那之前,倒是沒發現景瀾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在那之前?」

「頭天晚上睡著之前。」

劉鵬沒有問到有用信息,氣得重重踢了一腳櫃子,又拉過眼鏡男吩咐︰「不行,必須趁那個人還沒成長起來殺了他,快去給我訂去褚城的機票。」

「鵬哥您要親自去?您不是說28日末日就會開始,這還來得及嗎?」

「這是來不來得及的問題嗎!我必須現在殺了他!」劉鵬激動地抬高聲音。又說︰「說不定他就是故意提前離開,留個替死鬼給我們抓,自己逃的遠遠的。那個人難對付得很,若是他真的有上……」

劉鵬話說到一半猛然打住。

「總之你們對付不了。這里暫時交給你看著。我會盡快趕回來。」劉鵬顯然已經顧不上這個倉庫,步履匆匆地往外走︰「我現在就往機場趕,你給我訂最早的一班飛機。」

「那這個人怎麼處理?」眼鏡男指著夏希問。

「先關著,到28號我要是沒回來就直接殺了。」劉鵬扔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劉鵬走了以後,一屋子的人熱鬧起來。他們圍著夏希,七嘴八舌地討論︰

「真殺啊,不是我懷疑大哥的能力,但這萬一人死了,末世沒發生,我們是不是要坐牢的啊?」

「胡說什麼,鵬哥預言那麼準,他說末世會來,就一定會來。」

「哎,你們沒發現這小子長得還挺漂亮的嗎?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如我們先玩玩。」

「玩什麼,他是個男的啊,你變態嗎?」

「男的怎麼了,就沖這張臉,腿,這一身細皮女敕肉的,要不是顧忌著老大,我剛剛就下手了。」

眼見話題一路朝秋名山開去,越來越不堪入耳。

眼鏡男清了清嗓子︰「行了,只要你們好好跟著鵬哥混,末世以後咱們的勢力建起來,什麼樣的男人女人沒有?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歪心思,當心誤事。都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其他人里有幾個不太服氣地瞪著眼鏡男,但也沒敢說什麼,老實地散了。

只有紅毛顯得有些不甘心,捏著拳頭上前︰「不能殺,我教訓教訓總沒問題吧。」

眼鏡男上前一步,攔在夏希身前︰「紅毛,我知道你因為你哥受罰的事情遷怒他,但你有沒有想過,被認錯這件事,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呵,怎麼,你要給這個小白臉說情?」紅毛一听,情緒激動起來︰「他算個什麼東西,這細皮女敕肉的樣子,在末世里不是給別人當玩物,就是給變異獸當口糧。能跟我大哥比?」

「要不是他當時出現在鵬哥要找的人家里,要不是他不把話說清楚,能害我哥抓錯人受罰?今天這個人我打定了,你要是不讓開,我連你一起打。」

這甩鍋的邏輯簡直絕了,讓夏希想起當年,光明教會滅了別人國家以後,同那些家破人亡的人說,這都怪你們對光明神的信仰不夠虔誠。真是如出一轍的無恥。

眼鏡男沒有同他辯論,只是明明白白地威脅︰「紅毛,你哥還在禁閉室關著,你要也想去他隔壁陪著他,你大可以現在就沖過來。」

之後的一天夏希過得還算清淨,只是一直被綁在椅子上,水和食物也都沒有。紅毛一直用一種惡狠狠的仇恨目光盯著他,不過在眼鏡男的威懾下,他連靠近夏希都不敢。

夏希听著屋里的人興致勃勃地討論外面的變化,似乎對末世的到來頗為期待。而外界的情況正如劉鵬預言的那樣,飛速地朝著末日的深淵滑落。

夏希閉著眼楮,強迫自己睡一會,來保持體力。就算末世真的到來,他也沒打算死在這個地方。

這些人都沒殺過人,他們怕擔責任,必然要等外面亂起來,才敢對自己動手。他們對于殺人會本能的恐懼和猶豫,那就是夏希逃跑的最佳時機。手上的繩索已經被他弄松了,一旦對方打算動手,他會立刻掙開束縛伺機逃月兌。

只是他體力差,跑不遠,外面又不清楚是個什麼情況。要真想逃,說不定還要借助這末世力量。

二十八日凌晨,夏希猛地睜開眼楮。他隱約感知到什麼,朝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倉庫里突然傳出異常的響動,像是什麼被擠壓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倉庫的簡易頂棚開始向下塌陷變形。屋頂常開的電燈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隨著火花一閃,徹底黑了下去。

守夜的人按響尖銳的警報器,熟睡的人驚恐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倉庫劇烈地震動起來。起床的人亂做一團。

「發生什麼事了?」

「誰穿了我的衣服?」

「你干嘛,腳丫子踩我臉上了!」

「怎麼不開燈啊!都愣著干嘛呢!」

「安靜!」眼鏡男打開照明手電,刺目的燈光劃破黑暗,掃過混亂的人群,又落在夏希身上。

夏希不適應地閉了閉眼楮,老實待在椅子上。

他此刻的心思並不在眼前的混亂上,就在剛剛,他似乎感覺到一絲類似于魔法能量似的波動,他此刻正努力嘗試去確認那東西的存在。

「啊!啊——  。」刺耳的叫聲突兀地響起。那聲音稱得上淒厲,透著極致的痛苦的恐懼,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又很快沒了聲息。

倉庫里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還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輕微地摩擦著牆壁。

眼鏡男下意識吧手電筒轉向慘叫的方向。眾人也跟著看了過去。接著是一陣抽冷氣的聲音。

就連夏希看見眼前的畫面,也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慘叫的一名個子瘦小的青年,此刻他緊緊的貼在倉庫的牆面上。在他身上和背後,爬滿了綠油油的藤類植物,葉片呈心形,鋸齒狀,由一條條長長的藤蔓牽拉著,密密麻麻地從天花板垂下來,覆蓋住了周圍的牆面。

在葉片的縫隙間,藏著細密的觸須,這些觸須有意識般游動著,踫到實物,便迅速長成堅固的藤蔓刺入其中,再重新長出新的葉片和觸須。

慘叫的這人夏希隱約有點印象,他是這群人里年齡最小的一個,才十六歲,因為個子小腦袋大,被起了個大頭的外號,性格有些內向,平日里少言寡語。

剛剛他應該就安靜地靠站在牆邊,此刻已經變成牆體的一部分,停止了呼吸。無處藤蔓刺破他的衣服,扎進他的皮肉,攀上他的骨頭,大大小小的血窟窿里長出茂盛的葉片,像一副抽象畫。血順著刺入的藤蔓往下流,染紅了一大片葉子,又滴滴答答地蜿蜒到地面上,聚成一小灘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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