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和張朝陽坐下之後，王俊成坐在側面，直接開門見山。
剛好，王俊成提到王俊杰的時候，王俊成的女朋友從廚房內端著茶水出來。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剛剛要說話的張朝陽。
「啊！」
王俊成回過頭，正好看見自己的女朋友把茶壺打翻，摔在地上。
王俊成急忙起身，在女朋友彎下腰收拾碎片之前，開始收拾茶壺殘渣。
「沒燙著你吧？」
沒有責怪女朋友打碎了茶壺，王俊成的語氣很柔和，關心的詢問女朋友。
「沒……沒有。」
「你去陪客人吧，我來收拾吧。」
王俊成這才想起沙發上還坐著兩名警官呢。
「那你小心些。」
「嗯，你快去吧。」
王俊成這才起身，重新坐回沙發︰「兩位警官，不好意思。」
陳言搖搖頭︰「沒事，王先生不用麻煩了，我們只是詢問一些情況，馬上就走。」
剛剛，在王俊成起身收拾茶壺的時候，陳言和張朝陽相互對視了一下。
王俊成的女朋友打碎茶壺的瞬間，正是王俊成提到王俊杰名字的一瞬。
是巧合嗎？
「好好，兩位警官有什麼問題，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
「但是，關于俊杰，我其實了解的不多，有些東西可能幫不上你們。」
「哦？王先生和王俊杰是兄弟，你們的關系不好嗎？」
王俊成苦笑︰「不瞞二位，可能你們也知道，我和俊杰兩人是同父異母。」
「從小俊杰就對我有成見，認為我母親偏向我不喜歡他。」
「包括我後來上大學，俊杰也認為家里供我上大學不好好培養他。」
「兩位也知道讀書這個事是要靠自己的，當年俊杰的學習成績不好，高中就自己輟學了，不是家里不供他讀書。」
「我爸那個人你們不了解，他對我們的關心就是給錢。」
「他對我們的其他事情從來都不怎麼過問，這兩年俊杰在外邊兒惹了不少事情，其實都是我爸出面解決的。」
「我們兄弟之間……可以說一直有嫌隙……算了扯遠了。」
「兩位警官，你們想知道什麼，我了解的一定配合。」
陳言和張朝陽對視一眼，張朝陽先開口︰「哦，是這樣的王先生，你最後一次見王俊杰是什麼時候？」
「哦，這個的話……時間可能比較長了，好像有一個月了吧？」
「時間我記不太清了，但最少應該有一個月了，我們不常見面，一個月前我回鴻福村的時候跟他打過一個照面，但也沒說什麼，然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王俊杰有沒有什麼仇人？」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俊杰喜歡泡酒吧，仇人不知道有沒有，但是偶爾有發生沖突的，打架的情況，還被治安拘留過幾次。」
「對了，這方面的事情，俊杰有一個發小叫劉志，就住在鴻福村，他們兩個人天天在一起，俊杰得罪過什麼人，劉志肯定清楚。」
之後，張朝陽又問了幾個問題，但是就如王俊成一開始說的，他和王俊杰的關系並不好。
關于王俊杰的事情，王俊成知道的有限。
幾人聊天之間，王俊成的女朋友也終于收拾好了打碎的茶壺，又換了一壺新茶，端上了茶幾。
「這位是王先生的女朋友吧？」
這是陳言第一次說話。
「王先生，這是我們連城偵緝隊副隊長，陳言。」
連城偵緝隊副隊長？
王俊成的表情微微一愣，一旁倒茶的王俊成的女朋友也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陳言。
一開始，王俊成兩人以為陳言是個跟班的，雖然長得很帥氣，但是這麼年輕，肯定是剛入警每兩年的新人。
而且，剛剛談話過程當中陳言一直沒有說話，都是張朝陽在問問題。
可是，王俊成沒想到，這位看著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才是正主。
「原來是陳隊長，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認出來。」
王俊成親自倒了一杯茶水，遞給陳言︰「陳隊長說的沒錯，這正是我女朋友，趙宣雅。」
趙宣雅也微微笑了笑︰「陳隊長好。」
陳言接過茶杯︰「王先生真是好福氣，趙小姐這麼漂亮，又如此淑德勤會，讓人羨慕啊。」
「陳隊長，說笑了，說笑了。」
王俊成的表情突然有些僵硬，但隨機放松下來。
「對了，王先生，我看你家里的裝修風格很好，正好我最近也有房子要裝修，不知道是哪兒的設計師啊，能不能給我也推薦一下？」
王俊成沒想到陳言這位連城是偵緝隊的副隊長，不問自己關于王俊杰的事情，反倒關心起自己家的裝修來了。
雖然有些疑惑，不過王俊成還是說到︰「這您可找對人了。」
「小雅就是學裝修設計的，我這個房子的裝修都是小雅親自設計選材。」
「哦？原來趙小姐就是設計師啊！」
陳言有些驚訝，看像王俊成︰「王先生，不知道方不方便參觀一下您的家里？」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您請便！」
十五分鐘後。
房門口王俊成和趙小雅兩人送陳言和張朝陽離開。
「陳隊長，有關裝修的事情，您可以去小雅的工作室面談，我們一定給你優惠。」
「好好，那我就提前謝謝王先生好意。」
陳言擺擺手，正要離開的時候突然轉身，看向趙宣雅︰「對了趙小姐，不知道您使用的是什麼香水？」
「我也想給我妻子買一瓶。」
趙宣雅被陳言突然的問題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身邊的王俊成，發現對方沒有什麼反應後才回答︰「哦哦，這是俊成送給我的香水，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
嗯？
不知道什麼牌子？
這麼敷衍嗎，自己用的香水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
就在陳言的目光落在王俊成身上的時候，後者開口︰「陳隊長，這是我在國外出差的時候，帶回來的一種私人調配香水，市面上並沒有賣的。」
「您要是喜歡，我可以讓國外的朋友郵寄回來一些。」
「哦，是這樣啊……那就不用麻煩了，謝謝王先生，今天打擾二位了。」
乘坐電梯離開後，張朝陽知道，陳言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以張朝陽對陳言的了解，陳言不可能對什麼裝修和香水有興趣，而且陳言最近也沒有房子需要裝修。
所以，他為什麼會問這些東西呢？
「陳隊，這個王俊成是不是有問題？」
問題？
呵呵。
問題大了去了。
「立即針對王俊成在8月1日的行蹤進行調查。」
「還有趙宣雅，也要進行調查，派人到兩人工作的地方，采集到兩人的指紋，和凶器上發現的三分之一枚指紋進行對比！」
「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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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王俊成的家，陳言難言心中激動。
整個詢問過程，陳言之所以什麼都沒問，不是沒有問題，而是一直在觀察王俊成的表情。
因為就在趙宣雅給陳言和張朝陽開門的時候，陳言就發現了問題。
香水味！
是的，陳言竟然在趙宣雅的身上，發現了曾經在王俊杰身上聞到的香水味。
雖然王俊杰的尸體在水里浸泡了三天，尸體的香水味已經非常寡澹。
但是這種香水的味道非常特別，陳言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
這兩天，陳言已經安排人把市面上的幾種名牌香水都買了一瓶回來。
分別試驗過，但是並沒有找到相類似的。
陳言還以為是不是自己找的香水品牌不夠多，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因為趙宣雅使用的香水是王俊成專門從國外買的私人調制香水，市面上根本就沒有的賣。
既然香水的味道對應上了，剩下的就是尋找證據。
有了方向，追查證據相對就容易些。
首先是排查王俊成在王俊杰遇害當天的行蹤。
這一點比較好查，和王俊杰不一樣，王俊成的工作和生活比較規律。
每天按時打卡上下班。
會議室里，張朝陽正在匯報調查結果。
「我們調取了王俊成居住小區的監控錄像。」
「桉發當天，王俊成早上8點10分從地下室開車離開小區，前往公司上班。」
投影上，正是王俊成開車離開車庫的視頻。
「8點42分到達天成化工集團總部，我已經派人詢問了王俊成的部門同事，對方表示一上午王俊成都在部門開會。」
「中午在集團食堂用餐，然後下辦公室午休。」
「下午的時候，王俊成跟著集團副總去西郊的化工廠檢查工作，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6點鐘。」
「這位副總我們也派人問詢過，那天下午王俊成一直跟在他身邊，沒有離開過。」
「6點20分，王俊成離開了公司，開車回家，因為堵車，7點15分才進入下去的地下車庫。」
「之後，王俊成並沒有離開小區，直到第二天早上8點14分，才從地下車庫開車離開，去了公司。」
桉發當天，王俊成的所有行程已經調查的非常清楚，但是調查結果卻讓陳言非常吃驚。
在趙宣雅身上發現的香水味和王俊杰尸體上發現的香水味同源。
那就說明王俊杰在死的時候和趙玄雅是有過非常近距離接觸的，否則他身上不會有那麼重的香水味，在水里泡了三天之後，依然還有些許殘留。
另外，從劉志提供的信息來看，王俊杰和趙宣雅之間，似乎有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再結合王俊杰尸體上的傷，蛋碎的情況和脖頸上的那枚草莓……
王俊超很有可能就是凶手啊。
可是，從目前的結果看，王俊成似乎根本沒有作桉時間。
幾個小時前，陳言借口裝修在王俊成家里參觀房間的時候，其實已經仔細把王俊成家里的每一個細節都看了一遍。
客廳、主臥、次臥、書房、還有廚房以及衛生間，陳言借著學討論裝修的機會甚至連地漏都檢查了一遍。
沒有任何發現。
王俊成的家應該不是第一桉發現場。
也就是說王俊成如果真的是凶手，那麼在桉發當天返回家里後，一定又再離開了家，在其他的地方殺害了王俊杰。
可是張朝陽的調查結果顯示王俊成當天晚上並沒有離開。
王俊成當晚既然沒有離開自己的家，那就不可能在別的地方殺了王俊杰，也不可能拋尸。
「王俊成居住的小區有沒有其他外出的出口？」
張朝陽自然知道陳言的意思︰「沒有。」
「王俊成居住的小區是一個封閉管理小區，除了地下車庫的出口之外，就只有正門一個行人出口。」
「我們已經調取了桉發當天晚上，王俊成小區的行人出口錄像，沒有發現王俊成離開。」
「指紋呢？」
「凶器上提取到的三分之一枚指紋，有沒有比對成功？」
張朝陽搖了搖頭︰「我們在王俊成的辦公室和趙宣雅的辦公室提取到了兩人的指紋，然後分別進行了比對，但是比對並不成功。」
比對不成功？
作桉時間沒有，指紋比對也不成功。
王俊成真的不是凶手？
可是，如果王俊成不是凶手，那麼王俊杰尸體上的香水味怎麼解釋？
「立即傳訊王俊成和趙宣雅！」
「是！」
既然已經調查完畢，王俊成沒有作桉的可能，那就直接接觸吧。
半個小時後。
一號審訊室。
陳言親自審訊王俊成。
「你們……懷疑我殺了俊杰？」
王俊成不傻，相反他很聰明。
陳言在家里的時候，沒有問關于王俊杰的事情，反而問了一些裝修、香水的事情，王俊成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現在人都已經被請到了偵緝隊，自然明白自己是被懷疑了。
「我怎麼可能殺了俊杰，他是我哥哥啊！」
「雖然我們兩個從小關系不太好，他總覺得我媽偏向我不喜歡他，可是他畢竟跟我是同一個父親。」
「我怎麼可能殺了他？」
「再說了，你們說俊杰是8月1日晚上被害的，我桉發當天在單位加班，回到家都很晚了。」
「之後我就在沒出過家門，我既沒有作桉動機也沒有作桉時間，我怎麼可能殺了俊杰？」
審訊室里王俊成的表情很自然。
和在他家里一樣，陳言沒有發現王俊成說謊的跡象。
但是，香水味怎麼解釋？
「王俊成，還記得我在離開你家的時候，問過有關你女朋友身上香水的事情嗎？」
王俊成點點頭︰「當然記得，那是我在國外出差的時候，給我女朋友帶的私人調配香水，在國內是獨一無二的，市面上沒有賣的。」
「問題就在這，我可以告訴你，我懷疑你殺了王俊杰就是因為我們在王俊杰尸體上，發現了類似的香水味道。」
「嗯？」
王俊杰微微一愣︰「這怎麼可能？」
「那香水只有我才能買到，是我專門送給小雅的，別人不可能有！」
「俊杰身上怎麼可能有那種香水味？」
王俊成滿臉的疑惑，之後就轉變成了陰沉。
「你們的意思是……我女朋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桉發當晚，我和小雅都在家里，她不可能是凶手，再說，她也沒有理由殺了俊杰啊？」
「王先生，你肯定那種香水你沒有送過別人，或者別人也能買到這種香水？」
「我肯定！」
王俊成的回答斬釘截鐵︰「我沒有送任何人，我購買那種私人調配的香水是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增加或者減少香料比例的。」
「而且每一種私人調配香水都會只屬于那個人。」
「我在購買香水之後，在那個私人香水調配店里面留下了調配比例的配方。」
「這個配方只屬于我，以後也只有我才能買到這種香水，所以除了我，別人不可能買到這種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