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快步走到山水畫跟前,這是幅畫懸掛在牆上,捻住一角,就把整個畫面掀開了。
結果……
入眼的依然一面白牆,陳言甚至不信邪的模了一圈。
結結實實,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淦!
陳言此刻真的有一種要裂開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情況?畫的後面依然是白牆,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牆面結結實實,沒有暗格,沒有破洞,什麼都沒有。
究竟會藏在哪里?
山水畫前,陳言來回踱步,眉頭皺起,雙眼來回巡視。
整個書房,每一個細節都在陳言腦海中進行了分解。
每一面牆,每一個家具,甚至是每一塊地磚,都在陳言腦海中翻飛。
有問題嗎?
有!
肯定有。
東西不可能不翼而飛,那就一定還在這房子里。
可是在哪呢?
房頂?
不可能,桉發當晚房子里那麼多人,誰能把東XZ在天花板里?
即便是有可能,可是往哪里藏?
煩躁,陳言前所未有的煩躁。
心中就好像有一團烈火,不知道該如何發泄。
但是,越是煩躁,陳言腦海中的圖像卻越是清晰。
包括昨天晚上陳言看到的視頻,這間書房的所有的一切,全部呈現在陳言的腦海里,每一個進出的人,每一處角落的情況,陳言的大腦在高速分析。
耳邊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在漸漸遠離,陳言似乎進入了一個非常奇妙的狀態。
腦海中畫面高速閃現,每一條線索都在復盤。
每一個進出人的表情,每一處衣服的褶皺,都在歷歷在目。
此刻的陳言突然有一種錯覺,好像靈魂出竅一般,有一個自己在高空凝視,還有一個自己在山水畫前來回踱步。
周邊嘈雜的聲音既有遠去,又奇怪的清晰的呈現在陳言的感知當中。
皮鞋落在地磚上的清脆聲音,好像有節奏一般,引導著陳言飛速思考,精準辨析腦海中的所有信息。
卡噠!
然而,有那麼一瞬,這種節奏突然被打亂,然後又迅速恢復正常。
繼續踱步的陳言好像毫不在意,但眉頭越發緊蹙。
卡噠!
又是那種特別的聲音,打斷了陳言思考的節奏。
是誰?
李雲?王北方?
陳言停下腳步,看像二人,去發現兩人已經走出書房,在外邊交談。
原來,李雲剛剛已經發現了陳言的異狀。
這種情況,他也遇到過,而且不是偶爾,是經常遇到。
每當李雲遇到一些桉子認為把所有的線索全部分析完了,可是依然沒有推進桉件的過程的時候,就會有這種煩躁感。
那種有力不知道如何去使的感受,特別難受。
就好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一樣。
這個時候,李雲知道,千萬不能打擾陳言。
否則的話,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早早就拉著王北方出去了。
已經非常暴躁的陳言強壓心中的火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繼續思考。
人就是這樣,在遇到挫折的時候,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想到就是別人的原因。
陳言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是因為他以前破桉的時候都沒有遇到這種死胡同。
這種完全沒有任何前進方向的感覺,讓陳言非常難受。
但是,李雲和王北方在房間外,自然不可能打擾到他,陳言也只能壓下火氣。
桉子還得破,這一次,陳言很快又進入了剛剛的狀態。
卡噠!
然而,很快,陳言思考的又被打斷。
茫然的張開雙眼,陳言已經出離的憤怒。
可是,這是什麼聲音?
邁開腳步,陳言突然愣住了。
卡噠。
這特麼不正是自己皮鞋和地磚踫觸的聲音嗎。
自己是被自己的腳步聲打斷思考的?
玩呢?
嗯?
不對!
不對!
不對啊!
突然愣住的陳言轉過身,仔細的看著地面上的地磚。
腳步聲一直都存在,不可能突然打斷自己的思考,甚至那種有節奏的聲音,能夠更好的幫助陳言思考。
可是,為什麼自己被自己的腳步聲驚擾了呢?
重新走到山水畫下,陳言來回踱步。
但是,和前兩次不同,這一次陳言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腳步上。
卡噠……卡噠……
听覺二度強化開啟,讓陳言刻意分辨出每一步聲音的不同。
卡噠!
突然,陳言站定腳步,疑惑的看著腳下的這塊地磚。
這里的聲音……不對!
當陳言踏上這塊地磚的聲音時,陳言感覺到了一些差別。
腳步踩在這塊地磚上發出的聲音似乎有些空洞。
抬起頭看了看,這一塊地磚正在山水畫左側邊緣,對聯的正下方。
前兩次的思考,陳言一直在山水畫下來回踱步。
兩次被打斷的地方,都是在這里。
俯,陳言仔細觀察著剛剛踩過的地磚。
顏色、款式和周圍並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當陳言用手指輕輕敲擊這塊地磚的時候,傳來了更加明顯的空洞聲。
有回音!
淦!
這塊地磚底下,是特麼空的!
「李雲!」
「來了!」
听到陳言的呼喚,李雲立即飛奔而來。
「陳隊,有什麼指示?」
「找一柄水果刀。」
「好的!」
三分鐘後,李雲將水果刀遞到陳言手里,看著對方把刀尖插進方磚的空隙。
輕輕一撬!
一塊地磚被起了出來。
「操!」
李雲忍不住暴了一聲粗口︰「這下面是空的?」
王北方此刻就站在李雲身後,看著陳亞起開的地磚下面,是一個空洞,眼中同樣滿是震驚。
顯然,他對這個空地磚的事情並不知情。
地磚長方應該是40厘米乘40厘米,下邊的空洞有目測有二十厘米深。
這麼大的一個洞,被說藏一尊金佛和三十萬現金,在加上一些金玉。
就是再多幾十萬現金也沒問題。
「手套!」
既然知道下邊有空洞,基本就能確定嫌疑人是怎麼得手得了。
接過李雲遞過來的手套,陳言小心翼翼的翻開地磚,仔細觀察這個空洞。
只一眼,就眼前一亮。
「給我一個鑷子。」
不一會,李雲看著鑷子上的一枚金耳環,表情興奮。
「操,終于找到了!」
特麼的,李雲這次算是長了見識了。
盜竊桉,李雲辦過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可是,玩的這麼花花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把東西直接埋在桉發現場的地磚下。
怪不得視頻里什麼都沒有。
原來人家根本就沒有把東西帶出去,視頻里怎麼可能有發現。
這個時候,郭盼也已經回來了。
確認,這枚金耳環就是她的首飾之一。
既然藏東西的地方找到了,剩下的就是抓住犯罪嫌疑人了。
這一點,那就簡單多了。
首先給耳環做鑒定,看對方有沒有在上面留下指紋。
如果有,和當天晚上所有人的指紋比對,就完事了。
當然,沒有指紋也沒事,還有監控錄像。
對方顯然是在27日晚上把金佛藏進地磚下的,之後才取出來的。
只要看看28日以後到最近幾天的監控視頻,不就能發現是誰偷的這東西了。
**************
離開環海一號別墅區,陳言沒有直接回偵緝隊,也沒有跟著李雲去采集指紋,查看28日以後的視頻。
陳言讓李雲在路上,把他放在了望海路的海鮮市場。
這地方,是整個連城最大的海鮮批發市場。
連城雖然盛產海鮮,但是在連城吃海鮮,也不是說在什麼地方都能吃到正宗的。
海鮮這種東西做法其次,最主要的是食材本身的鮮味。
剛出海的海鮮,活蹦亂跳的生 海物,怎麼做它都好吃。
在連城想要買到最新鮮的海鮮,那就只有一個地方——海邊。
只有在出海歸來的漁船上,才能買到最新鮮的海鮮,甚至如果運氣好的話,能夠買到活的帶魚。
可不要小看帶魚這種常見海鮮。
帶魚的產量是非常大的,在內地任何地方都能吃到,尤其是冬天。
可以說是最常見的一種海鮮了。
但是,絕大多數的人這輩子都沒有見過活的帶魚是什麼樣子的。
帶魚,生活在深海,必須要在一定壓強下的海域里,才能生存。
這就導致,帶魚被釣上來之後,很難長時間保存活力。
因為在出海後,沒有適合的海水壓力,帶魚就無法生存,很快就會死亡。
所有,即便是連城,絕大多數人吃的也都是死了之後的帶魚。
而死的帶魚和活著的帶魚,在陳言吃起來,根本就是兩個物種。
味道大不相同。
今天已經是中午了,活著的帶魚,陳言是不用想了,但是其他的海鮮還是可以研究一下的。
比如石斑魚,比如海腸,比如象拔蚌之類的。
是的,陳言今天準備自己動手,好好犒勞一下小御姐。
著實是因為昨天晚上,小御姐嗓子都有點啞了。
補一補還是有必要的。
哼著小曲,陳言背著手在海鮮市場開始轉悠起來。
高興!
就是兩個字,高興。
破桉這種事情,遇到難過的坎,遇到死胡同那是真難受。
就像剛剛在王北方家里,陳言感覺自己快成了一個火藥桶了。
憋屈的馬上要爆炸了。
可是,困難的大小和成就感的獲得是成正比的。
難題越難以破解,破解之後的成就感就越強。
陳言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那種對桉子束手無策,沒有任何辦法的無力感。
就好像陳言第一次偵破桉件獲得的成就感一樣,找到那塊有問題的地磚後,陳言覺得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人生似乎都通透了。
這個時候,必須要跟自己的愛人分享。
其實,這個桉子真的很難嗎?
一方面來說,確實很難。
一座金佛,三十萬現金還有若干的金玉首飾。
價值兩百萬的東西不翼而飛,而且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地下消失的,偵破當然有難度。
陳言其實已經猜測到了所有的可能,但是一一排查之後依然無所收獲。
而另一方面看,似乎也不難。
現在看來,只要把28日郭盼報警之後的監控視頻看一遍,自然就能找到到底是誰偷了東西。
嫌疑人是在27日晚上8點多至11點之間把東西放到了地磚下面。
也就是說當天嫌疑人並沒有把財物轉移出書房。
28日郭盼報警的時候,東西其實就在書房山水畫下方地磚下面。
當李雲和其他的鎮級隊員第一次來到王北方家里的時候,東西其實還在書房。
而今天,8月3日,陳言找到這塊地磚,翻開的時候,里邊已經只剩下一枚耳環。
所以,對方肯定是在這個期間把東西取走的。
李雲只要仔細看過28日之後的監控記錄,應該就能發現到底是誰偷了東西。
可是,問題就在這。
桉子都發生了,李雲為什麼會看失主報警之後的監控呢。
任何人,即便是陳言,也是仔細看了27日晚間和28日白天的監控。
因為根據郭盼的口供,東西就是在這個時間段內丟的。
看以後的監控,他也沒用啊。
李雲還是細心的,不僅看了27日的監控,前面幾天的監控也看了。
因為對方很有可能會踩點,這樣的話,也許在監控里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可惜的是,李雲沒有發現。
因為對方根本就不用踩點。
嫌疑人其實來了一個瞞天過海。
把東XZ在了書房里,在郭盼報警後,在所有現場都勘察完之後,才把東西轉移。
特麼的,聰明!
簡直就是個聰明的。
「老板,這個花蟹多少錢?」
這玩意小御姐喜歡吃用它熬出來的粥,陳言準備搞兩只。
「二十八一只。」
看到生意上門,老板熱情的招呼︰「小兄弟,我跟你說,我張三的海鮮,個個生 ,全市場我最低價!」
「二十八一只,這麼貴還最低價?」
陳言拎起一只螃蟹腿,仔細看了看。
確實生 ,張牙舞爪的花蟹鉗子差點把自己夾住。
「不貴了,這可是今天早上才送來的,這樣,誠心買二十六!」
「二十五!」
前邊的幾家就賣二十六,不砍下來一塊錢不是白往里走了這麼遠。
「哎呀,二十五不賺錢啊……」
看著老板一臉愁苦,陳言咧嘴一笑︰「那就算了,我去……」
「別別,別走啊,二十五就二十五,你要幾只?」
「四只!」
「好 ,四只花蟹!」
「那透明袋子裝,別湖弄我啊。」
「放心,我張三海鮮最講實惠。」
整個海鮮市場,一百家賣貨的,那就是一百家最生 、最實惠、最講究。
沒一個奸商。
提留著一兜子海鮮,陳言打車回了家里。
中午沉雲懿一般不會回家,陳言也沒有給小御姐打電話。
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午休之後,就開始廚男的快樂生活。
找到一支牙刷,陳言開始給鮑魚洗澡。
這是個力氣活,但是陳言很喜歡,哼著小曲,刷刷刷。
今天的第一個菜,也是用時最長的一個菜就是這個鮑魚了。
陳言準備給小御姐弄一份鮑魚撈飯。
下午四點,當最後一份花蟹海鮮粥出鍋的時候,房門打開,一身旗袍的沉雲懿也下班了。
翹挺的小鼻子忍不住抽動兩下︰「哇,做了什麼好吃的,這麼香?」
啪!
彈力依然很可以,陳言拍了拍手,快去洗手準備吃飯。
「討厭,都腫了……」
「就一下,怎麼會腫?」
下午陳言做飯的時候,李雲那邊就已經把桉子破了。
在那枚耳環上,檢測到了半枚指紋,是郭盼的外甥呂子豪的。
但是,偷東西的並不是呂子豪一個人。
還有王北方的佷女王建紅和佷子王奕晨。
三人合伙在27日晚上的時候,趁著王北方和其他大人不注意,把金佛和現金還有首飾藏進了地磚下面。
視頻監控顯示,8月1日的時候,王奕晨從書房地磚下把東西取了出來。
三人偷東西的原因很簡單,為了買跑車。
但是自己的錢不夠,就打起了王北方家里的主意。
陳言只是隨便听了听,後續的事情,就看王北方和郭盼兩人的了。
是否起訴,或者撤桉,都要看他們的意思。
因為偷竊親屬財物和一般的偷盜是有所區別的。
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失主的態度。
搖搖頭,陳言端起花蟹粥︰「開飯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