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連城大雨。
進入六月份以來，連城不僅溫度升高，雨水也漸漸增多。
尤其是6月份下半個月，連城幾乎每天都下雨。
26日至今，更是暴雨連綿。
直到今天中午，雨勢才稍緩，出現了久違的晴天。
中午1點18分，陳言到達現場。
發現疑似尸體物品的地點，在連城環城公路北郊段。
這是連城近年來的重點民生工程。
今年來，連城經濟發展迅速，人口極速攀升。
而連城南面和東面兩面環海，西邊緊鄰其城市。
三個方向都有發展限制，所以連城只能向北發展。
經過北郊的環城公路，就是連城向北發展的最重要的基礎設施建設。
連城北郊的環城公路和連城現有的交通網絡全部聯通。
在連城外圍打造了一個環形交通網，可以為城北未來的發展提供良好的交通基礎。
偵緝四分隊隊長李雲已經到達現場。
「陳副隊長，報案的是附近的居民。」
李雲和陳言接觸過，一同辦過案子，非常清楚陳言的性格。
所以沒有客套，直接匯報案情。
「中午12點08分，附近的居民開車路過，在附近下車撒尿的時候，看到一只鞋子。」
「起初並沒有注意，但是這名居民撒尿之後，返回車子的路上，又發現了一只鞋子。」
「之後，報案的居民在附近一處垮塌的路基底下，發現了疑似人腳的物體，隨即報了案。」
案發的這段公路，臨山而建，右側是一個大概二十米高的小山包。
左側是排水溝。
路面是雙向八車道，三個月前才剛剛通車。
此刻，臨近排水溝的一側，已經有半個車道垮塌。
十幾名偵緝員正在垮塌的路基邊緣忙碌。
「我們的人到了之後，確認報案人發現的就是人腳，現在我們幾個偵緝員正在挖掘現場。」
陳言皺著眉听完李雲的匯報，也來到了垮塌路基的邊緣。
公路是雙向八車道，而且三個月前才剛剛通車，車流量並不是很大，所以即便垮塌了半個車道的路面，依然沒有影響過往車輛同行。
垮塌的路基里，幾名偵緝員正小心翼翼的用鏟子清理泥土。
此刻，尸體的下半身已經出來。
偵緝員正在挖掘上半身。
案發地點附近雖然沒有人員居住，但是附近有三個村莊，此刻警戒線周圍早已經被看熱鬧的人圍得水泄不通。
「你看，我就說這路不行，一場暴雨就垮了……」
「路垮了有什麼，你沒看都死人了啊？」
「豆腐渣工程，死幾個人算什麼？」
周圍百姓在不停討論，對案發地點指指點點。
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
雖然距離很遠，但是陳言也能听到一些。
這種事情，沒辦法。
警戒線總不能拉出幾公里。
看熱鬧的人已經驅趕了幾次。
百姓就說看看，誰也不能怎麼樣。
而且，說不定等會還要這些人配合做一些調查。
比如這條公路的質量問題。
一條公路剛剛通車三個月，結果一場暴雨之下，竟然垮塌了半個車道的路面。
要說這個工程是過關的，陳言自己都不信。
而這條公路，陳言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已經陸陸續續修了兩年多的時間。
當時修路的一些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來這里打工，所以關于這條公路的修建，這些人肯定知道些細節。
現場，陳言照例開啟了嗅覺基因鎖。
這條公路三個月前通車，也就是說尸體埋在路基下，最少也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三個多月的時間，尸體並不足以完全腐敗。
但是，五六月份是連城的高溫季節。
尸體埋藏在柏油路下面，溫度只會更高。
尸體的腐敗程度非常嚴重，基坑里，陳言甚至能夠看到不少蛆蟲在蠕動。
負責挖掘尸體偵緝員，盡管都戴著口罩，但是根本無法阻止是臭味的侵襲。
這也是老百姓不太靠近的原因。
方圓幾十米內，都有令人作嘔的尸臭味。
嗅覺基因鎖，沒有獲取到有價值的信息。
「大家小心點，不要在挖掘的過程中損傷尸體。」
李雲在一邊指揮。
這是一個細致活，從開始挖掘到最後將尸體起出，足足用了三個小時時間。
「李隊長，先把尸體運回隊里進行解剖，然後分析致死原因。」
「仔細檢查一下現場的物品，看看有沒有能夠證明死者身份信息的東西。」
「是！」
下午六點半，所有的現場勘察工作全部完成。
尸體正在解剖室進行尸檢，路基發現的物品也已經全部清理完畢。
死者的尸體雖然已經高度腐爛，但是四肢的腐爛程度要輕很多。
死者手腕腳腕處有明顯的限制性勒痕。
身上衣物也有明顯的大斑塊血跡。
同時，在死者尸體旁，還發現了一柄生銹的匕首。
凶殺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陳言已經第一時間向連城偵緝隊和遼省偵緝大隊做了匯報。
案件由重案組接手。
偵緝四分隊會議室。
陳言組織召開第一次案情分析會。
「李隊長，大概匯報一下基本情況吧。」
「是！」
「今天中午12點08分，四分隊接到報警電話。」
「北郊環城公路69公里路碑附近，有人發現疑似尸體物體。」
「偵緝四分隊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通過現場勘查，確認報案人發現的是一具尸體。」
「經過初步勘察，死者，男性，身高178，年齡在45歲左右。」
「死亡時間在3個月左右，具體死亡原因不明。」
「但是，在現場，發現死者的手腕、腳腕有限制性勒痕，衣服上有利器洞穿痕跡。」
「尸體身邊，發現一柄生銹匕首。」
「初步斷定，這是一起惡性殺人埋尸案。」
【叮！最強警察培養系統任務發布。】
【偵破路基埋尸案，限期五天，完成任務，獎勵技能礦物認知圖譜，失敗或者超期取消任務獎勵。】
李雲剛剛匯報完畢，陳言腦海中也響起了系統的任務提示。
環顧四周，陳言開始布置下一階段的工作。
「第一，確認死者的身份是重中之重。」
「在案發現場，我們並沒有發現能夠直接證明死者身份的物品。」
身份證、手機這些蘊含死者身份的東西都沒有發現。
但是，現場並非一無所獲。
現場，有死者的手表，還有一串手串。
除此之外，在死者褲子的右口袋里還發現了幾張支票。
但是，支票都是空白的，並沒有其他信息。
「但是，死者佩戴的手表，是正品天鷹手表。」
「天鷹手表雖然並不是什麼大牌奢侈品，但是在華國的歷史悠久，在連城有正規的品牌專賣店。」
「死者手上戴的手表應該有銷售記錄，查一查，看看能不能通過銷售記錄查到死者的身份。」
還有，死者的穿著。
白色襯衣，深色西裝。
還有被報案人發現的棕色皮鞋。
雖然都不是名牌，但是無論鞋子還是西裝，都是正品。
是華國比較流行的正裝品牌。
一套最少也要幾千元。
一般老百姓，可不會花幾千塊錢買一套西裝。
由此可見，死者應該是有一定身份，一定社會地位的人。
「另外，今早提取死者DNA信息，和失蹤人口庫內的信息進行對比。」
「這件事，朝陽你來負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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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言有預感，死者的身份應該是比較好確定的。
根據對方的穿著，應該是有一定的經濟實力。
這樣的人失蹤，家屬不可能不報案。
所以，很大概率能夠在失蹤人口信息庫內比對到相應的DNA信息。
「第二，查一查死者口袋里的幾張支票。」
「銀行發出的支票都是有編號的，查一查這幾張支票的編號，銀行發給了哪家公司。」
一般人，手里可不會有支票這種東西。
查詢這幾張支票，不經可以幫助陳言確定死者的身份，也能有其他用途。
比如，如果支票是死者的還好，如果不是，那麼是誰給了死者支票？
「王剛，這件事你來跟進。」
「是！」
「第三，」陳言看向偵緝四分隊的隊長李雲︰「李隊長，北郊案發地是你們四分隊的管轄地盤。」
「對當地的一些情況，你肯定更加熟悉。」
「查一查負責北郊環城公路案發段的施工方，三個月前，是誰鋪的這段路。」
「誰挖的土方，誰驗收工程合格。」
「還有，聯系專業部門，對案發地點的公路進行質量檢測。」
「一個剛剛通行三個月的新建公路，一場暴雨就能把路基沖毀！」
「查！死者被殺，很有可能和這些有關聯。」
「是！」
這個推論，不僅陳言這麼想，任何人都會這麼想。
路基下埋尸，意外的可能性非常小。
更何況死者尸體還有被傷害的痕跡。
再有，案發現場的路面是一體成型的。
並不存在修補的痕跡。
這樣的話，就說明死者是在施工最後一步鋪瀝青的時候，就已經被埋在了路基里。
公路的修建，不同其他工程。
比如修橋，一個橋墩澆築下來，中間一個人不小心掉下去，很有可能造成意外。
可是公路不同。
修路，那是一米一米的推進。
土方過後，里面要鏟平。
之後還要鋪上粘土層，沙石層，然後在碾壓夯實。
鋪瀝青的時候，其實里面已經非常夯實了。
而每一米路面的修建，都是有工人參與的。
凶手為什麼能夠將一個人埋進路基里？
如果不是內部人干的，才叫見鬼！
更何況，這條路現在來看，就是一個豆腐渣工程。
發生命案，要們是內訌分贓不均。
要麼就是死者擋了某些人的財路。
好在，道路通行只有三個月。
施工方一些設備都沒有完成撤場。
有些地方的交通標線還沒有畫完。
項目款更不能全部結清。
如果這些人真的有問題，誰也跑不了！
第一次案情分析會很快結束，大家離開會議室，開始著手推進手頭上的任務。
一個小時後，陳言拿到了尸檢檢驗報告。
「窒息死亡？」
「是的，」負責尸檢的是偵緝四分隊的尸檢偵緝員胡斐。
「死者的直接致死原因是窒息性死亡。」
「但是，死者的舌骨並沒有骨折，排除了外力扼住咽喉致死的可能性。」
「死者的尸體雖然已經高度腐敗，尤其是胸膛和月復部，內部基本已經全部腐爛。」
「但是我們在因尸體埋在地下，部分尸體表面反而沒有迅速腐敗。」
「我們在死者的體表發現了很多利器劃痕，但是都不致命。」
「傷痕最深的一處在右側月復部下方，有洞穿傷，但是傷口並不深。」
「僅僅刺穿了月復部皮膚，並沒有深入內髒。」
「我們對比了皮膚和衣物上留下的刺痕，就是死者身邊發現的匕首所為。」
「發現這些都不是致命傷之後，我們仔細檢查了死者口腔。」
「發現死者的牙齒有月兌落，然後，發現了玫瑰齒！」
玫瑰齒？
陳言微微皺眉。
所為的玫瑰齒，是尸體檢驗里邊的專業術語。
一般情況下，牙齒都是白色的或者微黃色。
但是，人體在窒息死亡過程中，牙齦內部的毛細血管會爆裂。
血液會浸透進牙齒根部。
一般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經過酒精侵泡後，牙齒根部會呈現出玫瑰色。
所以，稱之為玫瑰齒。
這是判斷死者窒息死亡的一種方法。
「還有其他信息嗎？」
「還有，」胡斐打開投影，繼續匯報︰「我們在死者身上發現了多處骨折痕跡。」
「四根肋骨骨折，系外力重擊導致。」
「右手五根指骨骨折，指甲有月兌落。」
「還有腳趾，指甲全部月兌落，我們在大拇指內，還發現了牙簽！」
投影上，是胡斐所說的每一處細節照片。
陳言越听，臉色越凝重。
從這些痕跡上判斷，死者在生前受到過嚴重虐待。
在案發現場，陳言就已經發現了死者的手腕和腳腕，有限制行勒痕。
但是，因為死者的雙手雙腳沾有泥土，陳言當時並沒有發現指甲月兌落和手指骨折的痕跡。
胡斐做尸檢的時候，對尸體進行了細致的清理，所以發現了這些細節。
「另外……」
胡斐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陳言，說話有些猶豫。
作為專門驗尸的偵緝員，胡斐雖然沒有辦過什麼大案。
但是，這些年來，驗過的尸體也不少。
甚至，早年的時候，還參與過一起分尸案的偵辦。
但是，如此慘烈的尸體，胡斐還是第一次見。
僅僅是看這些傷痕，就知道死者在生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還有什麼發現？」
胡斐頓了頓︰「另外，我們在死者的身上還發現了一些電擊的痕跡……」
案發現場，死者身體表面穿著衣物，所以很多細節並沒有發現。
只有做尸檢的時候，才全部呈現出來。
陳言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能判斷出死者窒息死亡的方式嗎？」
「這個大概率是水性窒息死亡。」
「我們在死者口腔和鼻腔內發現了大量積液。」
「而且在殘余的肺部，也發現了液體。」
「所以死者很有可能是被凶手浸入水中，導致窒息死亡，或者是用濕毛巾等蓋住面部口鼻，最終導致死亡……」
淹死和浸水死亡是不一樣的。
水淹致死的特征會在死者胃內發現大量液體。
但是，浸水死亡則不然。
浸水死亡，因為死者生前頭朝下，身體在水外，所以吞入胃中的水會很少。
體現出的是窒息性死亡特征。
或者，就像胡斐說的。
凶手既然虐待過死者，那麼很有可能通過濕毛巾敷面的方式，導致死者窒息。
當然，用虐待這個詞可能並不準確。
陳言認為，用拷問這個詞會更加精確！
三個小時後。
張朝陽帶來了好消息。
死者的DNA信息失蹤人口庫中果然比對成功！
張國良，男，45歲，連城市天成工程監理公司監理員。
三個月前，張國良家屬報告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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