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琳臉色微變︰「陳警官，你們無緣無故第二次扣留我，我還沒找你們算賬。」
拍了拍桌面上資料，張琳的語氣已經有些怒意︰「半天時間不到，你就讓我交代？」
「我交代什麼啊？」
交代什麼？
哼。
陳言冷哼一聲︰「張琳，看來你並不珍惜這次機會。」
「昨天上午10點一刻左右，你突然離開手術室，三分鐘後才回來。」
「王軍……這個名字你不陌生吧？」
王軍！
張琳听到陳言提到王軍的名字，臉色急速變換︰「你……他……他是跟著我的實習醫生……他……」
看著眼神有些閃躲的張琳，陳言指了指張琳面前的資料︰「我剛剛已經去了艾爾莎整形醫院。」
「你以為你讓王軍代替你手術，會是神不知鬼不覺？」
這件事，其實張琳做的並不隱秘。
她只不過利用了艾爾莎整形醫院的規則罷了。
第一，王軍作為實習醫生，能夠親自手術，增長經歷，自然求之不得。
但是，這種機會非常少，因為要征求客戶的同意，他才會有實習的機會。
而昨天，張琳作為帶他的主刀醫生，給了他這個機會，他本身也知道違反規定，所以肯定不會聲張。
第二，就是手術醫生的天然偽裝。
張琳雖然是女人，但是這麼多年來，一直做男人妝扮。
王軍的身材又比較瘦小，體型上兩個人差不多。
再加上手術服，口罩和眼罩都套上，一個人的基本特征都被隱藏了。
所以，張琳的助理護士根本就沒有發現昨天手術開始的張琳，已經換成了王軍。
或者說，也許助理護士已經發現了，可是這種事跟她有什麼關系呢。
主刀醫生給實習醫生一個動刀的機會，跟她一個護士有什麼關系。
所以，無論助理護士發沒發現，所有人，甚至是監控都能為張琳提供不在場證明。
陳言在第一次調取監控的時候，不也沒有發現異常嗎。
如果不是兩個人一個帶眼鏡，一個沒戴眼鏡，陳言還真的不一定發現。
「不不，他……他不可能說的……我們醫院……」
看著神情慌亂的張琳，陳言微微後仰。
這就是典型的不見棺材不落淚。
再鎮定的嫌疑人，在警察面前之所以能夠泰然自若。
都是因為他沒有見到證據。
認為自己沒有破綻。
就比如張琳昨天讓王軍代替自己做手術。
張琳自認為不會有人知道。
「張琳，現在能說說你昨天上午到底去了那嗎？」
「我……」
張琳呼吸急促，眼球亂轉︰「啊，我昨天其實哪都沒去。」
「陳警官，我們醫院不讓實習醫生私自動手術。」
「但是王軍底子很好，是我帶出來的，所以我對他的情況很熟悉。」
「昨天就只是給他一個動刀的機會。」
「從術後的情況看，客戶還是很滿意的。」
幾句話後，張琳的語氣越來越流暢。
「對了，這件事雖然違反我們醫院的規定，但是不犯法吧？」
「還有，關于客戶，我會親自去解釋，我保證不會發生糾紛！」
此刻的張琳，已經完全平復了最初的震驚。
語言邏輯縝密，條理清晰。
只是陳言有些好笑的看著張琳。
「張琳，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表演？」
啪！
「你看看這個，這是什麼？」
桌面上，正是昨天下午1點半，西苑路洪林裝飾公司攝像頭拍下的，張琳正在接方凌慧的照片。
「啊，這個啊，我在醫院呆了一會，知道王軍的手術不會什麼問題，所以我就去接小慧了。」
拿起照片，張琳看向陳言︰「陳警官，我接女朋友……不犯法吧？」
不犯法？
「張琳，你昨天是怎麼從艾爾莎醫院去的西苑路？」
「開車，我開車去的。」
「走的哪條路？」
「成功橋啊，」放下手中的照片，張琳看向陳言︰「從我們醫院去西苑路，必須要經過成功橋。」
「成功橋？」
啪！
又一張照片拍在張琳面前︰「張琳，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老實交代？」
「昨天中午11點，成功橋封路，一直到下午5點，成功橋才解封。」
「我問你，你的車，是在怎麼越過封閉的成功橋的？」
「你不要告訴我，你是飛過去的？」
「不可能！」
張琳看著眼前的照片︰「絕對不可能！」
「我去的時候，橋根本就沒有封！」
沒有封？
「張琳，」陳言將再次將一張照片拍到張琳面前︰「你10點多從艾爾莎醫院出來，趕往二工村的時候，成功橋確實沒有封閉！」
「你不要說那個時候你還在醫院。」
「這是成功橋測速照相機拍下的照片。」
「時間是10點19分！」
「張琳，這樣的照片，我還有9張。」
「既然已經懷疑到你的頭上，你覺得你還能跑的了嗎？」
「我之所以還在這听你編故事，是因為搜查你車輛和家里的偵緝員還沒有回來。」
「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張貴才。」
「可是，張琳！」
「如果你再這樣負隅頑抗，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嚴懲！」
此刻的張琳，額頭上是細密的汗珠。
背後的襯衫早就被汗水浸透。
「我……」呼吸短促的張琳，再一次被擊潰心里防線︰「我交代……我都交代……」
「是我，是我殺了張貴才。」
「然後將他的尸體釘在牆上，並通過短路廚房的電線，引發火災，將其焚尸。」
張琳對殺死張貴才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
「你為什麼要殺了張貴才？」
這是陳言最疑惑的地方。
張琳的情況，陳言已經調查的非常清楚。
父母都是連城人，而且家庭條件非常好。
她自己的工作，也很賺錢。
在連城有別墅，有豪車。
方凌慧和她在一起，根本不會缺錢。
所以，張琳根本不會因為張貴才騙了方凌慧公司二十幾萬的裝修費，就去殺人。
這不現實。
她一個月賺的錢都不只二十萬。
所以，張琳為什麼要殺人？
「為什麼？」
「因為張貴才就是一個畜牲！」
原來，張貴才在半年前和方凌慧的合作，根本就是另有目的。
「他從來沒想過要給小慧的裝修公司弄回二工村的市場。」
「我也是上周才知道的……」
按照張琳的說法，從半年前開始，為了給合伙的裝修公司拿回二工村的裝修市場份額，方凌慧找過張貴才多次。
後來，張貴才答應方凌慧，只要他們公司給他免費裝修家里，就幫他們忙。
「實際上，在小慧幫他裝修房子的時候，張貴才趁著有機會和小慧單獨相處，給她喝了幾次迷藥，還……」
「然後，張貴才還錄下了視頻。」
「之後的半年，張貴才以視頻要挾小慧，訛詐了不少錢。」
「方凌慧為什麼不報警？」
「她如果報警的話，那我肯定會知道，她怕我嫌棄她……」
「可是，上周我無意中在她手機中看到了張貴才給她發的信息。」
「還有那些視頻。」
「張貴才那個畜牲，你根本不知道他怎麼對待小慧。」
「他不是喜歡讓小慧趴在牆上嗎，那我就讓他死在牆上！」
「哈哈。」
張琳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一周前，張琳知道了前因後果後，就開始策劃這場仇殺。
「昨天，我利用王軍，離開了醫院。」
「張貴才在給小慧拍的視頻中說他喜歡藝術……」
「那我就給他藝術的死法……」
「分尸之後，我把他的尸體在牆上按照黃金分割比例擺好，讓後用射釘槍釘死……」
作案細節，和陳言在現場看擦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