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鐘。
從早上拿到數據到現在，陳言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工作了9個小時。
臉上的疲憊顯而易見，但是陳言的眼楮很亮，將電腦交給趙兵，陳言看向已經返回的劉青山和蘭峰。
「準備召開案情分析會。」
「是！」
會議室，重案組成員和盤市偵緝隊參與案件偵辦的人員都在。
「蘭峰，你先匯報吧。」
「是，組長！」
蘭峰負責的是再次調查秦連勝和崔小兵兩人的背景資料。
「秦連勝，男，48歲，盤市豐收縣長友鎮大窪村人，已婚，妻子在農村務農，有一個兒子秦雙，在連城工作。」
投影屏幕上，是秦連勝的照片，還有他的妻子、兒子的證件照︰「秦連勝早在20年前就在盤市打工。」
「曾經干過保安，打過零工，在酒吧、洗浴等地干過領班。」
「8年前，從事外賣行業至今。」
「我梳理了秦連勝所有工作過的地方，現在還在營業的有六家。」
「大福酒吧、假日陽光洗浴……外賣站等等。」
「今天，我們隨隨機走訪了幾家秦連勝曾經工作過的地方，但是因為人員流動比較頻繁，只有這個人工作過的記錄，但是沒有什麼具體印象。」
「而他工作時間最長的外賣站點，根據老板的說法，秦連勝是資格最老的員工。」
「老板都換了三個，他算是外賣站的三朝元老，工作時間最長。」
這些信息，要比陳言之前拿到的有關秦連勝的信息細致一些，但是依然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價值。
「秦連勝在外賣站的人緣怎麼樣，收入如何？」
「人緣很好，整個外賣站有109個外賣員，」蘭峰繼續匯報︰「盤市因為主城區面積比較小，所以外賣站點沒有對外賣送貨區域做劃分。」
「所有的外賣員，能接所有的外賣單，所以外賣站的人員很多。」
「而這些人，全都是秦連勝帶出來的。」
「所以秦連勝在外賣站的威望很高，人緣非常好，加上他平時不搶單，很照顧大家，所以在站里沒有仇人，甚至都沒有和其他人紅過臉，吵過架。」
「至于收入，秦連勝是在外賣站里排在最後幾名的。」
「因為他不搶單，一天差不多也就接個十幾二十單，掙得錢比較少，一個月大概不到五千塊。」
陳言點點頭︰「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關于他的兒子秦雙。」
「秦雙，根據朝陽那邊的信息，他是在4月2號，也就是秦連勝死亡的第二天做的手術，在5號的時候，出國療養。」
「我查了一下，秦雙出國的時候，乘坐的是包機。」
包機？
一個靠基金會贊助才能做手術的人，竟然乘坐包機出國療養。
呵呵。
「也是愛麗絲慈善基金會安排的？」
蘭峰點點頭︰「包機的費用確實是這家基金會支付。」
「再說說崔小兵的情況。」
「是。」
投影切換，屏幕上出現崔小兵的照片。
「崔小兵，男，28歲，中專畢業後，曾經在沈市、連城工作過，5年前來到盤市，和秦連勝一起做外賣員。」
「他和秦連勝是老鄉，在一個村子，還是遠方表親。」
「父母建在，均在家中務農，但是他有一個弟弟，在國外留學。」
「留學？」陳言微微一怔，這個情況他沒有掌握。
「是的，」蘭峰點點頭︰「三年前出國留學，拿的是國外大學獎勵的全額獎學金。」
「還有一個國際慈善助學金機構的資助。」
一個兒子包機出國療養，一個親弟弟全額獎學金出國留學！
這兩個人，干外賣員干到這個份上，也算厲害。
「崔小兵的在外賣站的收入怎麼樣？」
「不高，他的收入和秦連勝差不多，在整個外賣站里都是墊底。」
「好，還有沒有其他情況匯報？」
「還有一個情況，就是崔小兵在上中專的時候，曾經因為搞大了一個女同學的肚子，被學校記過處分。」
「後來這個女學生就退學了，然後在四年前出國。」
「其他的就沒有了。」
「其他人還有沒有補充？」
眾人相互對視，蘭峰查的非常細致，大家都沒有要補充的。
陳言環視一周，看向劉青山︰「劉隊，匯報一下出租車的調查情況。」
嚓！
「是，」操作完投影，屏幕上出現一輛出租車的照片︰「4月3日凌晨12點多，搭載黃毛戴口罩白人男子的車輛，我們已經找到了。」
「司機對當天的事情記憶比較深刻，畢竟盤市外國人比較少。」
「根據司機描述，他是在酒吧一條街搭載的這名外國人。」
「司機記不太清具體時間，但是目的地司機說是在糧食局家屬院。」
「這個糧食局家屬院，就在晚報家屬院對面。」
任宏豐在一邊補充。
「對方上車後，司機好奇寒暄了幾句，但是對方只是粗略回應，沒有說太多內容。」
「不過，根據司機的反饋，這個外國人的華國話說的很流利，甚至帶著點本地口音。」
「至于付款方式，對方用的現金，並沒有使用微信等方式付款，沒有辦法逆向追蹤。」
「還有其他情況嗎？」
「目前沒有。」
「其他人有沒有補充？」
看眾人搖頭，陳言起身離開座位。
「根據目前的信息判斷，秦連勝的死，很可能不是簡單的自殺。」
「崔小兵的兩次翻供也很蹊蹺。」
「而且，秦連勝兒子的換腎手術，是在他死後第二天順利完成，並在三天後包機出國療養。」
「再加上崔小兵的弟弟，獲得國外大學全額獎學金和慈善機構捐助。」
「都有重大疑點。」
這一點，眾人現在基本達成共識。
一是崔小兵本身連續翻供就非常不尋常。
二是秦連勝的兒子和崔小兵的弟弟都在國外，還有崔小兵當年的那個女同學。
竟然在4年前出國……
這兩個人，有問題。
「大家看投影屏幕。」
嚓。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個動畫視頻。
「這是我今天白天，通過對秦連勝和崔小兵這五年內送外賣的單子，結合他們平時送外賣的軌跡，虛擬出來的一張軌跡動畫。」
動畫視頻播放，以外賣站為中心，兩人的足跡遍布盤市。
「大家注意，紅色的是秦連勝的足跡，藍色的是崔小兵的足跡。」
「現在播放的是五年前的足跡動畫演示。」
這一年，兩人的足跡基本上都是重疊的。
尤其是前兩個月，兩條線都是並列而行，沒有分叉的時候。
到了後邊，才漸漸有所不同。
「前兩個月，兩人的足跡相同，這說明秦連勝應該一直在帶著崔小兵跑外賣。」
這一點，和蘭峰帶回來的信息相同。
畢竟，站里的所有外賣員，秦連勝都帶過。
只是和一般人相比，他帶崔小兵的時間更長。
「接下來是第二年，第三年，一直到第五年。」
這次，大家從動畫演示上，看出了不同。
從第一年的下半年開始，兩人的足跡逐漸開始有比較大的分歧。
直到第三年，兩人竟然再也沒有重復的外賣行駛軌跡。
而且，動畫上的兩條線，一個遍布城南，一個遍布城北。
如果將整個城市劃分為四塊，那麼這兩人，每個人佔據了南北各一塊。
東西方向，他們從來不去。
南北方向，也都是在各自範圍內活動。
這特麼……
不科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