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林德彪開始以阿彪的身份,給宋小虎剛剛執掌的屠宰場送殘疾人。
「這些人都是‘孫姐’安排人送過來的。」
根據宋曉雙的交代,他和林德彪入行很早,他們兩個結婚開始,就從事這個行當。
「拉我們下水的就是‘孫姐’。」
「當年,我和林德彪負責拐孩子,然後交給指定的人,就能得到一筆錢。」
「但是從十年前開始,我們按照‘孫姐’的安排,開始給屠宰場送人。」
「在根據他的要求去取人。」
「但是因為那邊接觸的是我弟弟宋小虎,他和阿彪本來就很熟悉。」
「所以很容易露餡。」
「是‘孫姐’給阿彪弄了一套偽裝衣服,還有變聲設備。」
「可是,阿彪在拿到這些東西後,在上邊發現了一些狗毛。」
「我老公對狗毛過敏,所以他最怕狗。」
「而那個狗毛,和我父親……宋德志身邊的那條黃狗很像。」
「阿彪就起了疑心。」
「後來我們發現,每次宋德志過來我家吃飯,第二天阿彪就有活接。」
「八年前,我和林德彪在宋德志的家里,偷偷安裝了竊听器,這些年,他的所有犯罪證據,我們都錄了下來……」
竊听器錄音?
陳言沒想到,宋曉雙竟然留下了如此重要的證據。
「宋德志這些年一共發展了十一個二級頭目。」
「還有一個鐵市外國語學院的老師,給他當翻譯,聯系國外的買家。」
……
宋曉雙交代的信息非常重要。
宋德志的整個犯罪網絡,她都已經掌握。
43年前,也就是宋德志剛剛23歲的時候,就開始拐賣人口。
這些人里,甚至包括他已經去去世的妻子,還有他的女兒。
四十年時間里,宋德志逐漸從前台退居幕後。
發展了類似宋文龍這樣的二級頭目,一共11個人。
而且,除了鐵市以外,還遍布了很多其他省市。
不僅如此,宋德志還腐化了一個鐵市外國語學院的一名退休英語教師。
給他當翻譯,聯系國外的買家,販賣器官。
四十年時間里,宋德志居住在鐵市一個小小的城中村,卻用金錢打造了一個罪惡帝國。
一邊陪審的王順始終眉頭緊皺。
越听越驚訝。
他實在無法想象,在一個小小的鐵市內,竟然隱藏了一個這麼大的罪惡團伙。
離開關押宋曉雙的房間,陳言和王順立即提審了林德彪。
他供述的信息,和宋曉雙一致。
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下子,不僅宋德志沒跑,他手下的網絡的人,一個也別想跑掉。
「王隊,你那派一組人,立即搜查宋曉雙家的電腦,提取出宋德志的犯罪信息。」
至于劉青山和張朝陽他們,也都可以撤回來了。
阿彪既然已經意外落網,自然不用再去尋找。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偵辦宋德志編制的整張犯罪網絡。
但是,這個不能蠻干。
能干這一行的人,就像宋文龍一樣,各個奸滑狡詐。
為了活命,什麼事情都能干的出來。
跟何況,除了宋文龍的另外十個人,只有兩個在遼省範圍內,還有八個人都在其他省份。
中間太過容易出現紕漏。
「咱們現在返回偵緝隊,再次提審宋德志。」
「這十個人,我們不好找,他還找不到?」
審訊室。
宋德志依然老神在在。
以為所有的一切都天衣無縫,即便警察抓了他,也拿他辦法的宋德志,眯著眼看向陳言和王順。
「二位警官,老頭子我都六十多歲的人了,本就時日無多,怎麼可能犯法?」
「我就想趁著自己能動的時候,出去轉轉。」
「都說國外的月亮比國內圓……」
「現在倒好,一萬多塊錢的機票錢,你們可要賠給我!」
陳言饒有興致的看著宋德志表演。
說真的,這老頭真的有兩下子。
陳言在上個案子中獲得了微表情分析技能。
但是在宋德志身上好像根本沒有什麼作用。
他臉上的皮膚,褶皺很多,無論是嚴肅還是平靜,都沒有太大變化。
看上就是給人一個感覺,慈祥和善。
就是一個普通的,街邊遛狗的老大爺。
走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而且,陳言還有一件事情很疑惑。
那就是為什麼。
是的,宋德志做下這麼多罪孽,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要說享受吧,宋德志沒有豪車,沒有豪宅,也沒有美女環繞。
他這一輩子基本都住在城中村的老房子里。
身上也沒有什麼名牌,終日和一只老狗做伴。
「宋文龍、秦三、張五牙、田文、丑聞路、段小天……」
陳言沒有接宋德志的話茬,只是念出了一連串的名字。
當陳言念到宋文龍的時候,宋德志臉色如常。
但是,當陳言念到秦三的時候,宋德志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張五牙,宋德志臉色驟變。
田文,宋德志臉若死灰。
……
「宋德志,還有五個人的名字,需要在繼續念出來嗎?」
「你……你……說的……這些人……和……和我……有關……關系嗎?」
「呵呵,有關系嗎?」
一旁的王順冷笑︰「宋德志,你這些年來一共發展了11個給你賣命的頭目。」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存在,你以為你還能瞞的住?」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
宋德志剛剛有些崩潰的理智很快恢復︰「這些人,我真的都不認識。」
「我們都沒見過面!」
說道沒見面的時候,宋德志理直氣壯,中氣十足。
「我知道,」陳言推了推一直擺在面前的一台筆記本電腦︰「你們確實沒有見過面。」
「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和他們什麼關系都沒有。」
「宋德志,你以為你通過變聲電話控制他們,就能瞞天過海?」
「你以為你和外國語學院那個女人的事情,沒人知道?」
「你以為……你布局二十年,所有的罪證,就能都消失?」
「你听听這個吧!」
噠。
鼠標輕輕點擊的聲音,好像一枚手榴彈,炸在宋德志耳邊。
「秦三,5月3號上午10點,將人送到鐵市老地方!」
「田文,這個季度的供奉,少了十二萬,你下個季度出國的份額全部扣除。」
說話的聲音很熟悉。
只是和現在的宋德志相比,聲音更渾厚一些,中氣更足。
此刻的宋德志,已經癱軟在椅子上。
雙眼圓睜,充滿恐懼。
嘴里好像在無意識的自語︰「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們怎麼會知道的……」
「你們不可能知道的……」
宋德志花費二十年編制的保護傘,被一段錄音徹底擊破。
「我認罪!」
「我交代!」
「我有一個資料袋子,埋在老房子里。」
「這些年,我拐賣所有人的資料,我都有!」
「你們去找,肯定能找到不少!」
「還有剩下的十個人,我知道他們的一切信息。」
「我帶你們去抓他……不不……我可以讓他們來鐵市!」
「你們肯定能一窩端!」
「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看著眼前痛哭流涕,滿眼求饒的宋德志。
陳言突然覺得特別惡心。
這種人,千刀萬剮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