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關,春秋時稱「少習關」。
它作為秦之南關,和東面之函谷關、西面之大散關、北面之蕭關並稱的「關中四塞」。
加之其建立在峽谷間一座較為平坦的高地上。
北依高峻的少習山,南瀕險要,崖高谷深,狹窄難行,向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因此,其亦有著「秦楚咽喉」之稱。
用扼秦楚之交,出南陽而東方動,入藍田而關右危這句話來形容武關的重要性,也毫不為過。
三日之後。
張策率領著大軍兵臨城下,望著佇立在不遠處的雄關,一時間感慨良多。
「武關一掌閉秦中,襄鄖江淮路不通!」
關中與襄地之間只要武關一閉上,就等于隔開了聯系,道路不通,這就是張策此時的內心感受。
听到張策吟誦出的詩句,伴隨在張策身邊的諸葛亮眼神一亮。
隨即,諸葛亮輕笑著說道︰「主公說的不錯,得武關者,進可圖謀前朝關中之地,退可染指荊襄,這二者誰若是先掌控了武關,誰就佔據了主動地位。」
「前朝時,秦軍出武關而東取楚國一十五城,楚懷王即被執武關,以至于被囚禁了秦國兩年之久。」
「嬴政一統天下之後,數次出巡接經武關。」
「同項羽爭霸時,高祖皇帝也是經由武關而定關中,武關地位可見一斑。」
「可惜!」
諸葛亮搖頭。
「那劉表竟然為了蔡瑁,黃祖以及三萬降軍而棄守此等性命攸關之地,足見其只是荊州的守護之犬爾。」
張策听到諸葛亮向自己詮釋武關戰略位置重要的同時,還不忘數落一番劉表的目光短淺,這讓他不由的有些同情起劉表來。
憑心而言,劉表做的並無大錯。
比起丟了武關,未來會受制于人而言,江東的威脅對于眼下的荊州才是最致命的。
沒了蔡瑁,黃祖,以及三萬荊州軍的荊州,實力必然一落千丈。
一個不慎便會為之傾覆。
從這一點來看,劉表其實沒得選擇。
「呵呵,也正是因為他是守護之犬,某家當初才選擇避徐州而下荊州啊!」
「若是換做一個有雄心的荊州之主坐鎮,說不得我與孔明就要失之交臂了。」
「當務之急我等就是要沿著秦皇嬴政,高祖皇帝曾經所走的道路,借由武關走出一條關中大道來。」
「至于將來是否會有後人行至武關,發出我等這樣的感嘆……」
張策說出的話語,听的諸葛亮會心一笑。
未來太遠了。
哪怕諸葛亮自詡智謀無雙,他也不敢此時做出肯定的答復。
但唯有張策明白︰
一定會的。
因為在華夏的歷史上,漢末之後的唐時郭子儀曾于武關招亡卒使吐蕃夜遁。
我花開後百花殺的黃巢也曾出武關轉戰中原,葬送了大唐帝國。
元末紅巾軍入武關,三輔之地震驚,蒙元就此江河日下。
闖王李自成囤兵商洛後出武關而進軍北平,令大明風華不復,日月無光,星華暗淡。
1932年,賀元帥亦曾率部與敵劉振華部激戰武關,進而轉戰八方,開啟了新的世代。
「想來是會有的!」
頓了一下,張策自問自答道。
哪怕歷史因為會因為他這個穿越者的亂入而有所改變,但有些規律總是萬古不變的。
張策繼續說道︰「只要世間不存續亙古不朽的帝朝,待到亂世降臨,就一定會有英雄名將陳兵抵達此地,然後指著武關感慨道……」
「看吶,那就是昔年張子謀和諸葛孔明兵抵武關前駐足的地方。」
張策煞有其事的指著不遠處的武關城,語氣一片豁達。
這話說完,張策自己就是沒忍住朗笑了起來。
在大軍前鋒行至距離武關一箭之地的時候,張策讓手下的大軍停了下來。
他看著被帶到自己跟前的蒯良,「子柔先生,武關已經到了!」
「現在您是否該讓城內的荊州統兵將軍讓出城關,好讓策麾下的大軍入關?」
「呵呵,策真心的不希望在最後的時刻,你我兩方爆發沖突。」
听到張策話語中若有若無的威脅之意,蒯良面色如常的說道︰「請將軍放心!」
「為了促成此次交易,鎮守武關的將軍早已換成了與我蒯家交好的文聘文仲業,對于其人,將軍大可放心。」
「現在我就書信一封送去,讓文聘領兵出城。」
「文聘?」張策眼神一亮。
荊州能讓他看的上的統兵大將不多,文聘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先前他因為知道文聘已然于荊州軍中為將的緣故,並未想過加以拉攏。
而今听蒯良的語氣,文聘之于蒯家更像是依附的從屬關系,這讓他的心思不由的活泛了起來。
「子柔先生,臨別之前你我再做一筆交易如何?」
「我願意用五萬石糧食換取文聘此人,加個幾萬石糧食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蒯良︰「……」
「將軍說笑了!」
蒯良委婉的拒絕了張策的提議,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跟他談論下去。
兄長蒯越和自己態度傾向于把武關割讓給張策,已經為人詬病了。
如果自己再把態度立場上站在蒯氏一邊的文聘交給張策,這若是傳到了劉表的耳朵里,哪怕劉表再怎麼看重蒯家也會心生芥蒂。
蒯良的書信送出不久之後,武關城內便有了動靜。
不多時。
城內的荊州士兵一臉憋屈的撤離了出來,張策也是見到了文聘其人。
可惜的是。
面對他的交好和拉攏,文聘始終冷面以對,並未跟他深交的心思。
見此,張策只得熄滅了心中想要收服文聘為己用的心思,公事公辦的讓手下的將士開始著手兩軍的交接事宜。
半日之後。
對堆積成大山的二十萬石糧草檢查完畢,不存在以次充好,且完全掌控了武關的張策立身武關城頭,看著關前準備離開的蒯良,蔡瑁,文聘,以及一萬六千名被釋放的荊州降軍。
「諸位,終有一別!!」
「希望來日相逢,我們有機會再把酒言歡。」
听到張策的話,蔡瑁草草的抱拳應了一下,根本不想回話。
來日相逢?再被你俘虜嗎?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此地,在武關城前多呆一會兒,他都覺的無地自容。
蔡瑁離開了。
目送著荊州軍離開後,張策轉頭對著身邊的陳宮,諸葛亮等人吩咐道︰「入夜時分,派人放張昭,孫權等人離開。」
「另挑選千匹煽掉的戰馬以及一千匹軍中淘汰的駑馬交給張昭孫權,呵呵,他們不是要戰馬為聘嗎?某兌現給他們便是。」
「他們如有需要,挑出千余人幫他們驅趕馬匹返回江東也不是不行!」
「但……」
張策嘴角翹起。
「最後他們有沒有本事帶回去,那就听天由命了!」
畢竟。
決策權不在他張策,而是在那蔡瑁啊。
他相信蔡瑁在收到自己的傳信之後,他會明白怎麼做的。
對于缺少戰馬的荊州而言,兩千匹戰馬由不得急于戴罪立功的蔡瑁不心動。
想到這,張策又叮囑了一句。
「挑選的人有點眼力勁兒!」
「要求只有一個!」
「打仗殺人的本事可以不行,但戰場保命和逃跑的本事一定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