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岑向海因為親眼看見祝婉月和別的男人見面,被氣得沒了世俗的,連霸主的位置都不想要了?
「老頭,你是不是被你小老婆氣的腦袋壞掉了?不然怎麼會說這種沒志氣沒野心的話?」
岑向海大概是被扎心之言氣多了,听了這話,竟然沒有沖顧辛音吼,也可能是沒有多大力氣,反正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很輕,「我當初起事就是因為她,沒想到她會背叛我,我再爭還有什麼意義?」
顧辛音一臉離了大譜的表情,「老頭,看來你腦袋真被氣壞了!」
岑向海惆悵地嘆了一口氣,幽幽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顧辛音也幽幽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才從村里逃出來沒多久,我和我娘還有弟弟被鎮長家人一直找茬,連逃荒時都不敢跟著村里的大部隊,你倒好,轉頭就惦記上別的女人了,還為了她要起事?」
她一臉鄙視,越說越悲憤,「呸,我看你就是見色起意,起義都非要慣個為了愛情的名義,愛情就是被你這種人給玩壞的。」
岑向海的惆悵難受瞬間被噎住,對上顧辛音那鄙視的眼神兒,惱羞成怒道︰「我這是生早了,如果晚點生,也不用和婉月之間隔著你們了,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會懂這種無奈的。」
顧辛音嗤一聲,「你不就是想說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很無奈嗎?我怎麼不懂了?」
岑向海︰「你……你哪里學的這些?」
「可拉倒吧,你當初和我娘在一起的時候,沒見你不樂意啊,喜新厭舊就喜新厭舊唄,還非得給自己找個這麼拉的借口,嘁∼」
顧辛音這一聲嘁刻意拉長了聲音,是個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嘲諷不屑。
岑向海︰「……」不氣不氣,氣死自己沒人心疼。
「你嘁什麼嘁,總之我就這意思,你到底想不想學,不學我就讓人去接小虎,雖然他看起來不大機靈的樣子,頂多我費些力氣教他。」
顧辛音覺得岑向海就只是一時間失望而已,等祝婉月回來哭一哭,他就又會恢復一腦門子情啊愛的,不過,丫起不了身,就是祝婉月回來枕頭風再厲害也沒個屁用。
「成,你說的,學就學,到時候別你小老婆一鼓吹,你又反悔就行。」
不反悔是不可能的,祝婉月和張副將隨後回到軍營,張副將被打了四十軍棍,而祝婉月則跪在主帥賬門口,眼淚嘩嘩掉想要進去,但岑向海堅決不讓她進,也不出去,可是每當有人掀起簾帳,他就能看到憔悴可憐的祝婉月,心就會一陣一陣疼。
顧辛音好幾次都看到他的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別提多糾結了。
顧辛音就像個看不得女主好過的反派一樣,賤嗖嗖道︰「老頭,心疼了?哎呀,你可真是夠大度的,小老婆給你帶綠帽,你都能不計較,還真是個大情種啊!」
岑向海本來已經意動的心緒被顧辛音這扎心的一刀平了下來,「別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不計較了?」
顧辛音篤定道︰「我敢說,你明日一早就會讓她,不,應該說最多今晚,你小老婆只要一暈,你立馬就會讓她進你的帳子。」
岑向海搖頭︰「不可能!」
顧辛音一臉不信。
岑向海道︰「爹不傻,不會再心軟了,如果心軟,我就是狗!」
岑向海說的話就是放屁,晚飯的時候,外面守門的小兵驚呼一聲,「啊!郡主暈倒了!」
岑向海當下就丟了喝湯的勺子,蹭得站了起來往帳子外沖去。
等他再進來時,懷里抱著昏迷的祝婉月。
顧辛音不知道這丫之前明明還一副吐血吐到快要死的樣子,是怎麼有力氣把祝婉月抱起來的,她湊過去,「汪汪汪,那個老狗!」
「……」岑向海往里走的步子一頓,「人都這樣了,這時候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顧辛音懶得搭理他,抱起岑向海剛才給她的卷宗往外走去,岑向海瞧見了,不過沒說什麼。
如顧辛音猜的那樣,祝婉月醒來後知道了岑向海要教顧辛音軍務時,心情非常不平靜,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得把自己和柳光臨的關系解釋清楚。
她抓住岑向海的手,「岑大哥,我沒有背叛你,你要相信我。」
岑向海立馬想到祝婉月面對柳光臨時笑靨如花的樣子,慢慢把手掙開,「你現在身體很虛弱,應該少說話,等下我讓人把你送回你的帳子。」
祝婉月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落,「不要,岑大哥,你以前和我保證的話都忘了嗎?怎麼就不能听我解釋幾句呢?」
岑向海額頭的青筋蹦蹦跳,他怕再坐下會傷了祝婉月,站起身,一腳踢翻了杌子,咆哮道︰「你對著柳光臨笑的那麼燦爛,讓我怎麼相信你?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個綠毛烏龜,祝婉月,我為了你起事,為了你殺妻,你還要我怎麼做?」
祝婉月被嚇得眼淚都不會掉了,小嘴微張,呆呆地看著狂怒的男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
反應過來後,她不顧虛弱,掙扎著爬起來,就算是笨拙地跌下了床,仍舊不管不顧地朝岑向海膝行著爬去。
「岑……岑大哥,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為我起事?」
岑向海看著抱住他腿的祝婉月,對方臉色蒼白,眼淚不斷地流,就算如此,也不能遮掩她的美貌,頓時又心軟了。
岑向海不忍看到心中的明珠以這種卑微的姿態在他面前,彎下腰把對方扶起來重新坐回到床邊。
「沒什麼,你好好休息。」
「別走,岑大哥,你之所以起事真的是為了我?」
岑向海想到對方的背叛,難堪地點頭,「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時,覺得你就是天上的明月,而我只是個逃犯,沒有能力給你未來,就想趁著亂世掙出一份事業。」
「岑大哥,我沒想到……你對我竟然用情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