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顧辛音的各種故事中度過了十來天,終于該下船了,這邊是臨近京城的一個府城,京城那邊距離羅江較遠,沒有直通的碼頭,只能在這邊下船。
接來下就需要雇馬車繼續前行了,大約還需要在馬車上顛簸四五天才能到達京城。
大家在船上憋了半個月,被憋壞了,顧辛音就決定在這邊休整一個晚上,另外還要雇一個軟和的馬車,添置一些路上需要吃用的東西。
丁瑤和陳絮娘則帶著兩個孩子在府城逛了逛,當晚大家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第二天吃完早飯就出發了。
他們走的是官道,這邊距離京城又不是太遠,並沒有遇到什麼狗血的搶劫事件,就是很枯燥的趕路。
六天後,一行人終于到了京城。
進了城門,一行人先找了客棧住下,休整過後,第二天吃完早飯,顧辛音向店小二打听了開元書院的情況。
店小二得了賞錢,自然很樂意告知自己所知的情況。
說白了,開元書院是大晉藏書最齊,師資力量最好的書院,院長是有名的大儒,所收的弟子雖然不多,但每一個弟子的成就都很牛批。
他老人家學生中最牛批的一個就是當今聖上,最不起眼的一個是最小的弟子,也就是戚榮的爹戚雲中,但人也是大理寺寺正,從五品官。
顧辛音挑了挑眉,還真是一條又粗又胖的金大腿啊!
顧辛音又問小二做生意最公道的牙行在哪里,就和陳絮娘說了一聲出門找房子了。
孩子們經過一路的顛簸,很是疲憊,就算听顧辛音說要出去,倒也沒有吵著要出門,乖乖在客棧窩著休息了。
和之前的找房子經歷差不多,不同的是,京城物價要比他們之前所在的府城物價高出許多,之前十幾兩銀子就能租用一年的房子,到這邊要三十多兩。
顧辛音挑了一個稍稍大一些的院子,有五間正房,還有兩間稍稍大一些的偏房,至于廚房和恭房,有單獨的小屋子,不算在正式屋子之中。
到了京中,萬一戚榮和十二公主來家里做客,連個臨時歇腳的地方都沒有不好。
嗯,也有可能兩人根本就不會在家里多待,但有備無患嘛。
這房子距離開元書院不遠,住附近的住戶又都是學子,所以價格也很是「喜人」,顧辛音就算是講價也沒講下來多少,倒是讓接待她的中人暗暗翻了好幾個白眼。
顧辛音當沒看到,便宜一些是一些,殺價的快樂她懂就行了。
等簽了租賃契約,顧辛音拿著鑰匙走人後,遠遠地還能听見中人和小伙伴的吐槽聲︰「這讀書人長得人模狗樣的,就是太摳門了,把價格壓得那麼低,我不給他吧,偏偏又在掌櫃的給的價格線上,給吧,我這一點油水都沒撈著。」
顧辛音︰「……」怪我咯,你出價,還需興我還價?
顧辛音是不知道當初在府城時租房的那一出,不然一定會感慨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再說回正題,顧辛音租好宅子後,就帶著一家人準備搬家,陳絮娘和孩子們推開門,見到這麼大的院子,齊齊驚呼。
「哇,爹爹,爹爹,院子(樣子)好大啊!」喜歡連續叫爹,說話又不太清晰的是小丫。
寶兒也眼楮亮晶晶地點頭附和,「是啊,爹,屋子也好多哦!」
陳絮娘則心疼道︰「這得花不少銀子吧!」
提到銀子,顧辛音也心疼,但她還不能表現地太小氣,笑著道︰「放心吧,銀子還有,」她見陳絮娘仍舊皺著眉,就提議道︰「絮娘,你的手藝那麼好,等穩定下來,你可以開個繡鋪補貼家用。」
陳絮娘不確定道︰「大……」她看了看丁瑤和孩子們,忙又改口道︰「夫君,京中那麼多好的繡娘,我能行嗎?還有夫君,你不會嫌我拋頭露面嗎?」
顧辛音點頭鼓勵道︰「你的手藝是真的很好,別忘了,當初我能繼續科考,靠的可全是你的手藝,就算京中的繡法和花樣不同,絮娘你就學,你夫君支持你。」
對方說的是夫君支持她,陳絮娘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眼楮就亮了,笑盈盈道︰「好。」
院子的主人想要租個好價,自然把院子收拾的很干淨,他們又收拾了一遍,把東西都歸置好後,丁瑤才準備去買菜做飯。
顧辛音讓她先等等,去新布置出來的書房給戚榮寫了信,告訴他,他們一家來了京城。
至于十二公主那里,顧辛音想了想,沒寫信,畢竟是公主,顧辛音現在頂著張江的身份,給人一個小姑娘寫信算怎麼回事?
尤其對方還是個公主,對她的名聲不好。
信折好,顧辛音讓她去戚家給戚榮送去。
當天下午,戚榮就帶著人上門了,還帶來一堆禮物,以及一些小孩子才喜歡的玩具。
嗯,其中還有個小木馬。
兩個孩子見到戚榮,像是見到失散的親人一般,直接就撲到了戚榮的懷中,之後,戚榮就開始教兩個孩子那些玩具怎麼玩。
小丫就盯住那個小木馬,騎上去晃啊晃,笑的小米牙都漏了出來。
顧辛音在一旁陪著,一邊問著戚榮的近況,戚榮一一回了,末了他又道︰「張叔,你是不知,我小姑姑在家廟里也不老實,還讓人給我遞了信,說什麼就是一時糊涂,讓我幫忙求情。」
顧辛音看過去,「怎麼?你還真傻乎乎幫忙求情了。」
戚榮搖頭,「當然沒有了,我又不傻,我把那封信交給了父親,父親交給了祖父。」
顧辛音笑,等著他的下文。
戚榮見顧辛音沒有接著問,嘆了口氣道,「張叔,你怎麼不問了?你不想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嗎?」
顧辛音笑,配合道︰「後來呢?」
戚榮也跟著笑了,「後來趙姨娘,嗯,也就是小姑姑的親娘,也被送去跟小姑姑作伴了,祖父說她既然不肯老實在家禁足,就去陪她女兒吧!」
顧辛音也替他高興,「挺好,這樣至少會打消一部分人對你動手的心思。」
戚榮點頭,「沒錯,我最近不知有多清淨,」說到這里,他又垮下了小臉,「哎,沒人在我耳邊說些有的沒的了,但我爹最近也不知怎麼了,很是奇怪。」
顧辛音好奇,「怎麼個奇怪法?」
戚榮撓頭,「我爹每天下衙後,都會來陪我念書,也會耐心地教導我,我是挺開心能多見到父親的,但前兩天我爹竟然說要陪我做游戲!張叔,你說我爹是不是很奇怪?」
顧辛音不以為意,「這有什麼,我也經常陪著寶兒和小丫做游戲啊,你爹怎麼就不能陪你做游戲了?」
寶兒和小丫听到顧辛音提他們,都齊齊朝這邊看來,還都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齊聲叫了聲「爹」。
顧辛音伸手一個一個拍拍他們的額頭,笑著道︰「乖,繼續玩。」
兩人才又各玩各的。
戚榮搖頭,「不一樣的,張叔,你的脾氣隨和,和寶兒還有小丫做游戲習慣了,但我家不一樣,我爹就是個老古板,對我要求非常嚴格,從沒有和我做過游戲,這猛不丁地要陪我做游戲,我怎麼想都覺得很是不得勁。」
顧辛音想了想,猜測道︰「可能是你這次失蹤,你爹內疚害怕,覺得以前陪你的時間太少,所以才會想要彌補以前沒有和你做過的游戲?」
戚榮一臉懵,又道︰「是這樣嗎?可我爹還學你抱小丫那樣,和我玩舉高高。」
顧辛音看看戚榮又長了一些的個子,還有比之前圓潤了一圈兒的小臉,腦補了一出戚雲中舉高高舉到半截力不從心的樣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好奇道︰「那你爹把你舉起來了嗎?」
也不知戚榮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噗嗤一聲就笑了,搖頭道︰「沒有,我爹剛抱起我,就停了手,我爹力氣不行。」
顧辛音也跟著笑,見小少年略帶怨念的小眼神兒看過來,忙忍住笑道︰「好了,沒事,你爹這就是之前對你的失蹤太害怕了,才會產生心理陰影,想要盡一切彌補,你不用擔心,你啊,就享受父愛就行了。」
小少爺嘴角不自覺又揚了起來,很顯然,對戚雲中笨拙的父愛表現很是受用。
「對了,張叔,我讓人把你們來京城的消息遞給十二公主了,想必十二公主明日就會出門來看你們。」、
顧辛音︰「十二公主能隨便出門嗎?」
戚榮︰「是不太方便隨便出門,但張叔你來了,十二公主只要好好跟皇後娘娘說,應該沒問題的。」
顧辛音點頭,表示了解了。
第二天,十二公主果然來了,不過,這次她是以男扮女裝的形象出現在張家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一看就是練家子的一男一女兩人,另外還有一個嬤嬤。
戚榮也來了,十二公主一行人應該是先到了戚家,後才又到了這里。
十二公主見到顧辛音,下意識就想撲過來,但那嬤嬤一咳嗽,十二公主就止住了步子,「張……先生,你們總算進京了。」連稱呼張叔都不能,這讓十二公主很是郁悶。
顧辛音笑笑,把人引進書房,「十二公子,許久不見,最近怎麼樣?」
十二公主也笑,不過說話時,聲音有些悶︰「還好,得學規矩,身邊還不能離人,就連出門見先生一家也不得安生。」說著,還充滿怨念地朝嬤嬤看去。
嬤嬤咳了咳,站起身來,「十二公子和先生還有戚榮小公子說說話吧,老奴去找張夫人說說話。」
十二公主眼楮頓時就笑彎了,「謝謝嬤嬤。」
嬤嬤故作嚴肅地道︰「下不為例!」朝顧辛音和戚榮行了個禮就出去了。
書房里就剩下十二公主,戚榮和顧辛音三人。
十二公主直接就變了稱呼,「麻子叔叔,我好想你們啊,你不知道,八姐雖然被禁足了,但還有九姐姐,她就是個陰險小人,我懷疑,這次八姐這麼膽子大敢伙同外人賣掉我,就是九姐慫恿的。」
戚榮皺眉道︰「怎麼說?」
顧辛音也看過來。
十二公主道︰「之前的事沒有證據牽扯到九姐姐,所以事情沒有牽扯到她身上,她以往對外的形象又很乖,就算我和母後說了,母後也只說有了證據才能定她的罪,不然真沒辦法把她怎麼樣。母後把九姐姐和她母妃叫來,訓斥了一頓,還找了個由頭罰了她們抄寫經書,我本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
說到這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臉氣鼓鼓道︰「前幾天各位娘娘給母後請安的時候,她竟然一臉陰狠地看著我,如果不是我這次被抓,對外人的視線變得敏感了許多,突然轉頭看她,還不能發現她對我那強烈的恨意。」
「我告訴了母後,母後只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抓她個現行,一切就好解決了,但在她只露出恨意,沒有動手前,母後也沒辦法治她的罪。」
顧辛音往門外看去,「那兩個人是皇後娘娘派來保護你的吧。」
提到這個,十二公主臉上又有了笑容,她點點頭道︰「是的,母後雖然暫時沒辦法把她怎麼樣,但派了兩個高手保護我。」
顧辛音想了想道,「你等等,我去去就來。」
很快,顧辛音就從之前那位王公公送來的一些藥材中挑出來一些,快速地用內力將之碾成粉末,然後混合在一起,包成藥包,遞給了十二公主。
「這些是我做的迷藥,如果遇到萬一,只要撒到對方身上,就能暫時迷暈對方,給你逃跑的機會。」
十二公主接過兩個小藥包,放進袖口,一副很有安全感的拍拍心口,「麻子叔叔,這我就感覺安心多了,」她一臉對那些藥很感興趣的樣子,興奮道︰「麻子叔叔,你隨便捏一捏就能把那些藥弄成粉,還能弄成迷藥,你能不能教我這些啊,如果我學會了這些,以後就不用擔心被人算計了。」
戚榮也是一臉躍躍欲試,「是啊張叔,你也教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