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克斯歷415年,7月24日。
大陸上的某地,一座漆黑的神殿之中,一名潔白的女性被死死釘在一柄黑色的十字架上,黑色的鐵鏈死死勒住了她的雙臂。
一滴又一滴血紅,從她面前的黑色石錐上滴落,滴入如同明鏡般的黑色水面。
「滴答」一聲,平靜的黑色水面掀起了一陣漣漪。
被釘在黑色十字架潔白女性微微睜開了眼,環視四周。
除了到頭頂降下的一束微光外,其余地方都是黑茫茫一片。
一股莫名的恐懼,從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我這是在什麼地方」
忽然,從黑暗中傳出了一道悠然的豎琴聲。
「啦啦啦」
潔白女性听到這個聲音,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喊道︰
「有誰在那邊嗎?快來救救我!」
回應潔白女性的,依舊是悠揚的豎琴聲。
以為演奏豎笛的人沒有听到,潔白女性又喊了一遍救命,
「我是女神教的聖女豐羽。
不知道什麼原因被綁在這里,我懇求你,把我從這里放出去,我必須回到女神教去。
如果你幫助我回到女神教,我相信女神一定會庇佑你的。」
「啦啦啦」
又是一陣悠揚的豎琴聲後,在茫茫黑暗之中,亮起了一束光,一名頭戴貝雷帽、身著禮服的青澀少年,輕輕撥動著豎琴,開始唱起了奇怪的歌謠,
「啦啦啦啦
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人人平等。
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所愛,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他們不信奉神明,用自己的雙手創造未來。
他們自己便是自己的光,他們也可以變成別人的光。
可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女神為了將所有人變成她的奴僕,賦予了人于強運,將人切成了三六九等。
未曾受到加護的人,渴望像受到加護的人那般光鮮亮麗,他們拼了命叩拜女神,卻一無所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別人的強運,只是掠奪你我這樣可憐人的‘命’,所得的。
各位听眾,我現在想要講述的是,一群揭穿女神丑惡嘴臉、奪回我們一切的黑暗英雄的故事。
在我們的故事里,沒有人是主角,亦或者人人都是主角。
啦啦啦啦」
听到少年的歌謠,豐羽原本求助的聲音,變成了憤怒,情不自禁地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從什麼地方來,但是我絕對不會容許你玷污女神的名號,女神一直都在指引我們人類變得更好」
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偏激,豐羽連忙壓下聲音,讓自己變得更加和氣,
「這位少年,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但你也是人類,救人一命是種無上的美德。
多行善事,你的所做所為一定會被女神所見,為你降下祝福。
只要你救了我,我相信我們的未來都會變得無比光明。」
悠揚的琴聲戛然而止,彈奏豎琴的少年抬起頭,向了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豐羽,咧開嘴,露出一個笑。
但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微笑,而是一種陰沉、讓人感到極度不舒適的笑容。
他在憎惡著原本世界上的一切,他頌揚的是一切都被推倒重來的新世界。
見到這個笑容,女神教聖女豐羽仿佛覺得她剛剛所說的話,全部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她不知道眼前這名少年,要怎樣才能得到救贖。
「無名。好久不見。」
在陰暗之中,一個老婦人走到了少年的亮光處。
這名老婦人臉上滿是慈祥。
見到這名老婦人,忽然之間,豐羽生前的記憶猛然復蘇。
被詛咒教派門徒圍攻的場景,她歷歷在目,伙伴慘死的模樣浮現在眼前,豐羽一陣作嘔。
但是,已經是幽靈的她,根本吐不出半點東西。
被稱作無名的少年,對著老婦人露出了平常的笑︰「克希婭前輩,今天又來嗎?」
「嗯。」克希婭點了點頭,邁著蹣跚的步伐靠近了黑色的水池,「羅澤帝國那邊似乎察覺到了我們這邊的動向,我可愛的孩子們在他們手上栽了不少跟頭。」
無名微微撥動琴弦︰
「終于還是暴露了嗎?
英雄在成就一番事業之前,經歷磨難,也是在所難免的。
我們會記錄一切,並且將英雄們的經歷,永遠頌揚下去。」
「干勁滿滿。我不討厭努力的人。
可惜,我可愛的寶貝孩子們,並不是因為我們露出馬腳被消滅的。
試著和其他的你聯系一下。
羅澤帝國那邊的傳言,很輕松就能知道。」
听到克希婭這樣說,無名停下了演奏,右手中指和食指並攏,放在了太陽穴,隨後,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重新彈奏起了豎琴。
「聖女的死亡,傳遍了大江南北,女神教和帝國,人心惶惶,一起合奏起美妙的樂章。」
「想要奏起樂章,還差了一點火候,不過就要快了。」
黑色的石錐上又滴下了一滴黑色的水珠,克希婭遲緩地跪在了黑色水池之上。
豐羽心頭一緊,大聲質問道︰「你們,到底想要干什麼!」
「我們想要干什麼?再過不久,你就會知道。
這可是教皇陛下,為你準備的特等席。
還請聖女,在這特等席上好了。」
克希婭露出了和藹的笑,伸出手攪動黑色的水,剎那間,整個水池變得波光粼粼。
等波紋緩緩停下了時,豐羽到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劃過了水池,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恐懼爬上了豐羽的心頭,她作為聖女的直覺告訴她在這片水池之下,是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充滿惡魔的世界。
「你們瘋了嗎!如果把那些東西放出來,世界說不定會因此毀滅的!」豐羽尖叫著,恐懼著,雙眼死死盯著水面下的東西。
水池中跳出一滴滴黑色,化作一顆顆種子,沒入了克希婭的身軀,克希婭沒有任何異常,只是慈祥地笑著︰
「毀滅是新生的伊始。
還請放心,門的構建還差一點點,惡魔大人現在還不會降臨我們的世界。
僅限于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