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你是哪個廟的?」看到無心和尚,這些人面上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慢慢包圍過來。
無心和尚沒有說話,目光一直停留在他們手上的法器,上面散發著邪惡之氣,與他們身上的氣息交融使得他們看上去無比凶惡。
現在的無心和尚已經踏入元神之境,收斂了自身的修為波動,看上去就跟普通人一樣,一些人還保持著理智,知道這和尚不好惹。
這里可是戰場,各種煞氣,死氣,尸氣,血氣彌漫,很容易形成魔頭邪物,一個普通和尚怎麼敢到這里來。
只是,這幾人大多是魔教附屬勢力之人,許多都是旁門左道的,生冷不忌,在這戰場上來祭煉左道法器,最討厭的就是名門正派的人,現在面前出現一個看似普通的和尚,豈不是正好撞在他們手上。
「阿彌陀佛,塵歸塵,土歸土,各位施主為何要拘禁他們的靈魂,此舉有傷天和,對修心有礙,貧僧勸諸位還是放棄吧。」無心和尚口誦佛號,神色逐漸發生了變化。
此話一出,剛剛後退的幾人神色大驚,二話沒說就要跑。豈不料這些人開始罵起來了。「臭禿驢,自身都難保了,還敢說大話,找死!」
「你們為何非要逼我出手。」無心和尚雙手合十,無形的神念掃蕩,周身各處被佛光掃蕩,幾人來不及反應,在一瞬間就被佛光淨化,灰飛煙滅。
「你們為何要跑?」剛剛逃出去的幾人還未來得及逃開就被束縛住,無心和尚身上的法力凝聚成鎖鏈,直接將他們封印鎖住帶到面前。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暗罵,但還是不得不如實道,「大師,我們和他們並不是一路人,他們是旁門左道,歸魔教統管,我們是心魔道的人。」
佛門的手段他們早有耳聞,眼前之人令他們無法抵抗,只能吐出實情。
「心魔道?」無心和尚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魔氣縱橫,睥睨四方的身影,原來是他的道統,怪不得。
無心和尚輕嘆一口氣,心念一動,法力鎖鏈放開,同時,純淨的佛力涌入他們的身軀將他們體內的魔氣和關于心魔經的記憶一掃而空,「你們以後切勿再作惡!」
這幾人身形一滯,自身的觀念一瞬間都被扭轉,整個人戾氣盡散,變得慈眉善目起來,「多謝大師,我等謹記。」
「去吧。」
隨著幾人的身影消失,無心和尚再次嘆了一口氣,將散出的神念收回,他已經看到,整個巴州之地的戰場上到處都是修行魔功邪功的修士。
這次大戰,雙方戰死了將近百萬士兵,被大戰波及的百姓多達千萬,整個巴州都被打爛,但就算是無心和尚有心想要將大戰中的亡魂度化,但也做不到,這里是玄衣軍的地盤,更是魔教的大本營,怎麼可能容他染指。
除魔衛道,他還遠遠沒有那個實力,除非他能像大周國師一樣,一劍滅殺百萬妖兵,殺元神修士如殺雞。
三年前,他曾去過永州發生大戰的地方,在那里參悟了大周國師留下的劍痕,那劍痕中殘留的佛韻,光是看一眼,就讓他感到元神戰栗,更別說從中悟出什麼。
現在,那里已經成為了一處修行聖地,那些劍痕吸收天地靈氣已經成為了一片劍域,許多修士都會前去瞻仰,想要參悟其中玄妙,即便是三宗也無法獨佔,只能放在那里任人參悟。
而當初的心魔也給了他同樣的感覺,未入元神就能夠與魔教教主爭鋒,雖然惜敗但他的道統卻依然流傳下來,這幾人修為不高,雖然只是築基境界,但他們所修的心魔經卻是不凡。
無心和尚從儲物戒中拿出心魔經,猶豫了片刻,毅然打開了心魔經,雖然心魔經早就被送到了少林寺,但卻被束之高閣,所以,他一直無緣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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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一處不知名之地,一位身著華服的身影 地睜開眼楮,他正是當初傳承了心魔經的王虎,在心魔消失之後,他帶著心魔道的人東躲XZ,最後勉強立足,與旁門左道為伍。
在王虎有意識的傳播之下,心魔經就在旁門左道和天下散修中流傳開來,許多修士都將其作為輔修,汲取天地間的污濁惡氣修煉。
心魔道也因此而壯大,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心魔經第一重一經修煉,體內就會形成魔種,無時無刻都要要給魔主上供,體內修煉得到魔氣只能截留下七成,剩余三成都被魔主吸收了。
王虎作為心魔道在陽世的代言人,修為也一路飆升,達到了元嬰之境,短短數年從一介凡人走完了尋常修士幾百年的路,這是何等的可怕。
現如今,心魔道的修士幾乎遍布了整個魔門的底層和附庸勢力,天下散修中也有不少,無形中就分潤了魔道的氣運,而這些魔道氣運都匯聚在心魔身上,他才是心魔道的源頭。
當然,現在心魔道還隱藏在魔教之下,並未與月兌離魔道,一旦心魔道月兌離了魔道,屆時仙道氣運都將受到牽連。
而無形之間的氣運牽引使得無心和尚到來,接觸到了心魔經,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末法到來,仙道氣運注定受創。
這是天道定下的規則,仙道昌盛了千萬年,從上古一直綿延到現在,天地大劫,仙道也不能幸免,佛道沒有參與人道爭龍,是為了應對大劫,魔道主動爭龍,也是為了應對大劫。
像心魔這樣的生靈自誕生開始,就注定要與仙道為敵,而蘇銘當初的舉動也未嘗不是順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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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空間內,蘇銘正盤坐在虛空之中,陰陽道人與他相對而坐,兩人並未生死相向大打出手,反而看上去極為和睦。
「這麼多年了,你是第一個做到如此地步的人。」陰陽道人大袖一卷,兩人之間浮現出道道靈光,化作茶具。
「來,嘗嘗,我用陰陽之力釀造的靈茶。」陰陽道人拎起白色茶壺,緩緩倒進了黑色茶杯之中。
「哦?」蘇銘被勾起了興致,拿起茶杯輕飲著,入口溫潤,別有一番滋味,比他素來喜歡的翠玉芽茶也不遑多讓,其中蘊含的大道規則對他參悟陰陽之力十分有幫助。
「來,讓你嘗嘗我的靈茶。」隨後,蘇銘取出翠玉芽茶,也沏了一壺,澹澹的茶香味在這片空間中蔓延。
雖然蘇銘鎮壓了陰陽磨盤,但陰陽磨盤之靈陰陽道人卻並沒有反抗,甚至是順水推舟,因為,他也想擺月兌魔教的掌控。
這些日子以來,蘇銘從陰陽道人這里得知了不少上古秘聞,而陰陽道人也從蘇銘這里得到了關于外面世界的消息。
滄海桑田,先天靈寶大多時候都在沉睡,他們自誕生起就能掌控本源,但他們的起點太高,想要成道需要漫長時光的打磨,陰陽磨盤上一次蘇醒還是在兩千年前。
兩人慢飲著茶水,不徐不疾,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樣。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
「我不急,該出去的時候自然會出去,怎麼,你想出去?」蘇銘澹澹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
「好不容易從魔教手上逃出來,我可不願意再被他們掌控。」陰陽道人搖搖頭,隨即話語一轉,「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
「什麼交易?」
「我幫你參悟陰陽本源,你幫我磨滅魔教的印記,助我月兌離魔教掌控,如何?」陰陽道人望著蘇銘,面容滿是凝重之色。
然而,蘇銘卻沒有立即答應,只是輕輕搖頭,嘴里吐出兩個字,「不夠!」
陰陽道人面色一變,冷哼一聲,「哼,千古歲月以來,多少人想接觸陰陽大道卻不能入門,你不要不識好歹!」
「沒有你,我一樣可以參悟陰陽之力,只不過速度會慢一些而已,以我現在的實力,陰陽之力對于我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但對于你而言,月兌離掌控,獲得自由卻是重中之重,我說的可對?」蘇銘不緊不慢的品著香茗,豐神如玉的面容滿是澹然,從容不迫。
「你!」
陰陽道人一陣氣急,雙眼就像是要噴出火一樣,怒視著蘇銘,整個空間頃刻間動蕩不安,似有崩塌的跡象。
他本來就是一個暴脾氣,急性子的人,奈何被人抓住了命根子,千古歲月以來,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了月兌離魔教掌控的契機,可眼前之人卻如此對他,他可是先天靈寶,即使在魔教也是老祖級別的人物!
蘇銘飲完茶水,目光轉到陰陽道人身上,沉聲道,「以你的力量想要沖破魔教在你真靈上留下的印記,難如登天,否則,你早已掙月兌了魔教的束縛,回歸天地,何必等到現在,但,我可以告訴你,有我助你,這魔教的烙印一定能被破除。但,你的籌碼,分量不夠,不足以讓我出手。」
良久之後,陰陽道人才終于平靜下來,面色莊重的直視著蘇銘,「你到底想要什麼?」現在,他也意識到,是他有求于蘇銘,沒有談判的余地。
「很好,這才是談判的態度。」蘇銘輕輕一笑,很是滿意。
聞言,陰陽道人滿頭黑線,險些又要發怒。
「我要的很簡單,你只要答應我三個條件就行了。」
「三個條件?」听到這句話,陰陽道人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瞬間跳起來,不敢置信的望著蘇銘。
「你放心,我對你沒興趣,更沒興趣當你的主人。」蘇銘一眼就窺破了他心中所想,澹澹說道。
「哦,那沒事了,只要不涉及我的自由,你大可以提出來,本座酌情考慮。」陰陽道人一直都想要自由,听到蘇銘這句話瞬間就平靜下來,一副很是大度的模樣。
「第一,我要你助我修行,參悟陰陽本源之力。」
陰陽道人點點頭,早有了心理準備,沒有反駁。
「第二,你所知道的上古秘聞,關于超月兌者以及三宗和龍妖兩族的全部消息,不論是傳聞還是秘聞,我都要知道。」
聞言,陰陽道人沉默了,他猶豫了片刻,也答應了下來。
「第三,出去之後,我要你幫助大周十年,平常的時候不必你出手,一旦對上先天靈寶或者是元神修士,若我所應,你必須出手相助。」
「不行,十年時間太長了,我等不了那麼久。」陰陽道人照例開始討價還價起來。
「三年!」
「八年!」
「四年!」
「七年!」
「五年!」
「成交!」
看到蘇銘笑眯眯的表情,陰陽道人知道自己又被佔便宜了,但約定已成,他也不能反悔,只能暗自郁悶。
事實上,蘇銘的心理價位是三年,只要三年的時間,他就能將大周的局勢扭轉,再造乾坤,外面他已經留下了足夠多的棋子,現在只需要坐看風起雲涌就好,該出去的時候他自然會出去。
約定達成之後,蘇銘便開始幫助陰陽道人祛除魔教的烙印,陰陽磨盤是魔祖成道之後在混沌天外獲得的先天靈寶。
像這樣的靈寶,魔教也只有兩件,都被魔祖用魔教氣運在他們的靈體上留下了烙印。
魔教作為魔祖創立的道統,傳承久遠,瓜分了仙道氣運,氣運厚重,再加上魔祖親手所留的烙印,幾乎就是永恆的枷鎖。
而蘇銘雖然被隔絕在芥子空間之內,但他身上的氣運卻在源源不斷的增加,當初他救下了永州全境,可是活人無數,氣運值又爆了一波。
魔教的氣運再厲害,也擋不住內外夾攻,有陰陽道人調動陰陽本源之力磨滅,再加上蘇銘身上的大周氣運,兩相沖擊之下,陰陽道人身上的烙印一點點的在松動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們終于將陰陽道人身上的烙印毀掉了大半,其余的,他很容易就能掙月兌,本來陰陽道人想直接崩滅烙印,但卻被蘇銘制止了。
因為一旦烙印消散,魔教那里肯定會有所感應,到時候一旦驚動血不染,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