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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則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手持鳩杖,須發皆白的老太太;一個身穿紫色長袍,天姿國色的中年美婦。
徐瑞一看,嘖,還是熟人。
那兩個和尚正是天音寺的普方和普空。
當初他夜闖天音寺,還跟這兩個和尚斗法多時,對他們熟悉的很。
剩下那位老太和女子,他就不認識了。
隔得太遠,他也听不清雙方說什麼。
簡單考慮了一下,心中一動。
渾厚的空間壁障包裹左右,他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半空。
這才催動遁光朝戰場中心趕去。
離得越近,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也越發清晰起來。
「普空、普方,枉你們自稱天音寺高僧,名門正派,居然不要臉為難我們孤兒寡母,難道不怕天下同道恥笑嗎?」
老太揮動手中鳩杖擋住飛來的浮屠金缽後怒聲道。
身材高大的普方,脾氣最為火爆。
「魔教之人盡是些殺人如麻,卑鄙無恥之徒,殺了你們便是為蒼生造福,為正道增光,天下同道若是知道,只會贊頌貧僧殺得好,殺的對,何來恥笑之說?!」
「娘,不用跟他們廢話了。這兩個賊禿鐵了心要是殺我們,說再多也沒用。」
中年美婦恨聲道。
「哈哈,沒錯。受死吧,魔頭!」
普方怒喝一聲,佛光大勝,高大的身材越發偉岸,手中降魔杵 地砸下。
「金剛降魔!」
轟的一聲。
數十丈佛光,仿佛長江大河般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普空也再次催動浮屠金缽。
纏繞著佛光的黑色缽盂猶如山岳,帶著驚天動地的破空聲,仿佛一座巨山壓了過來。
老太臉色頓變, 催體內法力。
掌中鳩杖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根根巨木擋在身前,那中年美婦手中托著一朵白色奇花。
揮動間,道道白光飛舞,眨眼間化作漫天花瓣。
每一個花瓣都散發著白色靈光,連結在一起,仿佛一片環繞中年美婦的花海。
徐瑞看在眼里嘖嘖稱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用起來這麼漂亮的法寶。
轟轟…!
連聲巨響。
佛光浩蕩,法力激飛。
那老婦被震飛數丈,雖然氣血翻騰,但並未受傷。
不過斗法多時,法力不濟的美婦便差了一籌。
直接被浮屠金缽震飛不說,人還未站穩,一口逆血已經噴了出來。
「女兒!」
老婦急喝一聲,閃電般飛去。
普方和普空都是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人物,看到對方受傷,連忙痛打落水狗。
浮屠金缽和降魔杵再次飛了過來。
老婦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一咬牙。
地把手里鳩杖拋了出去。
滾滾青光沖霄而起。
轟隆!
怒雷驚天!
鳩杖擋住了浮屠金缽,護住了那美婦,但那老婦卻被降魔杵重重打在了身上。
一時間皮開肉綻,赤血飛灑。
老婦瞬間變成了一只數十丈之巨,生有六尾的白毛狐狸。
「娘!」
美婦聲音淒厲,好似杜娟啼血。
瘋狂的朝那一頭栽倒的狐狸沖去。
「阿彌陀佛,魔頭受死。」
普空伸手一指,浮屠金缽恍如巨山般壓了下來。
美婦恍如未聞,只顧著去抓那栽到的狐狸。
眼看那金缽越來越近,一對母女就要命喪當場的時候。
一根黑玉竹杖突兀的出現在半空。
這竹杖看起來也不過成人拇指粗細,在那足有數十丈之巨,恍如小山的浮屠金缽面前,好似豆芽般弱小。
但雙方一踫。
普空瞬間感覺一股強悍無滔的力量滾滾而來。
砰!
浮屠金缽仿佛皮球般直接被打飛。
普空、普方看在眼里,不由得大吃一驚。
前者連忙催動法力接住浮屠金缽後,全神戒備。
「誰?出來。」
普方喝問道。
半空中罡風呼嘯,不見半點人跡。
「阿彌陀佛,不知哪位道友駕臨,天音寺普空與師弟普方在此欲斬殺魔道妖孽‘六狐夫人’;鬼王宗萬人往之妖妻‘香狐女’,還望道友明鑒。」
徐瑞听在耳中,瞬間明白過來。
感情剛才那中年美婦,便是誅仙女主碧瑤的娘。
如果沒有他的干預,接下來便會發生普空以浮屠金缽震塌六狐洞後,香狐女‘小痴’,割肉喂女的一幕。
「怪不得剛才的一切總讓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尤其那朵白色小花,不出意外就是將來碧瑤手里的‘傷心花’了。」
看了眼已經抱著老狐療傷的中年美婦‘小痴’。
剛才也是她那一聲淒厲的‘娘’,惹動了徐瑞,這才出手相助。
不管什麼時候,親情、孝道,總是能打動人。
而且他也討厭和尚。
修行這麼多年,唯一讓他不討厭,甚至敬佩的和尚就是‘茅山靈界’的一休大師。
略作考慮後,徐瑞一揮太乙杖。
黑色靈光沖天而起。
半空中瞬間現出一根足有三四十丈的巨型黑竹。
伴隨著徐瑞揮動,這黑竹也帶著驚天動地的破風聲打了過去。
浩大的聲勢,看得普空和普方臉色大變。
慌忙催動浮屠金缽和降魔杵擋在了身前。
轟…!
巨大的轟鳴聲震動千里。
普空和普方只覺一股無邊無際的強橫力量,蠻橫的壓了過來,摧枯拉朽般擊垮了他們的反抗。
二僧直接被打飛數十丈,‘哇’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師弟,快走。」
普空召回浮屠金缽,反身就跑。
普方也連忙跟了上去。
一擊就能傷到他們,來人的修為太強了。
他們這次來,本是打算滅了狐岐山,報復鬼王宗麾下青龍大鬧天音寺的仇。沒想到眼看就要成功的時候,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
看他們逃走,徐瑞也沒追。
他本也沒打算殺人。
看二僧遠去後,徐瑞回身看去。
眉頭一皺。
半空中已經不見那婦人和老婦的身影。
眉心神目睜開,很快在下方狐岐山山月復中找到了對方。
此刻那老狐氣息微弱之極,勉強還吊著一口氣,美婦把她放進了狐岐山山月復的一個水池中。
這水池靈氣濃郁,顯然是狐岐山中的靈地。
有了靈氣的補充,服用了療傷靈丹後,老婦的傷勢勉強穩定了下來。
看到這里,美婦這才放下心,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丫頭,朝山外飛來。
來到半空。
雖然不見人影,仍然恭敬的行了一禮。
「胡芸謝過恩公救命之恩。」
靈光一閃,一個身穿青袍,手持黑色竹杖的中年人出現在半空。
這中年人自然是徐瑞變化而成。
剛才他原本打算一走了之的,但神目看到碧瑤後便停了下來。
看他現身,胡芸連忙再次道謝。
擺了擺手。
「不必客氣。」
目光落在碧瑤身上,剛才他以眉心神目觀之,這小丫頭鐘敏靈秀,天生道骨,丹田之大還在他之上。
中宮內更是孕育兩道強盛神通,看氣象都是五品上等。
雖然沒經過金手指評估,但碧瑤的資質絕對不在他之下。
「這是你的女兒?」
「正是。」
胡芸的神色中有些警惕。
「我看她資質不俗,欲收入門下,不知可否?」
「這個…,小女已經拜了師門,只怕不能再拜前輩為師了。」
雖然這人救了自己母女性命,她心里也很感激對方。但自己對她沒有半點了解,怎麼敢讓視若掌上明珠的女兒拜入對方門下?
徐瑞澹澹一笑。
「剛才听那兩個和尚說,你乃鬼王宗宗主萬人往之妻。作為枕邊人你應該很清楚你丈夫的志向。不管是帶領鬼王宗一統魔教,還是打敗青雲門、天音寺、焚香谷雄霸天下,中間都有數不清的血斗。」
「作為萬人往的妻女,今日之事只是一個開始,而不是結束。」
此言一出,胡芸臉色頓變。
「…如果你不想你女兒因為正魔恩怨而慘死的話,最好的辦法便是把她從中摘出來。」
「言盡于此,你好好考慮吧。」
屈指一彈,一道靈光飛向胡芸。
並未察覺到惡意的她伸手接住,里面是一張符紙。
「這靈符你拿著,三年之內,你若是回心轉意,可帶著此靈符和這小丫頭去西方大沼澤,只要在沼澤內祭出這靈符,本座自會現身。」
余音鳥鳥,等胡芸再抬頭時,對方已經不見了蹤影。
「敢問前輩姓名?」
胡芸高聲道。
「無緣何必知我姓名。呵呵,去矣,去矣。」
聲音遠去,漸漸消失。
胡芸心中復雜的很。
這次的事給她的震動太大了。
尤其母親的重傷垂死,仿佛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里。
深深地吸了口氣,看了眼遠處後,回頭朝六狐洞飛去。
……
七日之後,兩道閃電般的遁光,從遠處迅疾而來。
來到狐岐山上方後現出一個身材高大,身穿黑色大氅,國字臉,氣勢霸道的大漢。
在其身後,還跟著一位身穿白色儒袍,面容俊秀,仿佛濁世佳公子的年輕男子。
若是徐瑞在這里的話,一眼就能認出,那年輕男子就是當初大鬧天音寺,坑了他一把的青龍。
看著安然無恙的狐岐山,青龍心里松了口氣。
「看來夫人和小姐無恙。」
萬人往點了點頭,直朝六狐洞飛去。
打開洞中的禁制,疾步進去。
很快在前洞看到了正在地上玩耍的碧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