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聯軍之威(上)
氣勢洶洶,大軍壓境,結果二話不說先在城下擺陣列,這事有點傻。
可聯軍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先把銀濤城嚇個屁滾流,不好意思,那就輪到自己這邊屁滾流了——理由很簡單,他們這回打的是銀濤城跟以前的敵人相比,銀濤城很特殊,王子殿下那就更特殊了。
說白了,這場耀武揚威是給聯軍自己壯膽用的
銀-海岸還有余威,但百年時光下來也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這個不是關鍵。關鍵是菲斯特王子的賢者身份,他在正式場合的全稱是︰銀月之冠、深海之濤、西海岸賢者、b 濤大廳的主人、銀濤城的看護者——菲斯特?奧德里奇?康納理惟士殿下。
這一長串的頭餃里面,這麼沒有「王子」呢?
其實嚴格的說,菲斯特的主要身份是賢者。但因為聖王支系在百年前完蛋了,別的人都不夠格,只能由他來兼職……王子的未來是聖王,聖王的全稱也很長︰烈日之冕、大地之主、西海岸聖王、奎爾薩的主人、銀-海岸的管理者。
這些稱謂都不是白來的,是三叉戟家族的先輩用豐功偉績凝注、是各個部落、億萬民眾誠心贈與。所以賢者和聖王很崇高,在西海岸民間有相當程度的積威,二者合一之後,菲斯特的威望反而更高。
想想看,西海岸人從i 听著賢者的傳說長大,菲斯特的事跡不斷流傳——現在站在銀濤城下的二十萬人里面,至少有十九萬九千是西海岸人。只要想到殿下可能在城牆上出現,他們就會震撼、就會戰栗、就會忍不住產生頂禮膜拜的念頭。
暫且不說賢者的本事了,就只說要把從i 到大的偶像往死里打……正常人會干出這種事?被裹挾、威b 著干,內心不扭曲、不糾結、不慌不好,還真有可能屁滾流。
所以,即使聯軍現在如日中天,即使銀濤城現在窮途末路,他們還是要壯膽才行。
城四里外的i 土坡, 著整整一排寫有「西海岸秋冬季狩獵團」字樣的巨大旗幟。旗桿筆直,比城頭的三叉戟旗幟還高;旗面又寬又長,被海風展開之後,遮住好大一塊地方……
那就是各勢力高層的觀戰位置,俗稱的「中軍旗陣」。但凡有戰爭,聯軍各勢力高層必須到場觀戰,他們用這個方式來保證士氣。
各勢力的高層們,騎著裝飾華美的異獸,正在蝦兵蟹將的簇擁下指點江山。確切的說,是二十五家的高層們,因為荊棘玫瑰是才爬起來的i 勢力,連充場面的高層都沒有,更沒有本事參加這種好重要的活動……這玩意很復雜的,今天至少有兩個主題。
第一個主題大概是︰看我們的軍隊多麼浩大;看我們的事業是多麼雄壯;看站在這的都是大爺;看大爺有資格玩所見即所得的游戲……
後一個主題大概是︰大爺們都是風雅俊杰風雅既然放在前面,那咱上場去打打殺殺就會引人閑話。干脆把軍功讓給將領們他們負責帶軍隊攻城掠地,咱們負責品頭論足……
兩個主題連說,搞好了很有氣勢、很有格調、很漲士氣。
但在今天,高層們的表現很一般。三大勢力的家伙們說話不順溜,動作也有點變形。其他勢力的家伙們更是不堪,縮頭縮腦,背不直,腰不 ng,就像去帳篷區**的糟老頭,生怕被熟人瞅見……
那個熟人叫菲斯特。
賢者居住的城市是神聖的,所以他們忐忑不安、自慚形穢、表現失常。
高層們有點害怕,頻頻偷瞄被大家簇擁的大人物……二十六家勢力,高層何其多?但聯軍的頭兒只能有一個。既然霧靄宮殿的少爺出現了,誰敢跟他搶這位置?
亞洛?伯格,正被他們眾星拱月,也被他們各種偷瞧。
少爺今天穿得很低調,坐騎只是匹尋常駿馬,根本沒拿當家人的派頭。但高層們卻不敢掉以輕心,很怕少爺討厭自己——少爺討厭的人,那是絕沒有好下場的。
幸運的是,少爺今天心情不錯。
被「u 枝招展」的奇人異獸們簇擁在中間,少爺依然安之若素,他眉頭舒展,嘴角略向上翹,所以臉上的寧靜神態被注入了微微的笑意——如此清新明朗的少爺,拍賣會上那個「少爺」根本沒得比。
其實,少爺看到了高層們的不安,也清楚將領們隱藏的畏懼。
在大家的失常表現告一段落之後,他掉轉馬頭,輕咳了一聲,表示當家人要說話。高層和將領們立即屏息凝神,騎馬的坐好,地上的站正,對少爺行注目禮
「通常在做事之前,首領都要說幾句。那咱們就聊聊吧。」少爺很輕松︰「大家知道,我不是西海岸人。但是,在不同的地方長大、听不同的傳說和故事,並不妨礙我對大家的了解。」
「至少,我還沒在這種事上錯過,有嗎?」
「沒有」高層們都被少爺的話吸引了,他們臉上的笑容漸漸自然了,然而心有卻有個疑這個人真的是少爺?少爺定的調子不高,語氣親切、神態和藹,跟高層們之前听說的可不一樣。
「站在這里看城牆,諸君心里肯定不自在。為什麼我知道這種感覺?曾幾何時,我也遇到過這種事。」少爺說︰「我六歲左右,因為某種原因,有個人被塑造成我的英雄和偶像。但在我十一歲生日的時候,此人走進飯廳,當著我所有朋友的面,踩碎了我的生日蛋糕。」
高層們听得很專注,他們知道這不是故事。
「這之後,此人對我的壓力達到頂峰,那時候他很強,可以打我十個。」少爺說:「十二歲生日之前,另一人問我,你想過好日子嗎?你想在未來隨心所y-的選擇、不被人威b 脅迫嗎?」
「我說想。」少爺平靜的語氣,突然間變得銳利而冰冷︰「他說,如果你想,那就去打倒他」
高層們有點懵,沒听懂的人被少爺的語氣驚到;听懂的人卻想到了兩邊實力懸殊——這是b 著少爺去打敗比自己強大十倍的對手啊他那時才十一歲
「只有我一個人,只有一次機會,但我干勁十足。」少爺這句話說得很平淡︰「三個月準備,一個半月實施,一天結束……此刻,我在對諸君說話。那個人呢,在某處長眠,十幾年了。」
高層們都被少爺鎮住了,雖然知道最後是少爺贏,但卻沒人想到會是這種贏法。他們臉上的神情很多,驚恐、佩服、羨慕、敬仰、惆悵……
「打敗了敵人,我很開心」少爺接著說︰「但一年半之後,我發現那個讓我打倒別人的家伙是騙子,而且是個很狡猾的騙子……他是我下個對手,所以在我十六歲生日前,他失蹤了。」
高層們抬頭看著少爺,似乎感覺到有種東西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又被自己緩緩吸收。
「十八歲的對手,我覺得應該是我個人的秘密……就不說了。」少爺淡淡的笑著︰「從此以後,我就習慣用這個過程去對付那些夠資格的對手和敵人。我會用三個月準備,一個半月實施,最後用一天時間結束整件事。」
「那麼,」強大的自信涌上少爺的面龐︰「大家應該記得,這次狩獵活動的各階段時間吧?」
高層們同時點頭——聯軍準備時間剛好三個月,從出發到抵達銀濤城,剛好一個半月。
「銀濤城可怕嗎?菲斯特厲害嗎?」少爺自問自答︰「也許吧。」
「但是,他們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嗎?有我當時的對手強大嗎?沒有」少爺臉-一肅︰「我現在提個問題︰諸君,你們想過好日子嗎?你們想隨心所y-的選擇、不被人威b 脅迫嗎?」
「想」人群中有很多人大聲回應,但沒有超過半數︰「我們想」
少爺的坐騎在人群中漫步︰「你們面前的銀濤城,領地越來越i 、軍隊越來越弱;城里面有個菲斯特,但他的助力越來越少、他的親屬長輩十有八九就在你們身邊。」
「政令不出城牆的銀濤城,有什麼資格帶領你們?寸步難行的菲斯特王子,有什麼本事震懾你們?」少爺的質問語氣加重了︰「現在,它憑什麼讓西海岸臣服?今天,他還憑什麼霸佔西海岸?就靠他那點人手?」
圍攏在少爺身邊的高層人群j 動起來,但是還不夠。
「銀-海岸,百年前就應該被徹底毀滅當時那支聯軍留下銀濤城,只是為了磨礪後輩的意志、給諸君樹立的一個目標」少爺伸手,往身後的城市輪廓上點點︰「撕開這城市的偽裝,你們就會發現,它只是一個生日前的i 問題」
「所以,如果想罵銀濤城、想罵菲斯特,就要用點心,用點力。」少爺爽朗大笑幾聲,然後面-一正︰「不管做什麼事,都別丟了聯軍的臉,諸君,記住了嗎?」
「記住了」高層們轟然回應,氣勢很強,就像水庫崩潰、濁滾滾而下。
「士兵們都在看著諸君,記住了嗎?」
「記住了」回答聲整齊劃一,雄壯威武。
「那就請繼續聊吧,風範這種東西,諸君一向不缺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