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承志畢竟是曾在三十年前威震天下的人物,當代的武林中人有不少都是听著他的傳奇故事長大的,更別說今天這些香主大部分都與他歲數相仿,甚至更大一點,因此一听他報上名來,立時也就明白了此人的來頭。
雷震天也是苦笑連連,心知自己輸得不冤, 人家三十年前,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天下第一,而眾所周知,一般外家拳高手的巔峰年齡是四十多歲,內家拳甚至是六七十歲,這袁承志今時今日的武功, 比之當年恐怕是早就已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想要殺人滅口, 卻是已經萬萬不能了, 也只能邀請人家坐下來喝口茶,好好談一談,交個朋友了。
而袁承志此時卻是也在感慨,原來他數日之前就已經來到了潮州地界,因為他一頭的長發,又不樂意扮個道士什麼的,便索性做了個梁上君子,偷偷地跟了劉大炮兩天,想要判斷一下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兩天里,也沒看出這劉大炮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本來還頗有一些失望,直到今日踫上了這天地會高層開會,藝高人膽大的就潛伏了進來, 沒讓任何人察覺到他,卻是真真切切地被劉大炮給震住了。
本來, 劉大炮叫走了韋、馮、朱三人明顯是去開小灶去了, 他也是想要跟過去再看看的, 卻听這雷震天所聊的事情似乎與他們勃尼島息息相關,這才停了下來先听听。
這一听, 好家伙,這位二公子不但才華橫溢,博古通今,居然連陰謀詭計也有如此高絕的手段,他那勃尼島群英,居然早已被人家如同牽線木偶一般的在玩弄了。
溫青青和何鐵手還在為是否與這劉大炮商議而爭吵不休呢,殊不知人家得到消息的時間比自己都早,把包括他們勃尼島在內的各方勢力居然都已經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若非自己今日心血來潮看到了他們開會,只怕是這輩子都要被其蒙在鼓里。
與這樣的人作對,被他賣了也只有替他數錢的份,他現在只覺得他們勃尼島的群雄此前的諸多商議就跟一群二傻子似的。
然而他卻非但不惱,反而愈發的高興了起來,心中忍不住的在想︰怪不得惜手她對這大炮如此看好,此人當真本事,只可惜生得太晚,要是三十年前天下有這般人物,說不得,自己的崇字營也不會落得個損失慘重,遠遁海外的下場了。
人麼,缺什麼就覺得什麼重要,袁承志自己一身天下無敵的武功,卻也並不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一直以為韜略謀算才是真正的本事,而顯然,劉大炮就是那個有真本事的人了。
雖然看雷震天等人所說,此人手段稍稍有些不夠磊落,或多或少的也有點有違忠孝之道,但袁崇煥終究已經不是想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也知道做大事的人不可能是個真正的道德牌坊,人家本來與鄭經也沒啥忠義可言,如此安排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至于呂宋土著的性命……呂宋土著也能算是人麼?要知道他們華人與當地土著的關系,可並不比他們與荷蘭人的關系強。
最關鍵的是,原本對三藩將要反叛還不太敢相信的他,此時卻是已經深信不疑了。
劉大炮的猜測,那還能有錯?
有那麼一瞬間,袁崇煥卻是找到了一點自己年輕時初見闖王的沖動,如此大好局面,如此上蒼降聖之人,不輔,還等什麼?
正好,雷震天等人為了如何生擒陳近南之事而頭疼不已,這事兒自己很擅長啊,陳近南的武功高?他袁崇煥動手什麼時候顧慮過對方武功高不高,反正再高也沒有自己高。
天地會的眾人反正也留不住他,打不過他,聶風見他似乎沒有敵意,當即便道︰「難得袁盟主願意幫忙,我們天地會感激不盡,此事若有袁盟主來幫忙,定然是板上釘釘了啊,我在此表個態,袁盟主若是需要糧食,我西金堂願意代為采買。」
「我烈火堂也願意代為采買,有錢大家一塊賺麼。」
袁承志大喜,連連拱手致謝,並表示︰「三十年前袁某帶著崇字營殘兵敗逃實非得已,今日既見二公子這般神人,亦知天數有變,袁某不才,勃尼島三千義軍,以及手中一把長劍,倒也願為驅使。」
「若能得袁島主襄助,這反清大業,想來定能再添幾分把握啊。」
「二公子的智謀再加上袁前輩您的武藝,這是被窩里放屁,能文能武啊。」
雷震天也不得不做出一副哈哈大笑的姿態道︰「今日咱們群英聚會,又遇袁前輩這般高人入伙,真乃是大喜之事啊,來人啊,把這天香樓最好的酒拿出來,弟兄們今日一定要開懷暢飲,與袁前輩不醉不歸。」
袁承志微微愣了一下,心知這雷震天是害怕自己又要去見劉大炮去,畢竟這劉大炮特意叫了自己信任的嫡系走定然是說更加機密之事,又怎麼能讓破壞呢。
而袁承志也是個心里有數的,原本抱著考察的目的來,跟蹤一下劉大炮倒也無傷大雅,現如今既已生了投靠的心思,卻是萬萬不能再做這種犯忌諱的事情了。
當即,便當真與這天地會的群雄痛飲了起來,甚至忍不住心中想到︰「我要不要干脆在勃尼島成立個天地會海外分舵啥的,這二公子如此本事,有點石成金之能,說不得還能夠賺些銀兩,讓大家伙兒都過些好日子呢。」
………………
另一邊,劉大炮對袁承志的到來自然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將韋小寶、朱聳、馮振海三人帶出後,七拐八拐的,來到了潮州城一出極為隱秘的院落當中。
「二公子,您帶我們來這是……」
「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說著,就見劉大炮從院中翻找出一物來道︰「有些性命相關的東西,交給外人實在是放心不下,只能是交給你們了,朱副總舵主,你我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相信你,我希望你讓你的聾啞軍團放棄其他任務,專門為我生產這個。」
朱聳聞言皺眉,做出疑問表情。
就見劉大炮突然將手中之物下面的一條繩子一拉,嗖得就給扔了,而那東西在落地之後,卻是轟得炸響,宛如一顆開花彈炸了一般。
「這東西,叫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