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安離開之後，姜練打算考核一下他的功課。
讓侍從找來筆墨，隨手出了幾道題交給他做作答。
不得不說悟性高是真的了不起，他能夠在短時間內將這些東西都吃進去，而且還極為熟悉。
姜練拿到了試卷之後仔細的翻看了一下，做出了改動和評語。
事實上也沒有什麼需要大改動的，只是有一些小細節仍需要精修一下，如果不是凡間的靈氣太過稀薄了，可能現在都已經可以開始修行了。
這個問題他也在積極的解決著。
比如說布下一些聚靈陣，只不過聚靈陣聚集靈氣還需要一些時間而已，這段時間完全可以再學一點別的東西。
「玄清仙訣你先留著吧，暫時我們已經用不上了。」姜練開口說道。
隨後又是拿出了一卷古書，上面寫的是紫霄仙訣幾個大字，這是紫霄峰的功法，一峰的弟子都在使用著這本仙訣。
如果說先前的玄清仙訣是一個總綱領的話，那麼紫霄仙訣就是一個成體系的一脈修行方法。
這是九玄門的兩大至高仙訣，排名應當也沒有什麼先後之分。
玄清仙訣更為的具體一點，也更為的透徹，綜合了很多的東西，畢竟當年的沈破天學識博雜，但卻處處精通。
而紫霄仙訣則是更為的完整一點，記載的功法推演到了超月兌境界。
畢竟當年的紫霄祖師是天地之間的有數強者。
而且這麼多代的傳下來，也沒有一代是弱者，幾乎也都在不同程度的修改和改進了一些仙訣之內的一些東西。
雖然他們沒有那種直接改動最為核心地帶仙訣的能力，但把仙訣作上自己的注解還是沒有問題的。
有的祖師做的注解，比原來的仙訣還要厚。
經過了數代人的努力，如今的九玄門，功法極為完善。
又在幾十年前出現了一個怪胎，所以也就把整個宗門的各種典籍都梳理了一遍。
形成了一個龐大無比的修煉體系。
如今看來，這種梳理還是很有必要的，至少能夠把宗門的各種典籍的蔽缺補漏，也能夠將訛誤之處修改出來。
現在將這兩大仙訣都交給了他。
這就意味著，紫霄峰的這些傳承幾乎是一字不落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段安是不想管了。
甚至于說，這位先生究竟想教自己兒子什麼，他也沒有太多的過問。
他現在思索的，也不僅僅是眼前的事情，至于段青，跟著先生學習，這也是理所應當的，暫時應該也不會被人所盯上，這就給了他足夠的信心。
姜練這邊的陣法還沒有完全的聚攏好靈氣，暫時也就沒有讓他開始修煉，先把這些理論的東西吃透再說吧。
這種悟性，恐怕用不了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夠把這兩本仙訣明白個七七八八。
當然這只是前期的境界功法。
後期的他看不懂很正常，因為還沒有開始修煉。
「這本仙訣，你只需要看到金丹期便可以了，如果能夠參悟透六成，到時過來找我，我來考核你。」姜練將手中的古卷遞給了他。
「多謝老師。」段青依舊是躬身一禮。
這段時間，姜練不止一次听到有僕人在議論，說他們的小公子品行和善，道德高尚，有古君子之風。
這段時間看下來，也確實是如此。
姜練輕輕的點著頭，「回去吧，要多注意休息，身體才是本錢。」
如果說他已經開始修煉的話，那麼姜練絕對不會如此提醒，晏靈修當年修煉有多刻苦，他是知道的，如果以那個為標準的話，可能眼前段青的付出，似乎看起來就不值一提了。
只是不可能以晏靈修為標準的，姜練也從來沒有讓他這麼高強度的來壓榨自己的潛力，只是他心中的緊迫感，不容他有半刻的休息。
如今的段青，身為世家公子。
雖然沒有那些養尊處優的習氣，但卻也是凡人之軀，自然也不應太過勞累，在凡人世界，積勞成疾是常有的事情。
所幸，段青自身極為的努力，打破了姜練對俗世貴公子的刻板印象。
姜練向來喜歡推己及人，如果是他的話，有如此家世，還修什麼仙呢？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仙人也是一世，沒有長長久久的所謂仙人。
活的那麼長有什麼用呢，不如牢牢的抓緊現在。
今天是天賜的禮物，需要珍視。
不過也可能是這位的心中緊迫感也不比晏靈修要差了吧，相信很多人都能夠看出段府現在的危機，段安沒有讓他管理府內上下，也接觸不到朝政方針。
但是以段青的悟性，哪怕是管中窺豹，也足見一斑。
姜練沒有再說什麼了，這些人的人生都已經是可以更改的了。
有了他之後，自然不會像書中一樣，進行那麼多的沉浮。
姜練倒是期待著，他何時能夠進入金丹境界。
畢竟還有系統任務呢。
雖然他幾乎從來沒有認真的去做過系統任務，但並不代表他不重視，畢竟獎勵還是很高的。
段青離開了，姜練也是繼續的，把書翻出來看。
他手中的書是當時聶老交給他的。
作為當今最為頂尖的煉器師，水準還是毋庸置疑的，他留下來的感悟，也絕對是世人都要爭搶的東西。
姜練這段時間吃喝玩樂，倒是也可以收收心了。
煉器本來是他頗為想做的一件事情，只不過被種種的事情所耽擱了，如今再把這感悟拿出來看，倒是也別有一番滋味。
陽光下，他靜靜的坐在石凳上，樹葉的陰涼垂了下來。
書中描寫的感悟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提點。
只不過化神期的感悟，他也只是借鑒一下而已。
這種級別的煉器師曾經在九玄門內也存在過，這種級別的感悟，甚至于說在藏書閣內也有著遺留，他也都看過了。
但也並不是說眼前的感悟不重要，這代表著最新的東西，以前的練器師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再與時俱進了，今人不一定不如古人。
是以他仍然認認真真的看得津津有味的。
煉器是個體力活，他自然是打算渡劫之後再去做的，現在也只是啃啃理論而已。
姜練把一旁的大白貓也摁著頭過來一起看。
「這是什麼？打鐵的嗎？」大白貓一臉的嫌棄。
「算是吧，不過，比打鐵可高級多了。」姜練回答道，「你們妖族不煉器麼？」
「妖族的聖器都是星辰海內集合天地之力鍛造的，都是好久遠的事情了，現在的妖族陣法一道極度繁榮，但是煉器，還是很少的。」大白貓掙月兌開了姜練的捆綁，直接跳走。
他才不學這麼燒腦的東西呢。
妖族對于陣法一道，都是一半天生一半自學的。
因為他們的一些傳承記憶之中就有這種東西，後天的修行，也就看起來沒有那麼重要了。
姜練輕輕的點了點頭，頗為了然。
妖魔兩族都把煉器的手藝給丟了大半，這才導致妖族一直使用的都是古老的聖器，那是強大的王族才能有那麼一個的，甚至于說普通的王族就連道器都很奢侈。
魔族也應當差不多，魔族忙著內斗，靈兵之類的都打沒了，如今就連魔族的少主都和九玄門做生意了。
還是人族好啊。
姜練不禁想著。
各大秘境，好歹也能夠有著失落的東西，沒有被妖魔兩族都帶入到他們世界里面去。
只不過這些秘境還是比較難搞的，需要冒著風險。
只不過風險肯定是和收益成正比的。
如此，又是十日的時間很快過去。
姜練已經是把這本感悟看完，里面的新觀點也不少，只不過，想要超越前人，也還是比較難的。
後人本應該站立在前人的肩膀之上，更加的強大和創造。
只不過，這只是最為理想主義的想法。
後人光是想要繼承前人的想法，就要用大半生了，等到真正的能夠有經世之才提出新的東西，可能都要在他們完全吃透前人的想法之上了。
很多的傳承自然的覆滅，也就是一代不如一代。
至于說一代比一代強，那是極為良性的循環了，九玄門就是這樣，即便是沒有比上一代強大多少，但卻也不至于沒落下去，每一代都有驚才艷艷的人出現。
大多數的勢力，自然不是如此。
是以他們消極的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
所以沒有創新，沒有自己的思考，似乎也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煉器嘛，說是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很多的東西都是要細分的，沈穹和沈破天他們，生來就有這種資質，那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姜練是想的差不多了。
畢竟他的悟性雖然不高，但，卻也比大部分人強到不知道哪去了。
段青有一次的走了出來。
他這段時間下來，很少吃東西，僕人把一些簡單的飯菜都放了進去之後，也只是簡單的吃了一些。
這段時日下來，都有些餓瘦了。
由于只需要看金丹期以前的東西，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練氣和築基，都是那種實踐大于理論性的東西。
只要有核心的功法就能夠一直修煉下去，也很少有人會在這兩個階段出岔子，畢竟，這還沒有真正的開始修仙。
金丹成，才算初步的踏入了修仙的門檻。
段青走出來之後，前來拜見姜練，「老師，我把仙訣讀完了。」
姜練也沒有詢問，拿來一旁的筆墨紙硯，寫了十道題給他。
段青花費了一個時辰的時間，算是把這些題都解出來了。
姜練不禁贊嘆，「不錯啊。」
隨手的批改了一下。
倒是也沒什麼要批改的，隨後放下筆抬起頭來詢問道，「你覺得修行如何？」
「修行之道，需要打開經脈竅穴，需要體悟自身的奧妙，應當是一門極深的學問。」段青正色的回答道。
學問麼，或許吧。
姜練沒有多言，段青倒是交了個完美的答卷，論述的和兩大仙訣上面沒有什麼不同的。
姜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聚靈陣應當也差不多了，只是還要再詢問一下，你是否決定踏入修行之道？」
「是！」段青幾乎是斬釘截鐵的說道，「吾祖是金丹期修士，壽元耗盡之後，葬在了黃陵祖廟之內，吾父也踏入了金丹期，在修行一道上頗有建樹，段青自然不會給他們丟臉。」
「日後為王朝建功立業，治國安邦，才算是大丈夫。」
姜練，「」
果然是未經世事啊，還是純淨的跟一張白紙一樣。
姜練也不知如何說，也就索性沒有多言。
男兒嘛，在俗世王朝，大好男兒，確實是應當建立功勛，使得國家強盛，萬邦來朝。
一生功名赫赫，或者是入閣拜相，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只是，一旦踏入名利場，似乎一切都不同了，初心或許有，只不過會被利益所左右。
原則或許還在，只不過很少有人能夠堅守住。
大勢如此，也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夠力挽狂瀾的。
而且，這里也始終不僅僅是俗世王朝，在踏入了金丹期就能夠知道，在王朝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還有著仙人壓在頭頂。
不過，姜練還是很欣賞這種心性的。
生在一個世家之中，沒有沾染上那些紈褲的習性，反倒是飽讀詩書。
詩書是留給人看的，也是帝王統治天下思想的一個手段。
雖然用來做事幾乎是百無一用，但，卻也是讓人能夠修身養性，成為一個有胸懷的才子。
段青就是這種，姜練還是很喜歡這種少小的凌雲志氣。
很純粹的一種念頭。
各人的見識和眼界決定了看待事物的不同之處，只是，所有的夢想都並不可笑，都值得敬佩和期待。
「那便進去吧，我那里有聚靈陣，嘗試一下。」姜練笑道，「就按照你的第一題的答復那樣去做，就可以了，如果有什麼不通的地方，及時詢問我。」
「好。」段青看了一眼姜練的房間，隨後轉過頭來，深深的一禮。「多謝老師。」
大白貓站在一旁，伸了個懶腰，隨後懶洋洋的開口，「修行不是兒戲，也別辜負了你老師的一片心意才好。」
段青微微的錯愕。
這貓，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