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去哪了？」十里機械廠內，李勇言已經連續一周來找秦漢了，但得到的回答一直都是秦漢有事出去了一趟還沒回來。
同樣的情況，幾乎每天都在長暙的各個角落發生著。
似乎是在長暙上演了一出《秦漢去哪了》綜藝秀。
1982年，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話，沒有監控，沒有身份證的年代，一個人想要消失真的太容易了。
這也是很多人懷念這個時代的原因，下班了就下班了，不會有領導大半夜給你發消息讓你熬夜寫個方案出來。
真的累了，想一個人待會兒，就真的可以一個人待會兒。
人與人之間的鏈接沒有那麼容易，但每一個人的個體性又似乎更加真實。
「啊！！！秦漢，你干嘛呢！」
城北的一套木屋內，韓思恩看到從房間里走出來的秦漢不由驚呼了一聲。
秦漢被韓思恩的尖叫嚇了一跳，反問道，「你干嘛呢？」
只見韓思恩的臉突然紅了起來，看了一眼秦漢手里的內褲，迅速把頭轉了過去，「你怎麼拎著這種東西就出來了啊？」
秦漢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內褲，上前兩步走到韓思恩身邊坐下，「藏錢啊。」
說著，秦漢從桌上開始挑選針線，「現在的火車可不太平，每一次坐火車都跟大冒險似的。
而車上最難防的就是賊，他們不會要你的命，但要你的東西。
所以得把錢藏到盡可能安全的地方。」
韓思恩繼續紅著臉，糾結著把頭轉過來看著秦漢在內褲上縫一個兜，「所以要把錢藏這種地方？」
「你覺得你身上還有更安全的地方麼？」秦漢一邊縫一邊問道。
「我縫衣服里邊不行麼？」韓思恩回憶了一下，「我記得我哥以前出門就這麼干的。」
「那你問問你哥有沒有被偷過。」秦漢繼續低頭縫兜，「這年頭那些車上的賊一個個都跟魔術師似的，你根本沒有任何感覺，他就已經把你身上所有方別基礎的地方都掏個遍了。」
韓思恩撇撇嘴，「那你就不能自己在房間里偷偷縫麼？非得跑外面來縫？」
「我得把這個事情跟你說一聲啊。」秦漢略顯委屈道，「再說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麼好回避的，回頭到了火車上，我們還得睡一個小隔間呢。」
臉色剛剛有些平靜的韓思恩一下又紅了起來，「什麼睡一個小隔間！我哥說了，那是幾個人一起，而且還是開放式的，你別想騙我！」
抬眼看了一下韓思恩局促不安的樣子，秦漢不禁一笑，「看來你問了你哥不少問題啊。」
「那肯定啊，我第一次坐火車，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韓思恩眼神回避了一下，「我不得問問清楚，萬一到時候你把我給賣了。」
「那你就別跟著嘛。」秦漢開始收線，「本來我也不希望你跟我一起去，這路上確實挺不安全的。」
「那可不行。」听到這話韓思恩差點跳起來，「我現在可是你秘書，你出去談事怎麼能不帶上我呢？
再說了，你不是說你這次去燕京要談很重要的事情，我如果不從一開始就跟著，以後跟不上怎麼辦。」
「那你自己非得跟著，出什麼事兒，我可不負責啊。」秦漢收好線，用剪刀一剪，然後重新開始穿線。
「我能為我自己的人生負責！」韓思恩突然很堅定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這一刻，她自己都有一點不太確定。
只是下意識的，她就是想說這句話。
秦漢沒有接話，而是把掛在椅子上的外套拿過來，然後在里邊縫兜。
韓思恩見狀疑惑道，「你不是說縫衣服里邊沒有什麼用麼？」
「賊不走空。」秦漢低著頭解釋道，「人出門不可能什麼都不帶吧，有時候賊要是盯上了你，他也會有一股勁，非得得到點什麼的勁。
所以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干脆就留一個口子讓他們偷。
到時候在衣服里邊稍微放一點點錢，等他們得手了，自然也不會再關注你了。」
「這樣啊」韓思恩默默點了點頭，「這個世界可真夠復雜的。」
秦漢微微側頭看了韓思恩一眼，「你應該，出生在一個不錯的家庭吧。」
韓思恩表情有一些復雜，「算是吧。」
「那你干嘛還要到我這兒來遭罪吧。」
「我不想靠家里。」韓思恩說著停頓了一下，「他們一直都覺得，我遲早是要嫁出去的。
如果我靠他們的話，我以後肯定沒有什麼選擇權。」
「你想要什麼選擇權？」
「我什麼都想要！」韓思恩的情緒略帶了一絲激動，「我的人生不就應該是我自己來決定麼？」
「噠噠噠。」
秦漢還沒想好怎麼回應，一陣腳步聲從屋外傳來。
很快，穿著棉襖的秦夏牽著秦淑的小手，拎著一個大袋子走了進來。
把袋子放到桌上，秦夏搓了搓手，「給你準備了一些吃的，還有一些可能用的上的生活用品。」
秦漢拉開袋口看了眼里邊滿滿當當的東西，「大姐，我是去燕京，不是去紐約，你咋給我準備那麼多東西。」
「這些東西到了燕京之後也能用。」秦夏把秦淑抱到懷里，「就你這生活自理能力，鬼知道到了燕京之後 你什麼樣。」
「大姐，我身上有錢，有什麼需要我買就是了。」
「這個世界不是什麼都能買的。」秦夏說著看向韓思恩，「小韓，接下去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怎麼就辛苦她了？」秦漢搶在韓思恩之前吐槽道，「你別搞的我跟個殘疾人似的要人照顧啊。」
秦夏沒搭理他，而是繼續對韓思恩說道，「尤其是管著點他喝酒的事，別讓他老是喝那麼多。
自己多少酒量心里也沒點數，哪天直接喝死過去了。」
「我知道了。」這一次韓思恩搶在了秦漢的前面說話，但不自覺的遲疑幾秒才把後一句話說出來，「我會照顧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