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秦漢換了有一段時間沒穿過的衣服,故意把頭發弄亂,戴上口罩跟帽子騎著自行車就往十里堡村趕。
秦漢先跟著秦夏一起去看看秦淑,主要也是跟人道個謝,畢竟麻煩人家了。
而且打算要帶著秦淑走了,秦漢覺得自己得見徐霸天一面。
到徐霸天家的時候秦淑正好在睡覺,秦漢看了一眼後就听到外面傳來徐霸天回家的聲音,轉過走出了房間。
「你小子總算是回來了啊。」看到許久不見的秦漢,徐霸天熱情的上來給了他一拳。
「最近遇到點事情,離開了一陣。」秦漢內心有些抱歉的胡謅著。
徐霸天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一把將秦漢拉到門外,「你這次回來,應該暫時不走了吧?」
秦漢沉默,徐霸天自顧自繼續道,「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個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你既然回來了,等何女乃女乃那邊的情況好了,你就過來跟著我一起編柳貨吧,記住,這個事情我暫時瞞著其他人呢,你也別往外說,因為有幾個隔壁村的小子也想來學,我沒答應。」
看著徐霸天還想著幫自己的樣子,秦漢不禁撇了撇嘴,直言道,「徐哥,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打算接我姐跟我妹走的。」
「嗯?」徐霸天有些意外,「你要接她們去哪?」
「我在外面找到了一個不錯的機會,現在準備帶她們一起過去,所以不能跟著徐哥編柳貨了,對不起啊。」
徐霸天稍稍遲疑了一兩秒後爽朗的一笑,「你小子找到好工作了?那這事好事啊,你跟我道什麼謙,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呢!」
看著徐霸天真誠的樣子,秦漢淺淺一笑,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只是發自內心的道了一聲,「謝了徐哥。」
「你跟我在這矯情啥呢?」徐霸天又給了秦漢一拳,「人還在長暙吧?」
猶豫了片刻,秦漢最終選擇點頭,「嗯,在長暙呢。」
「那不方便著呢嘛,回頭把新地址留一下,咱們有空就聚聚。」
「沒問題。」
徐霸天說著轉過身看了一眼屋外,「那你先去看看何女乃女乃那邊的情況吧,她這兩天真的挺讓人擔心的,我今晚也還有事,得跟著大伙繼續去抓流氓。」
「抓流氓?」
「嗯,附近有個村子最近出現了采花賊,我們村子雖然還沒有人遇到,但不能掉以輕心啊,這幾天晚上大家都一直輪流負責巡邏呢。」
秦漢這才回想起來82年年後這里確實鬧過采花賊,但很快就被抓到了,算了算日子應該也就這幾天的事情,便沒有去多想,「好,那我們先去找何女乃女乃了。」
雙方兵分兩路,秦漢很快就來到了何秀蘭家,一打開門,只見何秀蘭正躺在床上,她的身邊是一個看起來還很年輕的女子。
「你們怎麼來了?」
何秀蘭看到兩人努力想要起身,秦漢一個健步沖了過去扶住何秀蘭,「女乃女乃你別動,我們來看看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就是頭暈,有點發燒,身上沒力氣了,小胡說了,就是感冒。」何秀蘭說著看向了一旁的女子。
秦漢近距離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子,「你是衛生室的?」
「是啊。」女子平靜的回應著,沒有任何感情波瀾。
「我記得咱們衛生室的醫生不是個大叔麼?」
「那是我爸,他最近有事出去了。」
秦漢不禁皺眉,鄉村衛生室醫生,大家習慣稱呼他們為赤腳醫生,是這個年代特有的一個群體,他們游走于各個村子,基本上每一個赤腳醫生都是全科醫生,什麼病都看,什麼病都治,在醫療體系十分落後的年代,他們幫助到了很多華夏人,尤其是華夏的農民。
但赤腳醫生的水平又真的參差不齊,有些赤腳醫生長年累月習得了一身本事,但有些赤腳醫生也就是看看感冒發燒的水平。
至于十里鋪村這邊的赤腳醫生具體什麼水平秦漢並不清楚,因為他在長暙期間也沒生過大病,但是赤腳醫生的女兒看著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秦漢實在是有點信不過。
「你們趕緊回自己家去,別在我這里呆著了,感冒是會傳染的,特別是大冬天的。」何秀蘭突然拍了拍秦漢的胳膊說道,把秦漢的思緒拉了回來。
轉過頭再次看向何秀蘭,秦漢直接問道,「女乃女乃,除了感冒的癥狀,你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感覺。」
「別的感覺?」何秀蘭皺著眉,顯然也不知道怎麼表達。
秦漢仔細打量了一番何秀蘭,正巧看到了床頭的煙桿,瞬間想到什麼,「女乃女乃,你咳嗽麼?」
何秀蘭點點頭,「前幾天咳嗽的厲害,這兩天吃了藥,好一點了。」
「那你有沒有感覺呼吸困難。」
何秀蘭這一次點頭的愈發肯定,「你還真說點子上了,就是呼吸困難,搞的人很難受,總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有了這兩個答案後,秦漢不由深吸一口氣,看著赤腳醫生的女生說道,「我感覺女乃女乃應該不是感冒,很可能是肺部疾病。」
女子還是一副沒有任何感情的樣子,「你是醫生?」
「我不是。」
「那你在這推斷個什麼勁?」
「你」秦漢忍住沒搭理她,「女乃女乃,我現在帶你去一趟大醫院,不管你到底是什麼病,咱們到大醫院去看一看,總會更放心一點。」
听到秦漢說要帶她去大醫院,何秀蘭連忙擺手,「不用去大醫院,听小胡的,吃點藥就好了。」
「女乃女乃,你現在這個情況,很可能不是感冒這麼簡單,咱們還是去一趟大醫院吧,就當買個安心,好麼?」
說著,秦漢直接給了秦夏一個眼神示意直接上手。
結果何秀蘭突然很用力的抓住秦漢的手,甚至有些把他給抓疼了。
秦漢看向何秀蘭,只見何秀蘭擠著一個笑容道,「你們能這麼關心女乃女乃,女乃女乃真的已經很開心了,但是真的不用去大醫院。」
「女乃女乃,你就听我們一次吧。」秦漢一家開始用上了哀求的語氣。
見秦漢如此執著,何秀蘭終于不再硬擠出笑容,「小秦啊,我這次,可能真的不只是感冒這麼簡單。」
秦漢一愣,隨即疑惑的看著何秀蘭,「女乃女乃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當感冒治療啊。」
秦漢一臉疑惑,並且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了赤腳女生的女兒。
然而對方還是那副表情。
何秀蘭拽了拽秦漢的手吸引他的注意力,「小秦啊,小病,我還能讓胡醫生給我看看,大病,就只能讓老天爺給我看了,因為大病不是我們這種人能看得起的。」
秦漢整個人一怔,胸口出現了一種悶沉的撞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