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腦袋突然懵了一下，作為後世頗有成就的經濟學家，竟然被人問這樣一個問題，也是有些詭異。
不過很快緩過來的秦漢並沒有糾結這個事情，因為他發現當羅平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一直沒說的領導都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從他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對自己很好奇。
「限價策略確實是我提的。」秦漢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表情平靜的說道。
「所以我剛才對于這個策略的解讀，你可認？」羅平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這個事情就看人怎麼理解了。」秦漢微微抬起一點頭直視著羅平的眼神，「你從你的角度理解這個事情，自然得出了你所說的結論。
如果換個角度來看這個事情，就會有別的理解，比如這個策略本身其實就是一次很有意義的嘗試。
今年國家提出了華夏特色這個概念，什麼是華夏特色，在我看來，一個基本要素就是有形的手跟無形的手之間的平衡問題。
在《國富論》中，市場無形的手被描述的非常強大的，但隨著西方資本市場的發展，很多經濟學家突然意識到《國富論》或許也有它的局限性，那就是亞當在寫《國富論》的時候，還沒有見識到沒有實物的純資本市場可以如何發展，也沒有見識到關鍵物資資本化後對政治的反噬力量。
不過《國富論》在我看來依然是一個有著指導意義的經典著作，而它的局限性，需要的就是強化有形的手這個力量來解決。
所以我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在1982年這樣一個特殊的年份。
因為我覺得，華夏特色，是當下自由市場非常有價值的一個探索方向，它不僅僅對華夏有價值，甚至未來對全世界都會有價值。」
秦漢簡單的幾句話，使得所有人的臉色都出現了變化，羅平臉上的高傲也稍稍褪去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探索自由市場？簡直就是笑話，你如果想探索，為什麼要選擇君子蘭這種產品？為什麼不選擇更有價值的產品？」
「什麼叫更有價值的產品？你告訴我股票有什麼價值？可為什麼所有發達國家最頂尖的人才都擠在證券交易所？賭博又有什麼價值？為什麼如此稀有的精算師人才都喜歡去賭場上班？
我為什麼選擇君子蘭，因為長暙君子蘭過去這兩年的發展，是在這時代特殊的養分，這個城市特殊的土壤中自然生長出來的，它是一個純粹且市場元素幾乎完美的標的。
羅教師既然是學經濟的，那你應該清楚，經濟學之所以在全球都是數一數二的熱門專業，就在于經濟學的內核是邏輯嚴謹的數學，而經濟學的力量，是順應自然的哲學。
現在我提出限價，就是在強化有形的手，探索這種強化有形的手之後，到底會出現什麼，這就是君子蘭的價值，這更是研究經濟學的人應該追求的東西，羅教授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懂，那我真要懷疑你是不是經濟學家了！」
秦漢突然強勢起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愈發變化，此時的秦漢，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羅平嘴角這一次表情變化也比較明顯，但很快恢復他的高傲，「君子蘭是一個好的標的，工業就不是了麼？再說了，你想要探索君子蘭這種東西，可以去別的城市，為什麼要耽誤長暙的工業資源？」
秦漢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來羅教授對工業的看法十分偏激啊，那不如我們就先聊聊你此刻過分執著的工業發展問題吧，你說霓虹國經濟這兩年的逆勢發展得益于他們近幾年快速的工業發展，那你有沒有分析過，他們為什麼能實現如此快速的工業發展？」
羅平秒回應道，「很關鍵的一個因素就是人力優勢，這個人力優勢包括人力成本和勤勞程度。
大家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去霓虹國看一看，此時的霓虹國，工廠幾乎都是二十四小時運轉，霓虹人每天工作超12小時，可工資拿的還沒歐洲人工作8小時多。
這種成本優勢和勤勞優勢，幫助霓虹國獲得了大量的貿易訂單，實現了這幾年的快速發展。」
「但這並不是本質。」
羅平笑了笑，「當然，更本質的原因在于霓虹國過去十幾年成功的偷學了他國的技術，通過代工，模仿，甚至是盜版等方式，逐漸建立起了自己的工業基礎。
其實霓虹國這條路子走的跟當年的德國是十分相似的，不管是一開始的德國還是十年前的霓虹國，都是劣質產品和假冒偽劣產品的代名詞，以至于霓虹國的工業產品在國際市場上大賣，很多霓虹國的老百姓卻依然以用本土產品為恥。
但這條路就是很有效，在不斷模仿的過程中學會本領，再借助人力成本和勤奮優勢，這就有了眼下的局面。」
秦漢搖了搖頭，「這依然不是本質。」
看到秦漢這個反應，羅平微微皺眉，「還不是本質？那我倒想听听秦先生的高見，在你看來，霓虹國能有此刻的輝煌，本質是什麼？」
「本質就在于，規則。」
「規則？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漢長嘆了一聲，「也罷，我今天就免費給羅教授上一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