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個方向走了大概十幾分鐘，是一處春節前的鄉村集市。
牽著牛車穿過一片人群，秦漢跟秦夏突然加快腳步，光頭見狀迅速跟上，沒過多久，牛車橫在了馬路中間，光頭等了幾秒後決定直接上前查看，結果發現牛車還在，但秦漢跟秦夏卻不見了。
「人呢？」光頭圍著牛車轉了兩圈，有些生氣的看著兩名小弟，「看到人了麼？」
其中一名小弟有些不安的往後退了一步，「剛剛明明還在的啊」
光頭模了模自己的腦袋，「娘勒個球的，跟了半天不能白折騰啊，給我去找！」
小弟環顧一周後有些為難道，「這麼多人，怎麼找啊？」
光頭恨鐵不成鋼的呵斥道，「那男娃，長了張那麼欠抽的臉，不好認麼？！」
「說誰欠抽呢？」話音剛落，背後出現的一個低沉的聲音嚇了光頭一跳。
快速轉過身，光頭看到身後站著臉色陰沉的秦漢。
「你誰啊。」秦漢主動上門，光頭反倒裝了起來。
「你們是加州隊長的吧。」秦漢控制著情緒問道。
加州隊長，是引進國內的一部米國的影視作品，是這個年代深受不良青年效仿的一個作品。
光是東北，記錄在案的就有上百個自稱為加州隊長的不良組織，沒有記錄在案的那就數不勝數了。
光頭听秦漢這麼稱呼自己，稍稍有些愣神，因為他們這個小團體還真叫加州隊長
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光頭模了模自己的腦袋，「你認識我？」
秦漢隨口一問，也是沒想到真就中了，不愧是這年頭最爛大街的不良組織名，既然如此
秦漢湊近光頭，「我是山雞哥的人。」
「山雞哥？」光頭又模了模自己的腦袋，「哪個山雞哥？」
「長暙還有第二個山雞哥麼？」秦漢微微昂首，「大家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盯上我，有事麼？」
光頭盯著秦漢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著模自己的腦袋，「娘勒個球的，你當我傻？擱我這兒鬧呢？
山雞哥是吧，來，你讓你山雞哥過來，看我把不把他烤成燒雞吃了！」
「光頭，別給臉不要臉啊。」秦漢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光頭，「山雞哥都敢惹，我就問你這腦袋保熟麼？」
面對秦漢的挑釁，光頭的臉馬上黑了下來，猛的從腰間掏出一把水果刀頂著秦漢的腰部，「娘勒個球的，在老子面前裝逼，你命夠硬麼？」
秦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慢慢的露出了笑容，這年頭各地的混混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好面兒，其中東北的尤其好面兒。
被個小娃子懟臉嘲諷，沒幾個能忍的。
見秦漢笑，光頭立馬喝問，「笑什麼呢？」
秦漢聳聳肩道，「這麼多人的地方，這麼容易就拔刀，你這讓我都沒辦法發揮了。」
「廢什麼話，既然自己送上門，那我就不客氣，把錢和那娘們都交出來！」都拔刀了，光頭自然是要提要求了。
看著光頭這個樣子，秦漢笑的愈發和善，「光頭，你抗揍不？」
「嗯？」
光頭還沒反應過來，一直站在秦漢身後不遠處的秦夏突然快步上前，她看了一眼光頭，隨即一把撕開自己的衣領，噗通一聲坐到在地發出一聲尖叫。
「救命啊！」
秦夏這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眾人順著聲音看來，第一眼自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秦夏，而第二眼，就看到了光頭拿水果刀頂著秦漢。
雖然仔細一想這個畫面其實充滿了不合理性，但凶器擺在眼前就是實打實的，更多的人在這個瞬間並不會去細想這個畫面的不合理性，大家更在意的，是秦漢被光頭用水果刀抵著，以及一個女孩被打倒在地，衣服都被撕爛了。
有些膽小的，見狀迅速往後退開，但與此同時，更多人開始摩拳擦掌。
事情發展的過于混亂，光頭第一反應也落在了秦夏的身上，借著光頭這一愣神的空擋，秦漢則抬起腳猛的一踹。
這一腳剛踹出去，不遠處一名男子直接撲向倒在地上的光頭。
光頭一個轉身躲過，踉蹌的起身後連忙示意，「我沒有」
剛說了三個字，一旁又是兩名男子沖了過去，光頭橫向跑了兩步勉強躲開，「你們」
「光天化日耍流氓，你膽子真夠大的啊！」身後又一名男子打斷了光頭要說的話，只見他抄起一把大鐵鏟，「老子最瞧不上你這種垃圾！」
光頭迅速環顧一圈，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眼見著大家都不願意听自己解釋，光頭狠狠的瞪了秦漢一眼，「娘勒個球的，小子，你給我等著，看我弄不弄死你！」
說完，光頭轉過身就跑。
「給我站住！」第一個沖出來的男子最快追了上去，秦漢也沒閑著，立馬跟上。
讓人意外的是，光頭看著有點肥頭大耳，跑起來卻賊快。
「這些混蛋平日里都會鍛煉腳力。」領頭的男子一邊跑一邊還給包括秦漢在內的一些人解惑。
秦漢也很快理解，這年頭雖說警力不足，但犯罪終究是犯罪，一旦被抓到了免不了受罰，而在抓捕力量相對較弱的當下，不管是強盜，流氓亦或者小偷，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跑的快，跑的比民兵和警察快，就能加大躲避追捕的可能性。
以至于八十年代一些大案的犯罪分子，都會有一個飛毛腿的頭餃。
秦漢點點頭，剛準備加快速度，旁邊的男子突然開始月兌去外衣並扔給秦漢，「小兄弟，幫我看下衣服。」
說完，男子瞬間加速，並且口中喊到，「鄉親們，抓流氓了！」
男子喊完，秦漢還在整理他扔過來的衣服，身後突然出現眾人齊喊的聲音，「抓流氓了！」
完全沒準備的秦漢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回頭一看，這才發現不過百米的追逐後身旁身後竟然已經聚集了上百人，而道路兩旁的人听到抓流氓，紛紛放下手里的活，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這浩浩蕩蕩的陣仗，在夕陽下，像是善意的綻放。
這個時代的割裂和踫撞不僅僅只是體現在經濟上，也包括善與惡的天平，一邊是無法無天的混混們，另一邊，是秉性純良的民眾們。
一個治安混亂的時代下，卻充斥著一群無畏無懼，追逐純粹正義的熱血民眾。
秦漢嘴角忍不住上揚，跟著大喊起來，「鄉親們，抓流氓，攔住這孫子！」
這個時代，有這個時代特有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