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早。
劉海中已經把小柴房收拾的整整齊齊。
就等著賈張氏上門了。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來。
「老婆子,你不是說賈張氏一大早就來嗎?」
劉海中看看牆上掛著的時鐘,不耐煩的在屋里走來走去。
「這都快十點了,人怎麼還沒過來?」
「我可就和廠子請了倆小時假,等會就得趕過去了!」
二大媽站在門口,不停的朝院子里張望︰「應該快來了吧,她昨天明明和我說好的。哎呀,你現在就是一個看倉庫的,遲點就遲點,又能怎麼樣?」
「何雨軒就在咱們大院住著,難不成廠里人還敢扣你工資不成?」
劉海中不耐煩的說︰「扣工資是不敢,但廢話肯定得一大堆,我本來想的就是找人代班的,現在廠里生產任務多,都忙不過來!」
兩人話正說著。
賈張氏就拎著行李,慢慢悠悠的走進大院。
看見人來了,劉海中和二大媽趕緊迎了上去︰「賈張氏,你可給我們好一陣等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趕緊來屋子看看吧,里頭我們全部都收拾干淨了!」
「那些個柴火雜物,我們整整搬了一晚上,又把窗戶擦了,地給掃了,保準你住起來舒舒服服的!」
賈張氏瞥了一眼小柴房,發現里頭確實整潔了許多。
里頭雜物,也都被劉海中給清理到了外頭去。
可以看得出,他們倆費了很大一番功夫。
「不好意思啊。」
賈張氏笑了笑說︰「我突然想了想,覺得還是不租你們屋子了,太小太壓抑,我可能住不習慣。」
「什麼?」
劉海中不可置信瞪大眼楮︰「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賈張氏聳聳肩說︰「沒什麼意思,就是不想租了,屋子太小。」
劉海中頓時氣的兩眼噴火。
你他娘的一會租會不租的,逗我們玩呢?
昨天看房子不說!
現在他們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把屋子收拾好了,又說不要?
把他們當年猴耍?
二大媽同樣也怒了︰「賈張氏,你什麼意思!昨天還談的好好的,要不是你說要租,我們會連夜收拾屋子嗎?」
「你這不是在耍我們嗎?」
賈張氏笑呵呵的說︰「這怎麼能叫耍你們,買賣買賣,都是你情我願的。我也沒讓你們收拾屋子,是你們自己要弄的,關我什麼事?」
「再說,就這麼點小地方,還敢收我半年二十五?」
她冷笑說︰「我實話和你說吧,我已經租了三大爺家的屋子。那麼大的地方,那麼寬敞的屋子,一個月才收我五塊錢而已!」
「比起你們這,可是劃算多了!」
听見這話,劉海中肺都要氣炸了。
原本想著一個月多弄四塊多錢的收入。
可沒想到,居然被三大爺給半路截胡了!
賈張氏也沒和劉海中多做糾纏,背著包裹徑直就去了三大爺屋子,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看見這一幕,劉海中的火氣是徹底憋不住了。
「一個大院的,還截胡?」
「都他娘的成植物人了,三大媽還給我們找不自在!」
「不行,我得找他理論理論去!這單生意,明明是我們先得到的,他憑什麼搶走?」
說著,劉海中就氣呼呼的朝著一大爺屋子走去。
一大爺和會還在廠里上班。
屋里,只有一大媽,三大媽和坐在輪椅上的三大爺。
「怎麼了老劉,什麼事?」
一大媽回過頭,看著二大爺問道。
劉海中看著閻埠貴這張癱瘓的臉,又看向三大媽說︰「三大媽,你做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忒不地道了?」
「原本賈張氏明明先看上我們家屋子,都準備交錢了,沒想到,居然被你給搞黃了!」
三大媽一頭霧水,壓根就不清楚什麼意思。
她疑惑的問︰「二大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听不明白?」
「什麼看上你屋子,我搞黃什麼了?」
劉海中指著他,冷冷的說︰「裝,接著裝,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賈張氏回答元要租房住這件事!」
三大媽還真不清楚情況。
那會,她只知道賈張氏想租房子。
出于好心,才準備把自己家的閑置屋子,給她住。
可沒想到,這居然還能惹怒二大爺?
這上哪說理去。
三大媽推著輪椅,冷笑書︰「怎麼的,人家花錢,住哪住哪里,和你們什麼關系?腳長在啊自己身上,人家想住哪誰攔得住?」
「這麼說,的確是你們在里頭使壞了,是吧?」劉海中不依不饒。
不管怎麼這麼樣,他們今天就都必須討要一個說法。
但三大媽那邊根本就不搭理他,給劉海中給你氣的肺都要炸開了。
三大媽笑笑說︰「行了,別和我在說一大堆沒用的,有這功夫你們還不如去重點事情組做!」
看看時間。
劉海中得趕緊趕去上班了。
路程遠,如果再慢下去,到了那肯定會來不及。
劉海中狠狠的瞪了賈張氏一眼,推著車子火速離開。
人走了,三大媽也不再搭理二大媽,推著閻埠貴就回了屋子。
給二大媽氣的渾身發抖。
她看看賈張氏屋子,又看看三大媽,惡狠狠的說︰全都不是一群好東西!都他娘的合起伙來整我們!
「行啊!」
「我倒是要看看,你一個連兒子都沒有孤老婆子,究竟能有多少能耐!」
另一頭,賈張氏屋子里。
自打租住了三大爺的屋子後,她整個人都變得無比亢奮。
甚至激動的時候,然後整個晚上就都睡不著了︰「終于不用再挨累受凍,看別人臉色了!不管怎麼說,還是回來了!」
「還是大院子里的氛圍好啊!」
「澡堂子,總歸是澡堂子,和真正的家哪里有可比性!」
她看和天護板,笑眯眯的說︰「過兩天去鄉下把棒梗給接回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很快就能團聚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
三大爺的屋子里。
賈張氏不知道從哪里搞來個破舊的銅爐子。
里頭塞上燒著的木炭。
桌上還放著兩瓶橘子汁,還有兩盤羊肉。
這些都是賈張氏準備的,花了兩塊錢呢,專門為了慶祝他大孫子從鄉下回來。
抬頭看天,估模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都快中午了,棒梗也該回來了吧?」
賈張氏殷切的瞪大︰「龐各莊那邊到這,坐公交車,最多也就是一個多鐘頭的事情!」
話剛說完,大院門口,就出現一個冬瓜頭的瘦猴子。
不是棒梗還能是誰?
賈張氏激動的跑過去,一把抓著他說︰「哎喲!棒梗啊,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瘦了,都沒個人樣了,黑漆漆的,我還以為是個大馬猴呢!」
棒梗翻著白眼說︰「女乃女乃,鄉下伙食不好,還得天天干活,可不得變瘦嗎?」
賈張氏趕緊點頭︰「你說的對!來,我給你準備了火盆,你從上頭跨過去,把你在鄉下的那些個霉運給燒了,以後啊咱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說完,她就從屋子里端了個火盆放在門口。
想讓棒梗從上頭跨過去。
跨火盆去霉運,是老一輩人留下的民間習俗。
據說,走霉運的,只要是從上頭跨過去了,就能和霉運壞事一刀兩斷。
棒梗是老京城長大的孩子,自然也了解這些東西。
所以他也沒多想,張開腿,就朝著火盆跨了過去。
可沒曾想,突然一陣邪風刮來,直接把盆里的火吹滅了。
「這可不是好兆頭哦!」
一大媽從旁邊走過,看著盆里被吹熄的火,搖搖頭說道︰「看來你家棒梗啊,是命中劫難重重!」
听見這話,賈張氏立馬就怒了︰「你瞎說八道什麼呢?我們家棒梗好著呢,一個破火盆而已,熄了就熄了,有什大不了的?」
「一大把年紀了,有你這麼盼著人孩子不好的嗎?」
一大媽趕緊閉嘴︰「我就隨口說說而已,較什麼真啊?行了行了,不和你掰扯了,我還有事!」
說完,一大媽就趕緊出了門。
賈張氏朝著一大媽離開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就你還想詛咒我們家大孫子,我們家棒梗好著呢!」
「棒梗,餓了吧?走,趕緊回屋吃飯!」
賈張氏抓著棒梗的手,帶著他就回了屋子。
可走到門口,棒梗就不願意進去了。
他瞪大眼楮,腦袋里拼了命的回想︰「女乃女乃,你是不是湖涂了,這是三大爺家,我們家是隔壁那間屋子。你怎麼把我帶到這來了?」
「還有,我媽呢,她去哪了?」
賈張氏嘆了口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起。
他把棒梗領進屋,無奈的說︰「棒梗啊,你進去的這段時間,家里發生了很多事。我們家這屋子,已經沒了,現在成傻柱的了。」
「傻柱的?」
棒梗拍著桌子就站起來︰「我們家屋子怎麼就成傻柱的了?他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拿我們家房子?」
「你不會因為他以前給過我們一些小恩小惠,所以就把房子給了他吧?」
「那種人就是假好人,實則心腸壞透了,他一早就是惦記我們家的房子,還饞我娘的身子,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幫咱們?」
越說越氣。
棒梗站起來就想沖去傻柱家,找他把房契要回來。
賈張氏趕緊把人攔住說︰「傻孩子,你去了也沒用,這件事,何雨軒也在里頭搞鬼,其實根本就不怪傻柱,完全就是那個何雨軒使的壞!」
「你媽,也是被她給趕出大院的!」
「什麼?」
棒梗听見這話,兩眼直接噴火︰「我媽被趕出大院了,那,那不是在外頭流浪嗎?不行,我得找她去!」
賈張氏語重心長多說︰「你媽我已經找著了,現在有了落腳的地方,還有發一份穩定的工作。我們現在這屋子,就是你媽出錢給咱們租的!」
听見這話,他這才放下心來。
但是一拍腦袋,頓時又覺得,不對啊?
他滿臉疑惑的看著賈張氏問︰「女乃女乃,這屋子不是三大爺他們家的嗎,怎麼又到你手上了,三大爺他們人呢?都死光了?」
賈張氏愣了愣,臉上立馬帶著幸災樂禍笑︰「和死光了基本上差不太多!」
一邊吃著銅爐涮羊肉。
棒梗一邊听賈張氏說起這段時間以來,發生在大院里的事。
包括,他們家的房子是如何被何雨軒弄走的。
他們一家是怎麼弄得無家可歸,流落街頭。
三大爺又是為什麼又會變成植物人,之後還把房子給弄到她手里頭。
這頓飯。
賈張氏和棒梗一共吃了將近三個鐘頭。
飯桌上,棒梗好幾次氣的都想掀桌子。
「何雨軒這個混蛋!」
棒梗捏緊快子,眼楮噴火︰「不就是拿了點傻柱家的錢嗎,不就是拿了點東西嗎,至于還把人抓走嗎?都是街坊鄰里的,這麼多年了,偷那點東西又能怎樣?」
「一點面子都不給,簡直不是人!」
「別給我逮著機會,要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
賈張氏看著面前的滿臉狠辣的棒梗。
總覺的有些地方不對勁。
但又說不出來。
反正看著和坐牢之前,有很大地方不同。
賈張氏嘆著氣說︰「棒梗啊,其他的事暫時就別想了,那個何雨軒和咱們住在一個大院子里,時間久了,咱們總能找著機會報復他。」
「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你現在還小,還是得上學。」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等你出來了,給你找個學校,繼續讀書寫字!」
一听要念書,棒梗整個人就炸毛了。
上學?
上什麼學?
上學有用嗎?能當飯吃?
他果斷拒絕︰「女乃女乃,你這都什麼年代的思想了,百無一用是書生,這話你沒听過嗎?讀書寫字的人,都是最沒出息的!」
「要想有出息,就得去混社會,出去闖,得當大哥!」
賈張氏吃驚的瞪大眼楮︰「去闖?」
「你才多大孩子,現在工作有多難找,你不知道嗎?」
「你媽也是費盡心思,才找到的工作,而且還是靠著手藝!要不是她那門手藝啊,你女乃女乃我到現在還拎著個大茶壺給人端茶倒水呢!」
「你不想以後天天過上伺候人的日子吧?」
聊到這個話題,棒梗立馬就來了興趣。
他笑眯眯的說︰「女乃女乃,不是我和你吹,上回坐牢,我可是認識了不少社會上的朋友。他們一個個的都是人才,各自都有各自的發財路子!」
「上班?」
棒梗忍不住的冷笑︰「沒出息的傻子才選擇上班呢!」
「我們的目標是干大事,掙大錢,炖炖紅燒肉,餐餐白饅頭那是必須的!」
「出門要麼小轎車,要麼坐黃包車,要是騎自行車出去,我都覺得跌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