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雨軒這離開以後。
秦京茹就美滋滋的跑去酒樓,找婁曉娥報道去了。
看見她又回來了,婁曉娥立馬就皺起眉頭︰「秦京茹,你不是不願意干嗎?又回來干什麼?」
秦京茹翻了個白眼︰「我沒說不干啊,就是開始和原定說的不一樣,所以我特意跑去找何雨軒問問。」
「我可和你說,何雨軒答應我了, 只要我幫後廚倒泔水,工資就能給到我45。」
听見這話,婁曉娥噗呲一下就笑了出來。
泔水工干的活,可比刷廁所累多了。
單獨想在外頭招個回來,一月起碼得開到三十塊。
而且那麼些泔水混在一起,那味道,可想而知。
又髒,又累, 又臭。
秦京茹還美滋滋的以為是什麼好事。
這事她壓根就不用核實, 一看就是何雨軒干的。
除了他,沒人干得出這麼缺德的事。
婁曉娥捂嘴偷笑,擺出一副嚴厲的嘴臉︰「他同意,我還沒同意呢。」
「我好歹也是這個酒樓的私方經理,也有話語權,我可不同意你留下來!」
「一個廁所清潔工,工資開的這麼離譜,簡直就是亂彈琴!」
「再說了,你也不愛干這活啊?」
看著婁曉娥這模樣。
秦京茹猜測她肯定是恨自己從她手里搶走了許大茂,又擔心自己到時候再把傻柱給搶走,所以急于把他給踢出去。
秦京茹眼珠一轉,心想這可不能讓你得逞。
同時,她也更加篤定,何雨軒是特意關照才給她加的工資。
秦京茹心想︰看來那個何雨軒,人還挺好的嗎,他不會是喜歡我吧, 這麼關照我?
糟糕!
他要是想潛規則我, 那我是從,還是不從呢?
就在秦京茹愣神時,婁曉娥再度催促︰「你看著也不是干這活的料,還是走吧,把機會留給別人!」
秦京茹趕緊開口︰「誰說我不是這塊料了。不就是刷茅房嗎,多大事啊?我以前在農村經常去豬圈里掏糞,撿粑粑,那可比這髒多了。」
「而且我和你說,許大茂在廠里就是刷茅房的,就是工資沒我高,你想,上萬號人的大廠,那廁所可比這的髒多了!我不得比他幸運多了?」
婁曉娥翻了個白眼。
心里滴咕著。
這個秦京茹指定是有點什麼大病。
刷個廁所,還能刷出成就感出來了,而且還玩上了夫妻組團。
至于許大茂嘛,他就活該去掃廁所!
想到這,婁曉娥上下打量秦京茹的衣著,不客氣的說︰「你這衣服,等會給我換掉, 還有臉上的胭脂水粉, 全部擦了。」
「打扮成這樣, 怎麼干活。」
秦京茹笑嘻嘻的說︰「行,你怎麼說,我怎麼辦。回頭我就把衣服換了。」
在雜物間領到了自己的工作服。
秦京茹穿上後,照照鏡子。
發現自己還是那麼一如既往的美麗。
「秦京茹,你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秦京茹照著鏡子,熬著造型,不停的拋媚眼。
婁曉娥從外頭走進來,靠著門框,不耐煩的訓斥︰「你是來干活,還是來選美的?趕緊干活去!」
在婁曉娥的訓斥下。
秦京茹趕緊抱著捅,帶上膠皮手套,朝廁所方向跑去。
廁所里。
秦京茹將拖把想象成仙女棒,把一旁的水桶,想象成菜籃子。
而自己,就是蟠桃園里的美麗仙女。
可想象終歸是想象。
廁所,終歸是廁所。
那個年代,還沒有自動感應,也沒有按下就能沖水的馬桶。
有的,只是一個個旱廁蹲坑和長長的溝壑。
秦京茹戴上口罩,撒上清潔劑,瞬間化身掏糞女孩兒。
這麼一干,就干到了晚上八點。
八個廁所,洗洗刷刷給秦京茹差點沒累癱瘓了。
可就在她坐下來,剛準備休息一下的時候,就又被叫到了廚房里。
「我都忙完了,怎麼還叫我干活?」
婁曉娥冷笑道︰「忙完了?」
「泔水幫著處理了嗎,就這也敢說自己忙完了?」
秦京茹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了加工資的條件之一,就是幫著處理泔水。
可當她來到後廚,整個人都傻眼了。
廚房後頭的巷子里。
整整五大桶泔水。
秦京茹要用三輪車,把它們依次運送到一公里外的指定地點,到時候會有養殖戶過來收。
「這麼大桶,全都要處理了?」秦京茹下巴砸到地上。
婁曉娥點頭︰「沒錯,這就是你剩下的任務,干完就能結束了。」
「我去,這也太多了!」
秦京茹眼楮都綠了︰「等我全部弄完,都凌晨了!」
婁曉娥點頭︰「所以讓你趕緊弄!這是你自己答應人家雨軒的,抓緊時間!」
秦京茹要哭了︰「我,我以為只有一點點。」
婁曉娥笑了︰「那只是你以為,抓緊時間干活,別磨蹭!」
說完,婁曉娥就走了。
只留下她,五大桶泔水,以及一輛三輪車。
秦京茹欲哭無淚︰「何雨軒,你個王八蛋,故意坑老娘!你個不要臉的要我刷廁所就算了,還騙我弄這麼多泔水!」
「我,我不干了……」
說著,她就把手套摘下來,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但一想到,四十五塊錢一個月,這麼高的工資。
她又開始舍不得了。
眼前這個年代,狼煙四起。
不少工廠和企業,都關了門,暫停生產。
就連紅星軋鋼廠都開始大肆裁員,縮減開銷,老百姓的日子日益困難。
秦京茹作為一個從農村進城的小丫頭,大字不是一個,想要找個好工作比登天還難。
所以她就是再憋屈,再不願意,也必須得硬生生的把苦給吃下去。
其實,一開始何雨軒並沒有為難他。
一個月三十五的工資,還算不錯了。
是她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跑去找何雨軒理論,何雨軒這才好好坑了她一把。
讓她體驗體驗人間疾苦。
秦京茹後悔極了,早知道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應下這三十五的活。
這麼多泔水,得弄到什麼時候?
猶豫再三,秦京茹最終還是蹲在地上,哭著把手套給撿了起來︰「算了算了,還是掙錢要緊!」
「誰讓我愛亂買東西,還是個窮逼……」
秦京茹把活干完,回到家已經是凌晨。
五大桶泔水,搞得她人也憔悴,心也憔悴。
差點沒把腰給累斷了。
如果上天給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她一定不會為了那十塊錢,接下這麼愚蠢的活。
簡直就是造孽啊。
凌晨時分。
秦京茹扶著腰,像個句僂的老太太,慢吞吞的回到屋子。
秦淮茹這會都已經睡下了。
听見動靜後,又都從床上爬起來。
「怎麼才回來?」
「嗯?你身上什麼味兒,酸臭酸臭的?」
秦淮茹看著一臉疲憊的秦京茹,捏著鼻子好奇的問。
秦京茹打個哈哈︰「嗨,就是油煙味,廚房里油煙大。這不第一天去,事情多太忙了嗎,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做領導的肯定得最後走。」
「又要開會,又要總結的,回來就晚了。」
秦淮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就你肚子里這點墨水,還開會總結?」
「你不是初中都沒畢業嗎?」
秦京茹翻了個白眼。
她可不能讓秦淮茹知道,她去了酒樓,沒當成後廚管理,反倒是成了個刷廁所的。
不然,她指定得笑死自己。
于是秦京茹昂著頭,驕傲的說︰「初中沒畢業怎麼了,我腦子轉得快,會管人就行了。我告訴你,今天後廚的那些個家伙,一個個被我訓的是服服帖帖。」
「那個婁曉娥,一開始還和我叫板,我一說是何雨軒親自把我請來管酒樓後廚的,她立馬就慫了。」
「給我端茶倒水,客氣的不得了!」
秦淮茹羨慕的說︰「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臭顯擺。這麼晚就別氣你姐了,我連個工作的影子都沒見著呢,你都在酒樓里開始管人了。」
「真是不公平!」
秦京茹走過去,坐在床邊︰「我的好姐姐,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只不過比你先一步找到工作而已,誰讓我比你年輕漂亮,這就叫現實。」
「不過你放心,如果我們酒樓還招人,我第一個把你弄進去。」
「憑我現在在里頭的地位,別說是給你安排個工作了,就是讓你進去白吃白喝一頓,都沒啥問題!」
听見這話,睡在炕另一頭,裝睡的賈張氏終于坐不住了。
她趕忙從被窩里爬起來,激動的看著秦京茹問︰「京茹,你這話說的是真的?我們真能去白吃一頓?」
秦京茹愣住了,她沒想到賈張氏是裝睡的。
頓時就有些尷尬。
秦淮茹好面子,就算她故意這麼說,秦淮茹也絕對不會過去蹭白食。
但賈張氏不同,這老東西沒臉沒皮的,可能還真干得出這事來。
秦京茹趕緊改口︰「大姨,我就說我姐可以,和你可沒什麼關系。就你這平時摳搜勁,還是別下館子了,在家弄倆窩頭啃啃就挺好!」
賈張氏哪听的了這話。
先前吵架歸吵架。
這能佔便宜,不要錢下館子的事,她怎麼能不放在心上。
賈張氏笑嘻嘻的說︰「這不,你大姨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想跟著你後頭沾沾光嘛!」
一旁的秦淮茹呵呵冷笑︰「我妹現在是酒樓管理,她就是放誰進去白佔便宜,都絕對不會讓你進去白吃白喝。」
「誰讓你對她不好,對我不好?活該!」
姐妹倆現在統一戰線。
要懟都是一起懟賈張氏。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家里掌握話語權,不被這個老東西牽著鼻子走。
第二天大早。
秦京茹正在廚房里煮粥。
一旁的窗戶,突然就被人打開一條縫。
「秦京茹。」
來人正是許大茂。
秦京茹頭都不抬,沒好氣的問︰「干什麼,又想家暴我?」
許大茂趕緊賠笑︰「怎麼可能,我哪是那樣的人啊,就是想問問你,孩子最近怎麼樣?」
秦京茹看看癟平的肚子,愣了愣。
她差點都把肚子的事給忘的一干二淨了。
這麼些天過去了,如果再不打,實在就有些不像話。
她干脆隨口編了個借口︰「沒了,流掉了!」
「什麼?」
許大茂整個人都傻眼了︰「孩子,怎麼會說沒就沒了?」
他激動的沖進來,一把抓住秦京茹肩膀,大聲質問︰「你說啊,孩子怎麼沒了?這可是我們老許家的希望啊,怎麼能就這麼沒了?」
听見響動,秦淮茹從里屋沖了出來。
看見許大茂抓著秦京茹不放,趕緊幫她把人推開︰「許大茂,你大清早的發什麼神經?」
許大茂情緒激動的說︰「不關你事,趕緊滾開,秦京茹肚子里的孩子沒了,我怎麼能不激動!說,到底怎麼一回事?」
「你快說啊?」
秦淮茹已經知道他妹妹裝懷孕的事。
趕緊想辦法幫忙打圓場。
「你還有有臉說?」
「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因為上回被你打了以後才沒的!你是殺人凶手!」
許大茂整個人都懵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失魂落魄的看著秦京茹︰「京茹,這,這是真的嗎?」
秦京茹拼命擠出兩滴眼淚︰「不是真的,還能有假?許大茂你把我的孩子弄沒了,我恨你一輩子!」
「你就是個人渣,是個禽獸!」
這一刻,許大茂彷佛遭受晴天霹靂。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居然被自己給親手送走了。
許大茂狠狠扇了自己倆巴掌。
耳光聲格外響亮。
他抬起頭,歉意的看著秦京茹︰「京茹,這件事是我不對,跟我回去吧,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你。」
「你原諒我,好不好?」
秦京茹冷聲︰「不好!」
「我在這住的很好,我姐會照顧我!」
許大茂急了︰「你是我老婆,一直待在別人家里,算個什麼事。趕緊和我回去,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你沒工作,也沒收入來源,在人家住著,肯定不方便!」
沒等秦京茹說話。
一旁的秦淮茹就忍不住冷笑︰「你一個掏糞的,跟你回去能干什麼,天天聞臭味嗎?我們京茹現在是大酒樓的後廚管理!」
「連大堂經理都要听她的,可神氣了!」
「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配不上京茹了,識相的你就趕緊滾蛋,別來這煩她!」
許大茂吃驚的瞪大眼楮︰「京茹,你,你什麼時候找的工作?我怎麼不知道?」
秦京茹硬著頭皮裝逼︰「我什麼時候找的工作要告訴你嗎,反正你現在已經配不上我了,不論身份還是工資,我都高過你!」
「趕緊滾蛋,否則別怪我一個不高興,當場踹了你!」
自古以來,都是男的休女的。
哪有女的踹男的?
這一刻,許大茂整個人都慌了。
他突然意識到,秦京茹找到好工作,並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不行!
他絕對不能放任這個女人月兌離自己管控。
否則,他的腦袋上真得多出一片青青草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