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何雨軒按照慣例又提前下班，來到了小酒館查起了賬。
而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開來一輛紅旗車。
車門打開，一名戴著眼鏡，滿臉威嚴的中年人邁步下車。
身後，則是跟著一個謝了頂的男人，他是京城肉聯廠新來廠長。
「大領導，您怎麼來了？」
看見來人, 何雨軒趕忙上去熱情迎接。
大領導進來後，先是打量了一下小酒館的陳設，隨後才笑著說︰「怎麼，你開的店我就不能來嗎？」
何雨軒趕緊搖頭︰「哪能啊，您能來我們這，小酒館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招呼二人坐下, 何雨軒趕緊讓徐慧珍泡茶。
徐慧珍也是見過世面的人。
雖說不知道大領導的具體身份，但是光看他的車，還有派頭, 就知道這位的來頭絕對不小。
而且還是一般人得仰望的那種。
所以絲毫不敢怠慢。
從櫃子里取出最貴的茶，沏上一壺燙水，趕緊就給大領導送了過來。
徐慧珍笑著說︰「領導，您嘗嘗我們這的茶，看看合不合胃口？」
大領導搖搖手︰「把茶退下去，我今天來了你們小酒館，那肯定不是奔著茶水來的，為的就是喝酒！」
「小何，你這什麼酒賣的最好，什麼小菜銷量最棒，全都端上來。」
何雨軒微微一笑。
他知道，大領導這是來捧他場了。
趕緊就讓徐慧珍從酒壺里打上最好的二鍋頭，分成小瓶送上來。
「大領導, 你嘗嘗我們店的二鍋頭。」何雨軒笑著給局長和他身邊的人倒酒︰「別的地方, 絕對喝不到我們這味兒！」
「還有我們這的小菜，風味也是一絕, 都是自己家做的！」
大領導點點頭，帶頭喝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小菜。
立馬露出驚喜的表情。
他豎起大拇指說︰「何雨軒啊何雨軒，你經營的館子，就是不一樣，不論是酒還是小菜味道都比外頭的要好上幾分。」
「難怪外頭傳，你的小酒館是現在四九城最炙手可熱的！」
「看來，我今天都算是來遲了！」
何雨軒謙虛的說道︰「哪里哪里，只不過價格低，量走的多，所以才受大伙喜歡，至于這個名頭，都是大伙瞎傳的。」
他看向大領導身旁的這位謝頂男問道︰「局長，這位是……」
大領導一拍腦袋，不好意思的說︰「剛剛被酒蟲勾的魂都沒了，忘記和你介紹，這位小謝，是京城肉聯廠新來的廠長。」
「我們辦完事正巧路過，看見你的小館，我就臨時起意，就準備下來喝兩杯。」
何雨軒趕忙敬酒︰「原來是謝廠長，失敬了！」
謝廠長也趕緊把杯子舉起, 迎上來︰「哪里哪里，早就听說四九城有位青年豪俊，深得大領導賞識，現在一看果然是不同反響！」
「接任公方經理才短短幾個月，就讓一家小酒館立馬起死回生，並且生意火爆，真是不簡單啊！」
這會，已經陸續開始上客。
酒館里的聲音也開始漸漸嘈雜起來。
為了不妨礙聊天，何雨軒干脆提議，一起去後頭包廂喝去。
這樣，既不影響聊天，也不耽誤生意。
原本，小酒館是沒有包間的，唯一的一個，是何雨軒強烈要求，後添上去的。
目的就是為了接待一些個高規格的領導。
要知道，上位者每天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想吃吃炸臭豆腐。
乾隆爺還微服私訪，下江南呢。
領導們自然也是同樣。
所以何雨軒才干脆準備了個包廂，留給領導喝酒聊天，只不過暫時只預備了一個，多了就沒有了。
何雨軒帶人先過去，桌上的酒菜由徐慧珍和蔡全無收拾好，送過去。
幾人剛進去沒多久，外頭大廳就已經坐滿了人。
雖說先前攬客的活動已經結束。
但廣告效應已經全部打了出去，周圍一片，該來的客人已經全部都被發掘了出來。
四九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就這麼大地方，酒館也就這麼些的位置，客源數量到達頂峰後，自然就不會接著往上漲了。
包廂里，大領導听著外頭的嘈雜聲，笑的合不攏嘴。
他看著何秋說︰「小何啊，我發現你不論對做什麼事，都很有天賦啊？」
「燒菜，治病，現在弄個小酒館也是有模有樣的，真是不錯！」
何雨軒微笑說︰「領導，您這是夸我還是貶低我呢，樣樣都行的意思，就是樣樣都不行。而且，我也是沾了這小酒館的光。」
「原本的酒館在當地就很有名氣，我來之前，這里的私方老板娘徐慧珍已經把小酒館打理的有模有樣了。」
大領導轉頭看向一旁候著的徐慧珍，稱贊說︰「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以為都是何雨軒的功勞。」
「你一個女同志，能把一個小酒館經營的如此有聲有色，實屬不易啊！」
徐慧珍捂嘴輕笑︰「領導，您可別真信了我們何經理的話。我們經理有一點不好，我得說說，他這個人就是愛謙虛。」
「別人看見夸獎都是拼了命的往身上攬，只有他是例外。」
「這個小酒館在民國時期確實輝煌過一陣，之後打仗，就開始沒落了，說實話，在何經理過來接手前，酒館已經歇業一年多了，完全就是個爛攤子！」
徐慧珍感激的看向何雨軒︰「是他的到來，才讓我們酒館重新恢復活力，才給了附近街坊一個喝酒談天的好去處！」
這番話是她的心里話。
並不是因為有領導在場，她才故意拍何雨軒馬屁。
小酒館之所以能變成現在這樣，完全是因為何雨軒。
沒有他，現在的小酒館說不定已經關門大吉了。
當然，以徐慧珍的眼力同樣也能看出來，眼前的這個大領導和何雨軒關系不一般。
壓根就用不著她的吹捧。
大領導听完徐慧珍的話後，微微點頭︰「小何，你確實是個管理上的人才。對了，我剛過來時，看見你們另一邊還開了小門？」
「那邊是賣什麼的？」
何雨軒笑著解釋︰「領導，那邊原本是個倉庫，後來被我打通了兼並到酒館里。」
「用來做早市和午市，賣些白粥、鴨蛋、米糕、饅頭什麼的，五毛錢兩樣任意選，不收糧票。」
「五毛錢兩樣？」
沒等大領導開口，一旁肉聯廠的謝廠長反倒是先露出詫異的表情。
「我們肉聯廠在城郊，靠著附近有個早點鋪子，再便宜也得是六毛錢兩樣，更何況你這里頭還有咸鴨蛋？」
「而且你們還不收糧票？這麼弄，不怕虧本？」
這年頭，鴨蛋在菜場里一個就得賣到參毛錢。
何雨軒這邊五毛任選兩樣，還得搭上人工費，這簡直就是做虧本買賣。
所以謝廠長深度懷疑，何雨軒是不是不會算賬，不會做買賣。
這麼開下去，生意能長久嗎?
面對謝廠長的疑問，何雨軒澹澹解釋︰「這件事還請謝廠長放心，所有成本我們都經過仔細核算，五毛錢的早市和午市，目的也並不是奔著掙錢去的。」
「我們在酒館上有盈利，利潤會醞出一部分過來，投入到早市和午市里。」
「而我們這麼做目的沒有別的，單純的就是想讓咱們四九城的老百姓，花最少的錢，填飽肚子。」
「讓那些上學的孩童，得到營養！」
這番話，讓謝廠長為之動容。
更讓大領導對他刮目相看。
他們看出來小酒館掙錢，但沒想到何雨軒居然會把利潤分出一部分，去造福附近街坊鄰居。
哪怕是虧本，也要把這個早市和午市給辦下去。
這是什麼精神，這是崇高的精神。
這才是真正的為人民服務啊！
大領導激動的抓著何秋的手說︰「小何，你果真是沒讓我失望。從這麼一家小酒樓，我就已經看見了，你是在真真切切的為老百姓做貢獻！」
「社會需要你這樣的人，老百姓更加需要你這樣的領導干部！」
說完，他看向謝廠長。
謝廠長趕緊起立，朝著何雨軒鄭重伸手︰「何雨軒同志，請允許我向您道個歉，原本王局長和之前的李廠長都我提起過，說您有一批肉禽貨源的事，當初我還表示懷疑。」
「但現如今，我見到你真人後，徹底改變了想法。」
「您是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月兌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何雨軒也伸出手︰「謝廠長，你這麼夸我，我怎麼好意思，我只是個普通人，來自老百姓，所以也想為了老百姓做些什麼。」
「李廠長和大領導說的那一批肉禽源頭，其實是我一次下鄉時，無意間發現的。」
「那個村子在山里，日子過的很窮，他們連飯都吃不上。我知道集中養殖牲畜違反某些規定，但我確確實實是想幫他做些什麼，改變生活走出大山。」
謝廠長嘆了口氣︰「這點，你不說我也能明白。這年頭到處都缺肉，為了找個肉源我跑到香河去了，都沒找著。」
「現在不是討論什麼規定的時候。」
「有的時候，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們做的事是無愧于心，無愧于百姓的就夠了。其他的你不用管，出了事我擔著！」
何雨軒佯裝激動的說道︰「真的嗎，那我替山上的那些窮苦百姓先謝謝您！」
謝廠長哈哈一笑︰「但是我得提前聲明，這些肉禽必須附和國家防疫檢測標準，如果有問題的，我們廠絕對不收！」
「放心，全都是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
何雨軒的這些小動物，全都來自系統空間。
根本不和外界接觸。
怎麼可能會有疾病瘟疫的困擾。
更何況，之前他已經不止一次賣給肉聯廠了，前面那些肉禽什麼的，可沒有一個查出來有問題。
可以說，每一個都是一等一的優品。
如此一來，肉聯廠的李廠長調走之後，肉禽這邊，就又可以繼續出手了。
不僅能讓他在掙到錢，又能在一定基礎上改善四九城老百姓的生活品質。
因為肉源足了，印刷的肉票數量也會隨之更多。
同時，肉價也會比緊俏期便宜些許。
這也算是真正實惠到老百姓了。
肉的事情談完了，何雨軒接下來準備進入瓜果蔬菜方面。
他看向大領導，直接了當的說︰「大領導，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你有沒有認識的酒樓倒閉，或者即將轉讓？」
「我想盤下來！」
「即將倒閉的酒樓？」
大領導好奇的問道︰「你說想開酒樓，是認真的？」
何雨軒點頭︰「我很認真的。」
「小酒館生意火爆的同時，也讓我意識到了一點，只有掌握了更多資源，才能為老百姓做更多事！」
他認真的說︰「就拿我們現在的早市和午市來說，可以讓前門這一大片區域的百姓，都嘗到實惠。」
「但這個鋪子確實太小了，所以我想著，要不干脆盤個像樣的館子下來，干點大買賣。」
听到這句話，大領導頓時皺起眉頭︰「可是，你現在已經有個小酒館在手上了，再管酒樓，忙得過來嗎？而且別忘了，你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的革委會主任了，如果廠里的績效不達標，你可是要背處分的！」
何雨軒回頭給了個眼神，徐慧珍立馬上前一步︰「領導，這您就有所不知了，何經理雖說是公方下派的管理人。」
「但他實行的並不是嚴看死守的政策，而是將權利徹底放給咱們私營經理，讓我們放手去干，並且在關鍵節點給予我們建議和幫助。」
「比如這個早市，就是何經理提出來的。」
大領導的眼楮頓時一亮︰「這麼說，你這管理方針，還和別人有所不同？」
何雨軒微笑說︰「領導，其實我的這種管理方式是正確的，別的店鋪都搞反了。」
「國家提出公私合營，本質上是想利用國家資源去幫助，扶持一些商鋪和中小企業，以達到一種合作共贏的目的。」
「可偏偏有些公方干部，以為自己手上拿了個大旗，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胡亂插手商鋪經營，最終導致商鋪虧損。」
何雨軒認真說︰「商鋪倒閉的結果，倒霉的是商家，公方經理隨便找個借口甩鍋，拍拍就走了人，完全沒有把公私合營的理念給落實下去。」
「而我，只不過是順應發展，做出讓步，給原本就會做生意懂經營的私方經理，更多的權利！」
「所以，我有信心開好一家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