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雲听了有所感悟,不是滋味地說︰「這樣的人太要強了,有什麼難過寧可裝在心里,也不會告訴別人,在外頭表現的堅強,其實心里還不定怎麼傷心呢。」
過了半個時辰,祝成昌從外面回來了,卻是兩手空空。
巧雲正和白糖在櫃台里學著怎麼打算盤,一眼瞧見他,奇怪地問︰「咦,東西呢,他們還沒做好麼?」
祝成昌搖頭︰「驗收了,不合格。」
白糖一挑眉︰「怎麼個不合格?你又怎麼知道我定做的是什麼花式?」
「我叫他們拿了白老板當初給的小樣,發現床帳圍子上的流蘇少了一顆珍珠,另外窗簾鎖邊處有線頭,做工不甚細致,就叫他們重新修改,改到合格為止。」
白糖見他說的有理有據,心知定然是那布莊老板怠慢了,她已經連續給這家布莊給了好幾次訂單,怕是合作的次數多了,布莊老板覺得她好說話,就在這些小細節上玩貓膩,她給的圖紙上共串了三顆珍珠,少那麼一顆,粗心的人恐怕在驗收時就略過了,布莊卻能省下一些成本錢。
等回家後發現也晚了,錢都給足了,因為麻煩,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缺陷,大多也不願意再去找他們扯皮。
白糖贊許地點了點頭︰「祝成昌,你做的不錯,這件事以後就交給你了。」
「好。」祝成昌點點頭︰「白老板,這家布莊不值得再合作,等這批活收回來之後,後續的活計都不能再找他家。」
白糖笑著說是︰「不錯,這家老板不夠實誠,城里那麼多家布莊,我寧可換別家掙我這份錢。」
祝成昌就問︰「白老板還差什麼活?」「還有統一的床單被罩和枕套,原本早該定了,但木工那邊的床還沒出來,所以就沒急著定,也虧得沒一股腦交給他家。」白糖無不慶幸地說。
祝成昌點點頭︰「我這就上外頭打听打听其他的布莊,打听打听那些口碑好些的店鋪供白老板選擇。」
巧雲在旁若有所思,看向祝成昌的目光明顯少了幾分輕視。這人做事可真是認真啊。今日若是換了自己,說不準大概看幾眼就一股腦把東西拿回來了,也虧得今日去的不是自己,這件事給她敲響了警鐘,日後再張羅這些事情時,一定要更加細致認真。
白糖見祝成昌立刻就要出門,忙叫住他︰「也快到下晌時間了,你不餓麼?這些事明天去做也不遲,這里的灶台都可以用,後廚里備了一些米面菜蛋,你這幾日都可以在這里做飯,手生的話,到時候我讓巧雲教你,你第一天來,熟悉熟悉也好。」
巧雲也說道︰「是啊祝成昌,明日再去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早餓了吧,我這就去做飯。」
祝成昌搖搖頭︰「明日我就要去縣學念書,等下了學也下晌了,今日時間充裕,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這就去看看,你們不必等我,給我留一些剩飯就可以。」說完,仍是義無反顧的跨出門檻離開了。
「嘖,他倒適應的快,壓根不把自己當外人。」巧雲撇撇嘴,不過話里已經沒了針對和揶揄,反倒有那麼幾分贊賞。
白糖跟著笑了笑︰「他這樣很好啊,到哪里都會很快找到自己的角色,自己照顧自己,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同時,成為一個被需要的人。」
「也是,不過你們別看他現在表現好,誰知道他會不會一直這樣,說不定只是因為剛來,在咱們面前做做樣子。」巧雲對祝成昌這個人有些拿捏不準,同時心里暗暗的和他較起勁。
以前這些事情都是她幫白糖來做,現在多了個祝成昌,做事一點不比她差,比較之下更是讓她察覺到自己的不足,對祝成昌這個人既有些欣賞又有些不服氣。
白糖搖搖頭︰「不會的,你看他忙起來連晚飯都顧不得吃,若只為了做樣子,沒必要做到這份兒上。」
巧雲反駁︰「一次兩次的不算什麼,時間長了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這麼勤勉。」
白糖一听這話就搖了搖頭︰「巧雲,你可千萬別這麼說,這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什麼樣的人都有,每個人的長短處都不一樣,咱們才接觸了幾個?等以後開了業,接觸的人更多,到時才叫大開眼界呢。」
她的話驚醒了巧雲︰「也是,是我胸懷小了,這世上連陳文生這樣的神童都有,多一個祝成昌這樣辦事能力強的也不奇怪,只盼著他能這樣一直保持下去。」
她不希望白糖看走眼。
白糖抿唇一笑,說︰「你的顧慮也是人之常情,這說明優秀的人到哪里都會發光,要不然怎麼也不見你說王勤敏和李思明,因為他倆身上的光芒全被祝成昌蓋過了,你只注意到祝成昌,就會好奇他是什麼樣的人,到底是真勤快還是假裝蒜。」
巧雲玉蘭頓時恍然,也不再糾結于祝成昌是什麼樣的人。
兩人聊著聊著便說到開業,巧雲托腮說起白糖對第一樓未來的設想,當听到客房里有沙發、露台等等陌生的詞匯時,她一連的發出驚嘆聲。
時間過得快,一晃下晌時間到,祝成昌還沒回來,白糖惦記著家里的接風宴,也不等他,便帶著巧雲一起往回走。
到家時,大家都在說笑,白糖就听到廚房里傳來乒乓的做菜聲,以及白禮的說話的聲音。
他叮嚀柳婆子炖菜少放些鹽,說這些孩子們在家吃的清淡,柳婆子說好,他又說是鍋里的水倒的少了些,雞肉就要老了。
吵得柳婆子一個頭兩個大,郁悶說︰「白老爺,我這里不需要你幫忙了,你快出去陪幾個小表佷說話吧。」
白禮尷尬地被勸出了廚房,一抬眼,看見白糖幾個回來了,趕忙收起尷尬之色,笑著說︰「祁哥兒和泉哥兒柱哥兒他們都回來了,正在中院涼亭里坐著,就差你們幾個。」
巧雲憋著一臉笑,白糖搖搖頭︰「爹你就別操心了,進屋歇會吧,柳婆子知道怎麼做菜,我們幾個你也不用張羅。」
白禮無奈一笑︰「好好好,家里的事都不需要爹操心,爹去外面割豆腐,柳婆子說還差一塊豆腐……」委委屈屈的走了。
白糖和巧雲走進二進的院子里,一眼就看到涼亭里坐著幾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