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並沒有帶人追趕,畢竟他不是這村的里正,今日和朱四平一起過來的目的,只是為了證明馬氏母女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日後朱家提出退婚,他好能親自和村民做個見證,責任不在朱家。
梁大牛逃之夭夭,剩下如遭雷擊的母女倆,反應過來打頭站的人是朱四平之後,母女倆立刻拿被褥將自己遮起,一個個又慌又怕,羞臊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目睹了這樣的事,再讓自己的兒子娶個破鞋,那是萬萬不可能。朱四平當場就撂了話,朱田兩家的婚事就此取消。
人在遭受巨大的打擊和變故之時,自尊反而沒那麼重要了,馬氏听了這話,一下子忘記了眼下的窘迫處境,慌亂地披上衣服,第一件事便是跳下炕,跪在朱四平面前,痛哭流涕的把責任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幫自己的女兒辯解開月兌。
可她說什麼都沒有用,目睹了一切,在朱四平的心里,田粉花已經是個髒污不堪的破鞋,要他的兒子娶田粉花,除非他死。
「我家明燦要是娶你們粉花,會壞了我們老朱家祖宗十八代的清譽,你和你的女兒做出這等不知羞恥的事兒,居然還瞞天過海的想嫁進我家來,讓我家明燦當綠王八,你們簡直是豬狗不如,禽獸不如!」他一腳把馬氏踹倒在地,轉身就出了田家大門。
古人封建思想重,遇上了這樣的事兒,誰都沒有指責朱四平半句不是,反到同行來的人都覺得朱四平太過仁慈,下手太輕了,要是換了他們,指不定今晚都要鬧出幾條人命來。
平日里再溫順再通情達理的男人受到了這種打擊,任誰都是火冒三丈,回到家中後,朱四平直接把熟睡中的朱張氏叫起︰「你和阿珍干的好事兒!你們母女兩個信誓旦旦說田粉花這女子是個好人家的,若不是我今晚跑去蹲守,只怕要一輩子被蒙在鼓里,等她嫁進了我朱家,生出的孩子都是外頭男人的野種,叫你好好給明燦挑親事,你是怎麼把關的?你怎麼對得起我朱家!」
朱張氏腦袋就嗡的一聲。等從朱四平那把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她當場氣的從床上跳起來,外套也不穿,只穿著中衣便沖出家,天還不大亮,她便沖到朱珍珍村中。
朱珍珍兩口子還在睡夢當中,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朱珍珍的丈夫走出來開了門,一看是丈母娘,還不等把人往里讓,朱張氏便疾步沖了進去,揪起還在睡夢中的女兒,照著她的臉就是左右開弓,連打了幾巴掌,雙目血紅,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朱家險些被你給害死了,你怎麼能讓田粉花那種下賤的東西進到我家門?!你險些要毀了我朱家你知不知道!」
朱珍珍被打懵了,捂住臉,瞌睡氣瞬間煙硝雲散。
「娘,你胡說什麼!是不是白家和巧雲那兩個小賤蹄子又跑去家里攪渾水了,你可別信她倆的,我可以向娘保證,粉花絕對是好姑娘!」
聞聲趕過來的朱珍珍丈夫見自己的媳婦被丈母娘二話不說一頓好打,頓時皺起眉,語帶埋怨地說︰「娘,你好歹這麼大歲數,怎麼一點主見都沒有,听風就是雨,我和阿珍就在這村中,和馬寡婦家打了多少年交道,我們能不知道粉花是什麼人品,我和阿珍的話你都不听,反而去信外人的閑話,我看娘是老糊涂了!」
丈母娘天不亮就怒氣沖沖地上門來打人,是以,他今日話說的極重。
「你給我閉嘴,你們兩個糊涂的東西!」朱張氏氣得嘴巴都在顫,上前去一巴掌扇在女婿的臉上︰「你們一個是當姐的,一個是當姐夫的,竟然給明燦擇了這麼一個惡心下賤的姑娘!你們這是要把我朱家往死里整,你們這是盼著我和你爹都死不瞑目!」
「娘你夠了!」朱珍珍氣的冒出眼淚來,怎麼也想不通往日里平和的娘今日會這樣撒潑︰「我們忙前忙後的出力,一點都討不到好,換來了娘一番惡言惡語,既然這樣,明燦的婚事以後爹娘自己做主去,我們不會再操半點閑心!」
朱張氏險些氣炸了︰「你這個蠢笨的東西,到現在還說那對母女的好話,你知不知道馬氏和田粉花母女兩個昨天夜里光溜溜的和外頭的野漢子在一張炕上,正做那恬不知恥的事,被我村里正和你爹他們幾個抓了個正著……」
話說到一半,身子一歪,咚的一聲栽在地上不省人事,竟然氣得昏了過去。
朱珍珍夫妻倆顧不上震驚,先趕忙去看朱張氏的情況,一通手忙腳亂,另一頭朱四平家也沒好到哪兒去。
朱四平生著媳婦和大女兒的悶氣,見到朱張氏沖出門去也沒阻攔,更是沒心情關注她去了哪里,直到天色漸漸放亮,他心中的怒火消彌了一些,才意識到方才對媳婦的態度有些過火了,畢竟這樁婚事是大女兒一力促成的,要怪也是要怪阿珍,不能全怪自己的媳婦。
他心中有些不踏實,起身出門準備去尋人,剛打開自家院門,卻一眼看著對面的大槐樹,死死地盯著樹杈。距離他不足三丈遠處,馬氏竟然吊死在自家院門外的大槐樹上。
清晨,陸陸續續有村民走出門,不多會兒,這件事就傳得沸沸揚揚的,小小的白林村沸騰了,幾乎全村人都跑來大槐樹這里看熱鬧。
白林村的里正聞訊趕過來處理情況,等他趕到現場,一眼看到吊死的人居然就是幾個時辰前被他們抓、奸在炕的馬氏時,也是驚了一呆。
紙是包不住火的,馬寡婦被抓、奸,要死便死,可是倒霉的是,她竟然死在朱家的門前,這不是存心在惡心朱家嗎。
有人說了,那是馬寡婦心中愧對朱家,所以前來自裁。又有人說,愧對是有的,死在自家就是了,絕對不至于死在別家門前,分明就是報復。她心中一定是氣恨朱四平帶著人捉了奸,對著朱四平有著很深的怨恨,這才專門死在朱家門前。
還有人說是馬寡婦自知沒臉活下去,可自己死了,女兒還要花錢出喪葬費,朱家把聘禮收回後,她那女兒估計連買棺材板的錢都沒有,不如死在朱家一了百了,到時候朱家不論怎樣都撇不開干系,自然是要出面張羅馬寡婦的喪事,她那遺孤田粉花便省了一筆費用。
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熱鬧過了,事情總得處理。
很快,朱珍珍村上的里正趕了過來,和白林村的里正一起商量這件事該怎麼辦。兩位里正叫人把馬寡婦的尸體搬下來,蓋上了白布。
雲林村的里正認為,錯雖然不在朱家,但做人留一線,朱四平直接帶許多人沖進馬寡婦家里,沒考慮到馬寡婦的承受能力,五個大男人目睹了那一幕,叫她沒臉活下去,這是造成馬寡婦自殺的原因,再加上寡婦家里貧窮,田粉花根本沒能力安葬她娘,朱家和田家此時還有婚約在,算是親家,不管怎麼說,出于人道,朱家也不能不管。
白林村村的里正覺得這麼解決是最好的辦法,畢竟人死在他村里,而且先前去捉奸時,他這個里正也有責任,事先沒考慮到帶了這麼多人會刺激到馬寡婦,便主動表示自己願意出一半的費用,和朱家一起簡單操辦,並詢問朱四平的意思。